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太阳当空照。楚楚郁卒,她只好又化作了一条海参,蠕动着往地铁站滑去。她实在是想不清楚,沈上时为什么会以SIX集团董事长的身份突然回归,还假装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她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每天花二十块钱买烟,开着小奥迪上班,在课堂上谈笑风生的普通老师。她只知道他曾经是特种兵,却不知道他还是赫赫有名的SIX集团的股东之一。而她又突然想起来之前杨羽和沈上时炫耀他那辆借来的5系宝马,当时沈上时还一脸赞叹地说:“小杨真有本事啊,这五十多万的车,我做梦都开不起啊!”现在想想,杨羽这简直是在作死。
……等顺利入职后,就和他表白好了!不过,都两年了,他还喜欢我吗……
几日后,楚楚顺利的成为白小姐的秘书,并开始上班。 中午午休,阳光很暖,楚楚同学刚回到办公室,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妖气。果不其然,诺大的办公室外的空中花园,沈上时那老妖孽正靠着桌子,口若悬河的讲着他以前当特种兵时经历的事儿。而其他同事,全部拖着下巴作倾听状,双眼散发出仰慕的光芒。
他还是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色的西裤笔直得勾勒出他修长的双腿。
“我跟你们讲啊,电视上那些抗日剧拍的那些都假的,在那个年代,夜里作战的时候,谁都不能冒然开枪。谁先开枪谁就活不了了。”
“为什么呀沈董?”一个年轻的女孩面上红霞飞地说道。
沈上时从裤兜里掏出一盒软玉溪,拍了拍烟盒,从里面叼了一根儿烟出来。一旁,一个约莫二十六七岁的男孩给他递了火。
沈上时护着火,而后小拇指轻轻点了两下男孩的手,表示谢火。他一边说话,嘴里一边冒着烟,烟雾缭绕。这个男人抽烟的时候要命的帅,稳重而低调,还添上一点沧桑的骄傲。
“夜里能见度很低,视线不好,根本瞄不准,最主要的是,那个年代所用的枪,开枪后都会冒火星。所以谁要先开枪,对方就会向亮光的地方打,这十有八九能打着几个,不死也伤。”
众人恍然大悟。这时,沈上时终于瞧见了楚楚,便对众人道:“好了,以后有空再讲吧!各位好好工作啊。”说罢,沈上时扬起了头往楚楚那里一嗓子嚎了过去,“早啊楚楚”
这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楚楚,心里冒出同样的问题:SIX集团的大股东,认识楚楚?
楚楚瞟了瞟四周向她投来的或惊诧或羡艳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
别走过来,别走过来!别走过来!
她是真的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沈上时有这么一层关系啊!
但是,沈上时还是飘了过来。办公室的玻璃门旁,他背着手,低下头,露出很妖孽的笑容道:“哎,见着我怎么不打招呼啊?小白眼狼。”
众人离得很远,不知道沈上时在说什么,于是使劲伸着耳朵。
“您上次不也装不认识我么?”
“这么记仇啊?上次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嘛,别往心里去。”
楚楚白了他一眼。
楚楚瞥了眼正在偷听的同事们,冲沈上时低吼道:“别对我动手动脚的!让别人看见多不好!”
沈上时转头看了看众人,众人瞬间缩回耳朵假装做事。而后,他弯下腰,附在楚楚耳边低声道,“明天来我家,我给你做好吃的。”说罢,他哼着曲儿插着兜走了。
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举动?
他是故意的!他肯定是故意的!
楚楚石化在原地,办公室的同事们也石化在原地。
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真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楚楚纵然十分喜欢白晓涵,可她对她总有着莫名的情愫,又喜欢她,又不喜欢她。或许是因为她和沈上时两个人站在一起时太过耀眼了,或者说……十分登对,她便生出巨大的自卑和恐惧。她也很好奇,他俩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便买了一大包零食贿赂坐在她对面的女同事,这位大姐绰号CC,在公司十年之久,掌握所有的内部八卦。
但还没等她去找CC,CC就因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找到了楚楚。
食堂里,画着精致妆容的CC端着一杯黑咖啡凑到了正在炫螺狮粉的楚楚,神秘兮兮的道:“哎,小楚,你认得沈董?!”
“啊……小时候隔壁邻居。”
“那你听说过,他和白总的事情吗?”
“什么事情?”
“就是他俩,其实早就有婚约哦!”
楚楚懵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手里的螺狮粉他突然不香了,“怎么可能,我没听说过啊。他们,他们怎么会……”
CC的朋友也跑来插嘴道:“千真万确!白四爷可喜欢沈上时了,认定了他是贤婿,恨不得赶紧把白总嫁过去!”
“不过说起来,他俩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嘘,老板的事儿就不要嚼舌根了,小心被开除。”
CC惊恐万分的瞧着楚楚,似乎在看什么珍惜生物一般,“我们都猜沈董是个什么超级大富豪,或者集团公子哥,你们要是邻居的话,那楚楚你!也是什么贵族千金吗?”
