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锐的卧室内。

简单精致的装修风格,里面的饰品都价值不菲。

显然。

整个皇甫家并没有因为皇甫锐的特殊情况,而怠慢这位智商低下的少爷。

自然。

有皇甫忠本人在,全家上下,也没有一个人敢去找这个人的麻烦。

扑通。

皇甫锐单膝跪地,恭敬颔首:“少帅!刚刚多有得罪,还请少帅见谅!”

此时的白皙青年,神色哪里还有半点傻乎乎的样子?

双目炯炯有神,口齿清晰,也不见之前说话时的迟缓与笨拙,分明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

叶惊鸿端坐在椅子上,轻点下头:“起来吧,这些年委屈你了。”

“属下不委屈!若当年没有少帅,属下恐怕依旧会浑浑噩噩度过此生,是少帅救了属下的命,给了属下重生一次的机会!属下没齿难忘!”

皇甫锐声音略显激动。

四年前。

他被皇甫家的人暗算,差点命丧黄泉。

恰巧在附近执行任务的少帅,顺手搭救了他,否则他早已是一堆白骨。

叶惊鸿起身直接把跪在地上的皇甫锐捞起来:“行了,你这样说话不累,我看着还累。都坐下,好好说话!”

“属下遵命!”皇甫锐白皙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

他这人有个毛病,只要别人靠近,或是接触,脸都会变红。

花泽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口一个糕点,吃的不亦乐乎。

“我说阿锐,你这些年毛病还没有改过来啊?碰一下就脸红,搞得好像咱们战神大人非礼你似的。”

“花泽,别闹!”皇甫锐板着脸,努力维持严肃的模样。

可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在故意装作老成的样子,平白添了些许的滑稽。

叶惊鸿瞟了一眼花泽,花泽一噎,嘴里的糕点差点呛死他。

“咳咳……”花泽用力的捶打胸口,“得得得,当我什么都没说,我闭嘴!”

叶惊鸿收回视线,这才看向皇甫锐。

“坐下谈。”

“是!”皇甫锐恭敬道。

“这几年,你一直都身处在暗处,这次我来京都的原因,你也清楚。”叶惊鸿接过皇甫锐亲手泡的茶,继续道:“我现在需要你由暗转明,正式进入军团内部,你可愿意?”

“旦凭少帅吩咐!”

皇甫锐再次跪地,恭敬颔首。

“起来吧。”叶惊鸿抿了一口茶,开始扫视屋内的房间。

皇甫锐起身再次落座,这才自然的说道:“少帅放心,这房间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人也都是我的人。这次的由头怎么说都是由皇甫忠引起的,属下心中有愧。”

“无妨。”叶惊鸿摆手做安抚意味,“你之前中毒,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这几年才逐渐好转,能接触皇甫家多少事情?如今将你转到明面上,也可光明正大的做你该做的事情。”

“其实我原本没想让你弃暗转明,但那个皇甫青云做事很欠妥当,与其让他进入军团,不如让你恢复身份。最起码,皇甫忠更在意你。”

叶惊鸿说完,皇甫锐嘴角掀起一抹讽刺的意味。

“少帅说的是,那老混蛋心怀愧疚,这么多年一直都耿耿于怀。我在这个时机好转,最好不过。您有所不知,皇甫珊和皇甫青云,都被那老混蛋罚了。”

“一个被罚去了米国管理那边的公司,另一个,被丢去西部,参与风国的战役。但只不过是个小小士兵。如今皇甫家人心浮动,正是我出现的好时机。”

“有那个老混蛋的帮助,皇甫家很快就能被我接手过来。”

皇甫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是满满的嫌弃与厌恶。

明明最痛恨接手皇甫家,但为了心底的那个目标,皇甫锐不得不隐忍着那股子恶心的感觉,继续呆在着令人作呕的地方。

叶惊鸿瞥了一眼皇甫锐的表情,淡淡道:“你不必逼迫自己,若是不想,完全可以在军区里自在逍遥,不用理会他们的勾心斗角。”

“少帅为我着想,锐感激不尽,但属下心里压不下那口恶气。”皇甫锐眸光锋利尖锐,仿佛又勾起了曾经心痛的过往。

“我母亲当年被那人害死,如今那人还好好的待在皇甫家,我怎能甘心?况且这么多年,对方一直没有放弃对我的监视,我若是不反击,岂不是白费了人家这么多年的心血?”

皇甫锐提到那个人,眼底是无尽的仇恨。

他真的情愿从未回到过皇甫家。

自从母亲死去,他这么多年从未感受到所谓的快乐与幸福。

那个所谓的父亲,无非就是满怀愧疚,所以才对他过于偏爱。

对方从来都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他对自己的好,无非就是在弥补内心的愧疚。

有无数次的夜晚,皇甫锐都会梦到小时候和母亲生活的日子。

虽然很苦,但是却很快乐。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

但偏偏。

梦中带给他有多快乐,醒来后,他就会有多痛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皇甫锐一边想要逃离这里,一边,又想要毁掉这个地方。

“少帅,现在想想,当年要不是遇见你,我恐怕死了都没人知道。”皇甫锐面嘲讽,“这么多年,那人还不停的在我的饭菜中投毒。”

“我真的想知道,若是有一天皇甫忠知道这些事情,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想必……”皇甫锐嘲笑出声,“一定会很精彩吧。”

……

天色渐晚。

属于京都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皇甫忠端坐在大厅的首位上,一动不动。

在场的皇甫家成员,也都连屁不敢放,乖乖巧巧的或是站着,或是坐着。

尽管心里抱怨,但面上,却仍旧端着,什么都瞧不出来。

皇甫忠闭目沉思,过了好久,才缓缓问道:“几点了?”

声音略带沙哑,沧桑。

老管家连忙回答:“回家主大人,已经晚九点了。”

皇甫忠不在说话。

从上午十一点,一直到晚上九点,一开始的忐忑不安,担忧害怕,随着时间的流逝,皆变成了焦躁。

怎么还没有出来?

人怎么还没有出来?

难道说,锐儿的病,根本治不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