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后,晨光透入,季淳卿转醒。
扶着额,头痛欲裂,他起身靠在床头,眸光一低,瞥见自己光裸的上身上红斑点点,顿时倒抽凉气。昨夜的**记忆已涌上心头,他还垂死挣扎地牵起被子看向被窝里,铁证如山的奸情让他脸泛红晕急忙重新盖上遮羞的软被,抵抗住身体诚实传来的通体舒畅、如沐春风的罪恶感受。
睡在身边的物体不安**地挪了挪身体,盖在被窝下的腿纠缠住他,翻过身来,手臂横过他的腹部,红红粉粉的印记和肿胀的嘴唇在眼前昭然若揭,让他知道他昨晚并没有吃亏,他们半斤对八两,一样不客气,一样很粗鲁,一样不知道相敬如宾是什么东西。
他弯下身顺理成章地把她多纳进怀里一些,帮她舒展手臂摆弄出舒服的睡姿,思绪复杂地盯着她研究。他昨晚不该如此放肆的,现在可好,他该怎么把自己说的大话圆回来?她会讨厌他明明很想要还欲拒还迎,明明没操守还道貌岸然的德行,还是夸奖他昨晚技巧进步的表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这次……她没有在吃完后不负责任地逃走,而是窝在他身边赖到了天亮。
也或者,是他昨天太过于蛮横,塞满了她的胃口,折腾她,让她吃得荤腥油腻饱胀过度,根本没有体力吃完走人,只能瘫软在他身边满足地打喵嗝。
清晨五点十五分,季淳卿摇醒了苏家袄,催促她在岳父岳母起床前洗干净一身会穿帮的欢爱味道。被喂撑的女人还在迷糊,意识不到奸情被爸妈撞破的危机,从**爬起来,软绵绵地打哈欠,**身子就要出门去洗澡。身边羞涩的男人坚决反对她这样不成体统地跑出房间去,左看右看,他拿起**的薄被包住她的身子,她不领情,还寡廉鲜耻地碎碎念。
“都看过抱过亲过舔过了,还包什么包?嘁!”
男人不回嘴,只顾把她包得更严实不透风,还顺手拉紧所有窗帘霸道地锁住春光。
她打着哈欠正要迈步,却发现他的包装成果让她寸步难行:“包成这样,走不动了,抱我哪。”
“都怪你把我包得和粽子一样,我是要去洗澡耶。”她不满地嘟嘴,懒懒地两手朝他摊开,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在做最不擅长的事——撒娇。
他淡淡一笑,干脆地把肉粽抱上身,轻步往浴室走去。
她闻到他脖间的清香,不爽地问道:“你洗过了哦?”
“嗯。”
“你干吗背着我先洗呢?”
“嘘。”撒娇是好事,让他一个人听到就好,声音太大,会吵醒二老。
关上浴室的门,他把她放在早已放好水的浴缸边,浴缸里冒出烟雾水汽,男人修长的手指移到她胸口的被单上,轻绕慢解地替她卸下包袱,亲力亲为伺候她沐浴净身。她对这帝王般的奢华享受心存疑虑,他应该很气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强要了他,利用他满足自己的私欲才对,干吗突然变身贤惠可人的后宫小宠妃?
“等一下!”
“怎么了?妻君?”
她打量这个只有在夜晚的**才Man味十足的男人,更觉得他有阴谋。她搂住被单,抬起一脚伸进浴缸,跷起大拇趾小心翼翼地去试水温。
想把她丢进去烫出猪油来?哼,还好她够机灵聪明,才没那么轻易上……当。咦?怎么水温是正常的,还暖暖温温酥酥麻麻的?
“你……在里头放了什么东西吗?”
她还不死心想要揪出他的阴谋,探头透过水面扫描缸底——水老鼠?蟑螂?还是会让人洗完澡后就洁身自好不再思**欲的药?
“没有。”
“没有?你不是在为昨天我学猫叫让你把持不住兽欲尽现的事生气,所以打算恶整我吗?”
“我不打算。”
“是……是哦……”这帝王般享受的背后究竟是何目的,“那你是觉得猫叫的滋味很好,有利身心健康,所以在鼓励我吗?”
