城门口一片混乱。

官兵在捉贼,贼在反抗。

民众在争相逃跑。

温酒这边,危机已经解除,她一口气松懈下来,这才觉得身上哪哪儿都疼。

所有零件都不受自己指挥了。

拿着弩箭的手也再没力气,弓弩从她手上滑落。

“噗”落在雪地上。

温酒的手,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呼吸也都快顺不上来。

萧长策冲过来,刚好接住了她软倒下去的身子。

快速把她抱到了一个土丘后面。

确定周围情况安全这才细细的查看温酒的情况。

很不好!

温酒本来心思就重,身体一直没有养好,就算后来有高星辰强制着她锻炼,也有豹子陪着她,但她父兄的事情没有解决,她始终悬着那颗心,身子就一直没养好!

昨天密室里,虽然那毒烟对她造不成伤害,但始终还是有毒,吸多了总是不好。

还没缓过来,今天又来这么一遭……

脖子受伤流血,手也被那歹徒扭得厉害。

但即便如此,温酒今天所表现出来的坚韧和果决,仍然令萧长策刮目相看。

太帮棒了!

不愧是他萧长策的女人!

抱着温酒,拿干净的手绢按住她的脖子替她止血,另一只手快速的捏揉温酒手上的穴道,帮她缓解伤势。

不遗余力的夸她:“小酒真棒!完全超过孤的预料!”

不多会儿葛鸿跑过来报告:“殿下,城门内已经清理完毕。”

萧长策点头,把温酒抱了起来。

温酒需要回去治伤。

“你闭上眼睛养养神,宫里的事别担心,我会派人去跟母后说。”

温柔点点头,脑袋在萧长策胸前蹭了蹭。

这人脱了外袍还没穿上就急着过来看她,现在身上只穿着薄薄的单衣。

肌肤的热气透过布料熨帖在她的脸颊上,很舒服。

温酒低声道:“那我睡一会儿。”将自己全然交给了他。

萧长策的手微微紧了紧,也没管温酒的血会弄脏他的衣服,就这么一直抱着她。

低下头,含住了温酒的唇,一点点厮磨。

舌尖撬开她的牙关,与她温柔纠缠。

今天的事,没有吓到温酒,倒把他给吓住了。

他需要确认一下,人还在。

梁磐提着药箱跑得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

一过来就被请上马车给温酒疗伤。

梁磐叹气。

这叫什么事儿?

这两天他忙得跟三孙子似的,不是这个中毒就是那个有事,连豹子都要让他照顾!

那几个虽说没有大碍,但终究是吸了毒烟进去,需要排毒。

现在倒好,高五一个、璇玑公主一个、还有一只豹子,把他的院子都给占了!

原先他觉得高五一个就很可怕了,他差点被逼疯,现在才知道,更可怕的是还要加一个璇玑公主……

老天,两个女人在一起真的有那么多话可聊吗?

哦,还有那只豹子。

它那么大只豹子它掉毛你肯信?!

啊啊啊!

现在又看到温酒受伤,梁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小心翼翼的给温酒上药包扎。

稍微手重一点点,那位爷杀人般的目光就追过来。

难啊,真难。

“萧长策!”温酒突然说话。

“在呢。”

“去宫里报信的人走了吗?把他们叫回来吧,我要去宫里。”

萧长策一愣,连梁磐包扎的手也微微一顿,两个人诧异的看向温酒。

温酒睁开了眼睛。

她脸色苍白,呈现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白色,唇色也还没有缓过来,带着些微的乌紫。

纤细脆弱,仿佛风一吹她就会被卷到天空,飞得无影无踪。

唯独一双眼睛亮到不可思议。

温酒看着萧长策,再次说:“我要进宫去见皇后娘娘。”

萧长策对她一片赤诚,为了她不顾危险不顾性命,今天这种情况下,他完全可以不来的,也可以把赎金交给手下的人来救她。

君子不立危墙,太傅应该反复教过。

可他还是来了。

义无反顾,以储君之身,和穷凶极恶的歹徒周旋,只是为了她!

那个歹徒拿弩箭对准手无寸铁的萧长策的时候,温酒一颗心都快蹦出来。

那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完了,被这个男人打动了!

这份情谊她永生永世报答不完。

温酒看着萧长策,眼底温柔。

“我不想殿下一个人努力。”

她不能躲在萧长策的背后,不能什么都让萧长策一个人承担。

譬如今天的事。

假如她躲了,萧长策就得派人去跟皇后解释她为什么不能奉诏进宫;还要面对无数的猜测诋毁,应对无数流言蜚语。

温酒想要站起来,站到萧长策的身边,和他一起共同抵御风雨。

萧长策定定的看着温酒,突然眼圈一红。

像装了弹簧似的,“嘣”的一声跳了起来。

“来人!去把高福追回来!”

他伸手覆上了温酒的手背:“好!孤和你一起进宫!”

温酒笑了,伸出手粗鲁的在他眼尾一抹,抹去那一点水痕。

“不用!你去做你的事儿!重犯逃狱的事你不去解决吗?城门口混战,伤了那么多百姓和兵士,你不去善后吗?”

“在这里婆婆妈妈儿女情长的做什么?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战场,我们一起去吧!”

萧长策炙热的目光落在温酒脖颈间厚厚包裹的纱布上,目光倏地一烫。

“好!”

一把将温酒搂进了怀里。

重重的,紧紧的,要把她融化到身体里面去。

他期待这一天已经许久,他精心浇灌的鲜花,终于为他绽放!

“好,等会我把你送到母后那儿去,你陪她说话,等孤处理好了事情就来接你。”

说到底他还是不放心温酒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