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街渡口比平日要热闹许多,邻近的小商贩趁着节假日赶来这里摆摊做生意,摊位上到处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香和纸钱。艾飞扬和向欣荣提着旅行包随着下船的人涌进那个不算宽敞的弧形铁门,经过一段窄小甬道出了码头。

艾飞扬和向欣荣买了一些祭拜的糖果香烟,然后叫了一辆麻摩,也就是出租的三轮摩托车,往云雨湖边的纪念碑赶去。“飞扬,我在《中国诗刊》上读过你写的诗歌,那首《爱在阳台》写得太棒了,我只看一遍就记住了结尾。”向欣荣一边笑,一边大声念:“爱在阳台,我们就这样面对阳光坐着,阳光在我们的怀里,洁净而温暖。”

艾飞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说:“哪里,哪里,那是我在学校写的,本来想把恋人的那种味道写出来,但是没有爱过,那种感觉没法写……”

“那你喜欢体育吗?体育可是生命运动的一种肢体语言。”向欣荣被艾飞扬的窘态逗乐了,于是顺藤摸瓜,把话题转移到体育竞技。

“我有时也看看体育新闻,比如,跳水、健美操什么的,具有良好自然心态的人大都接受体育的健康语言。”说到体育竞技,艾飞扬兴趣盎然。

“为什么欣赏体育要有良好的自然心态?”向欣荣绯红的脸上洋溢着梦般迷人的光彩,她没想到艾飞扬对体育还挺有研究的。

“中医有头举智,心主情的说法,而体育竞技在于锻炼人的情操。”艾飞扬微笑着说。

向欣荣皱了下眉头,说:“现代医学认为,感情也是受理智控制的,不是吗?”

“是的,中医源于体验,常常从喜怒哀乐方面去解释病情,对人的情操有较为贴切的认识,而西医着力于解剖,重在理,理像落花,能确定果实的价值,情似流水,没有固定的形状,捉摸不定,却又是无处不在。”

向欣荣抿嘴笑了笑,说:“我们把话题扯得太远了,还是说点现实中的事情吧。”

“现实中的事情?”艾飞扬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时找不到适合的话题,便说:“我一直呆在学校里,没有什么好说的,还是听你说说吧。”

向欣荣忽然在艾飞扬的脸上闪电式点吻了一下,笑道:“比如说,你爱我吗?”

虽然早就知道欣荣喜欢自己,但是面对这个美丽大方的女孩突如其来的表白,艾飞扬还是一下子显得手足无措。“我……我……”艾飞扬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脑海里却蓦地闪现出嫂子席若尘的身影。

向欣荣开心地笑了,艾飞扬的表情让她更加喜欢上这个憨厚的男人。没一会儿,麻摩停在了进出大禹庙的路口。

“师傅,多少钱?”艾飞扬和向欣荣不约而同地问道。

“今天是七月半,麻摩免费提供服务。”司机象征性地摆了摆头说,“要是你们爱好呢,就给一包烟钱吧。”

“一包烟钱?”

艾飞扬和向欣荣难住了,他们都不抽烟,不知道这一包烟钱该给多少?他们对望了一眼,艾飞扬掏了十块钱递给司机。

“这是一包精品白沙烟,哪抽得起喽。”

司机找了八块零钱递给艾飞扬,笑道:“我就抽家乡的云雨湖。”然后掉过车头,哼着小调,一溜烟走了。艾飞扬与向欣荣相视一笑,说:“龙县的云雨湖香烟这么便宜呀,才两块钱一包。”

庙会很热闹。

艾飞扬和向欣荣在大禹庙和纪念碑之间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他们要找的人。

向欣荣说:“奇怪了,刚才我明明看到阿爸和你嫂子在纪念碑这呀,怎么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人影了呢?”

艾飞扬说:“是呀,我也觉得挺纳闷的。”

后来有熟人告诉他们,席若尘和向光明先后骑着单车往响水桥那边去了。

艾飞扬和向欣荣走到艾河生纪念碑前。“哥,我回来看你了。”艾飞扬在纪念碑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呐呐地说道,“哥,你还好吗?”想起阿哥,艾飞扬的心里就难过,眼泪禁不住直往下掉。“飞扬,人生自古谁无死,你就想开点。”向欣荣站在一边劝慰他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欣荣,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呆会儿。”想起阿哥生前的点点滴滴,艾飞扬的情绪十分低落。

“也好,回到家时,记得给我打电话。”向欣荣跟在艾飞扬屁股后面跑了半天,浑身透汗了,她只想回家洗个热水澡。

“那……我去给你叫辆车。”艾飞扬听了,回过神来,连忙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向欣荣伸手拉了他一把,说:“谢了,难得回来一次,你呀,还是在这里多陪陪你哥吧。我还要去一个地方。”

然后挥挥手,笑道:“我走了,拜拜。”

艾飞扬赶紧挥手,跟着说:“拜拜。”

向欣荣走出很远了,回头发现艾飞扬依旧站在那里发呆,她暗自觉得好笑,心想,真是个书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