他不置可否,指节略有心虚地微动,抱起她放入水里。男人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揉弄,洗发水被搓揉出好多泡沫。她靠着浴缸壁仰面不死心地追问:“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啊?”
“别闹,泡沫要跑到眼睛里了。”
她急忙死闭眼睛,嘴巴不满地嘟得高高:“嘁,真龟毛,真不可爱。喜欢就喜欢啊,为什么不敢讲?清白啊族规啊就那么重要吗?”
他看着她一脸泡沫还不忘龇牙咧嘴挤眉弄眼的怪表情,半是好笑半是无奈,扳过她满是白泡泡的脑袋面对自己,俯身覆上两片泡沫点点的湿软嘴唇,直接用行动代替他的答复。
是!他在拐弯抹角地鼓励她下次继续这样强迫诱哄他,不要被他满脑子的清白矜持礼仪廉耻给吓跑了,要把他努力往**压。他道貌岸然,假仁假义,想要不敢说,想做不敢讲,很不可爱很龟毛。他喜欢她贱贱的喵叫,喜欢她不顾他的推拒撕他的衣服,喜欢她不再吃饱就跑而是窝在他身边撒娇,喜欢她两手一摊叫他抱她洗澡,就连此刻嘴里翻搅的苦涩洗发液味他都很喜欢。
“唔唔唔,泡泡……泡泡跑到眼睛里去了。”
听到抗议,他才停下吮咬放开她,拿出毛巾轻柔地帮她擦掉眼睫上的泡沫,她被浸染的瞳孔泛出微红,眯眯地眨着,想睁开又酸痛地闭上。
真是够了,就连这种毫无**意味、顺着本能的眨眸他都能遐想成她在对自己放电。
“痛吗?”他转开视线,掬起清水清洗她的眼睛,溅起的水打湿了他刚换上的衣服,透明的衣料让她食髓知味咽下口水,喉间的苦意让她突然意识到某个严重问题。
“呸呸呸!我们吃了洗发精……会不会拉肚子啊?”
“……”她竟然在他引以为豪技巧满分的吻后呸给他看……
一双通红的眼能引起多大的误会?
“棉袄?你还没从被萧少爷甩的失恋伤痛中走出来哟?”
“对哇,棉袄,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男人遍地是,你何苦嘛。”
“为男人哭成这样?棉袄!我看错你了,太没前途了!丢女人的脸!”
“不……那个,我这是因为……”苏家袄看着围在她座位边关心的同班姐妹,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说她和季讲师洗鸳鸯浴时,因为接吻滋味太好舍不得放嘴才让洗发精进了眼睛里,再因为亲的时间太长才把眼睛熬成这模样的吗?她们一定不会欣赏这种充满情趣的小事情。
“那种男人有什么好?甩掉棉袄后连课都不敢来上,逃避什么东西哇?”
“不是说他要转回精英班了吗?我看哪,他根本就是为了泡妞动用二公子的权力,转个班来欺负人,现在玩完了就转回去了!”
“校董公子嘛!当然的啦,耶……那个走过来的人是……”
“哎?好像是……不会吧?难得现身的萧少爷!”
谁谁谁?苏家袄眨着眯眯的眼儿,想看清楚突然笼罩在自己座位前的身影,眼儿酸痛得睁不开,还未看清楚来者何人,就被人从座位上拖起来,声音代替了视觉回答她来人是谁。
“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萧夭景?
视听教室的门被萧夭景一脚踹开。
“啊!有人来了!”
“谁啊,没看到门外亮了使用中的牌子吗?”
尴尬的惊呼声从教室里跳出来,两个衣衫不整的情侣被吓得脸色铁青,慌张地捞起衣服往身上套。众所周知,视听教室是学校里公认的亲热地点Top5之一,浪漫刺激隐蔽,门外亮起正在使用的牌子就是里头在办事,这常识是个熟男都知道吧?到底是谁这么不上道,破坏规矩?
差点被吓出心理疾病的男生系好衬衫,囤着一肚子没处发泄的怨气,举起拳头就要找门口的不速之客理论。拳头刚拉过肩头,却被一只大手轻易地包住,蛮力地将他沙包大的拳头硬按下来。
“借个地方,等会儿还你。”
“咦?萧少爷?”
校董公子问自己借视听教室?男生呆住,眼神瞟向被萧夭景硬拽进来的女人,心里顿时有数。男人拉着女人单独进视听教室嘛,身为男人,他明白他明白。只是有人比他还猴急哪,看在大家都是一丘之貉的分上,卖个面子给萧少爷没什么不好,他立刻赔上笑脸拉上女朋友准备识相地消失。
“喂!你们忘了东西。”萧夭景弯身捡起被他们落下的重要道具——保险套,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随手甩进男生手里,“帮个忙,出门把使用中的牌子放正点。”被人打断的悲剧发生一次就够了。
闲杂人等离场,气氛尴尬。
苏家袄僵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不分青红皂白把她拽进这种男女亲热圣地,暗示颇为明显,她格外注意起他的一举一动,手肘被他拽在手里,身子却与他保持一段距离。
她的疏远他看在眼里,他眼里闪过一丝恼意,手拽着她,人却放不下身段执拗地背对她,硬邦邦地打开话匣:“你手里原来一直戴着的镯子呢?”
她以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注意过那只镯子,每次她想要跟他坦白凤镯的事却总是被打断,好容易她可以解释了,可已没了立场和必要。
“款式太土,我拿掉了。”
感觉到她的敷衍,他眼瞳一眯,再也沉不住气慢慢去引导话题,什么成熟稳重循序渐进全是狗屁,根本不是他萧少爷的风格。深吸一口气,他转头张口欲言,一双通红又不住地对自己眨巴的眼睛让他话到嘴边又溜了舌。
“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嗯……有有吗?”
“你遮什么遮,红了还怕少爷看到,你哭过?那个浑蛋讲师欺负你?”他做着不祥的猜想,脑袋里描绘出被猫链拴住的她哭天抢地地被浑蛋讲师拽住,抽打乱踩不给饭不给觉睡的虐宠场景。
“我哪有可能会哭啊!”她不去欺负人就很偷笑了,哪轮到她哭。
“那你干吗一直对我俏皮地乱眨眼?放电吗?”
“我——没——有!”被诬陷也控制不住眨眼的人怒了,第一次体会到清白之于人是多么重要,“这是洗发精跑到眼睛里的结果!”
“洗发精跑到眼睛里?洗发精怎么会跑到眼睛里?”听起来就很瞎的理由,和沙子跑进眼睛有异曲同工之妙,把他当三岁小孩子哄吗?
“因为——”
“什么?”
“反正就是跑进去了。”
反正就是跑进去了?摆出这种莫名其妙可爱俏皮的表情,还说不出个他能接受的理由,加上刚才她也看到这教室是用来干吗的了,她分明就是在眨眼勾挑他,还欲拒还迎地揉眼皮。
“你别揉,我看看!”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手段,弯下身,两指撑开她的眼皮。
“你不要翻我的眼皮,丑死了,弄得我像只眼泡金鱼似的!”她反射地缩了缩脖子,眼珠暴凸地站在他面前。
一阵凉风拂上眼球,干涩酥麻的反应从脊椎直冲脑门,苏家袄僵直了脊背才抵挡住从萧夭景唇里吹出的轻风。他小心翼翼地处理她泛红的眼睛,让她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份亲昵,只能随着凉风反射地翻白眼。
气氛莫名其妙地从尴尬转暖,快得连萧夭景自己都措手不及。她的瞳孔没焦距地转来转去,偶尔分泌出几颗湿润眼眶的泪滴,明知道她不是因为伤心才掉泪下来的,但谁让女人的眼泪是男人永远的软肋,他的开场白过渡语一下子全部瘫痪,省略掉中间的兜兜转转,嘴唇在离她眼睫几毫米的地方叹道——
“我们和好,好不好?”
暧昧是一张薄膜,大家心知肚明地看着对方,但只要没捅破,都可以抱着忐忑的心视而不见,可谁先捅破这层薄膜,站到对方面前要个承诺,那么不是一拍即合,就是两头分飞。
她向后退出一大步,两只被他浸染的眼眸垂下:“这次又是和谁?”
“什么?”
“赌约啊。”
“……”
“这次又和谁打赌,说你萧少爷可以甩我一次,就可以追回来,甩掉我第二次?”她讥讽地笑笑,“你们要不要这么无聊,这种老把戏玩了一次又一次。要不这样好了,我帮你赢,我们五五分成?”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