“…………”
同事们散去,楚楚只觉脑海空白一片。
这时,赵小雨的电话忽然响起,无非就是问候她的近况,并十分兴奋的给她讲暑假去三亚玩了一个月的事情。楚楚听得索然无味。
然而,楚楚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问道:“暑假你们不是要给毕业班的补课么?你没去吗?”
赵小雨:“什么补课?教育部现在规定不许补课了呀,所以这个暑假我才有空去旅游的!”
楚楚终于发现,自己被沈上时骗了。那次他急忙从南城赶回北都并不是为了要补课,也许是去见白晓涵……
可是他嫁娶何人,又关她什么事呢?
楚楚努力不去想下午听到的一切,硬着头皮将今天的工作做好,可她整个人就像被僵尸吃了脑子一样,一脸呆滞。
也不知怎的,她最终还是鬼使神差般的来到了沈上时家的楼下。
她安慰着自己。
其实……只是去关心关心他啦,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他如果和白小姐在一起,她一定会祝福他们早生贵子的!对吧?不然……还能怎样呢?自己有什么资格和白小姐抢沈上时啊!!
忽地,她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个人影——正是沈上时!
而趴在他背上的人,是白晓涵!!
她就说今天怎么没见到白晓涵!
说时迟那时快,她赶紧侧身躲在了巨大的广告牌后,待沈上时进入楼道后,又做贼一样蹑手蹑脚的尾随了上去。
楚楚鼓足勇气,侧耳趴在门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
白晓涵痛哭失声道:“你为什么这么久不理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喜欢别人了是吗?你说话啊!你都不叫人家宝贝了。”
——你你你!!还叫她宝贝?!
楚楚只要想到这两个字从沈上时嘴里说出就感到无比肉麻。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沈上时!!
楚楚回到家一头扎进房间里,对着她给他织的毛衣出气,真想给他也撕成碎片。
都是骗子,大骗子!!男人的鬼骗人的嘴!沈上时你个老流氓!!你是怎么对外公说的?!还是只是你一时兴起罢了?也对,像你这样水性杨花的男人,根本不懂得什么叫从一而终!!
良久后,楚楚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抽干一样,颓然放下了毛衣,靠在墙边,像只濒死的鱼,又涕泪横流的发了个短信,“明天我不去你家了,约了朋友,改天吧。”
屋里,接到楚楚短信的沈上时失落的放下手机,无语的看向抱着手机痛哭流涕喝得酩酊大醉的白晓涵。白晓涵的手机里传出一个女孩甜美的的声音。
“晓涵,对不起,我不想再给你压力了。你家人是不可能接受我的。我们,就这样吧。”
沈上时觉得自己和白晓涵真是同为天涯沦落人。
他看了看摆在在家里东南角,他花了三千块的粉水晶球,说好的能帮他让楚楚回心转意来到他身边呢?都是骗人的吧……
如今的楚楚也算身经百战了,丝毫不会为区区一个沈上时意志沉沦,可她发现只要自己一闲下来就控制不住的心脏刺痛,于是她决定用忙碌麻痹自己,奋力工作,为白小姐明年的新款保时捷增添一份力。
只是到了周末,那股熟悉的无力和疲惫感再次遮天蔽日般涌了上来。
她抱着枕头一个人窝在沙发上,风扇将她的蜡笔小新连衣裙吹得轻轻飘扬,外面气压很低,闷得人喘不过气。
而就在这时,赵小雨就像及时雨一样,将这股粘腻的潮湿洗刷干净。当然,还有顾含章。
他俩跑来楚楚家,生拉硬拽将她拽去了周末的漫展,场内宅舞点燃了整个会场,现场乐队如滚滚热浪,四处是打扮精美的COSER,连赵小雨也不失时机的换上了她新入的LO装,和同好们合影集邮。
甚至主办方请来了某个大火乙游刀剑的日本声优,配合着现场最新技术AR,将游戏人物投影在舞台上,和观众互动,完全打破二次元壁垒,简直是人间乐土。楚楚霎时间忘记了失恋的痛楚,和顾含章沉浸在欢乐中,顾含章给她和赵小雨买了场内雪糕,和兔女郎的耳朵。三人有说有笑。果然动漫是可以治愈人心的。
临近散场时,楚楚坐在外面休息,看着人来人往,前面好热闹啊,几个女孩将一个人团团围住,看上去是在要电话号码,她看了看自己的蜡笔小新T恤,决定下次也要穿COS服,找各种帅气迷人的小哥哥搭讪!哼!
就在此时,她看清楚了被女孩围住的男人的面容——沈上时?!
只见他疾步向自己走来,她想逃,却怎么也迈不开腿。
“这几天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楚楚躲闪着他的目光,“工作有点忙。”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啊!!难道又是赵小雨!!
“我问过晓涵了,最近她根本没派给你什么活。”
一提到白晓涵,楚楚更生气了,“我说忙就是忙,再说,我做什么跟您又有什么关系呢?”
“……”
“你不要忘了,你只是我小叔。如果我们走得太近,我怕别人误会。”
“你怕谁误会!?”
楚楚一想到自己又被抛弃,便脱口而出道:“我男朋友。”她故作轻松,“你也认得,就是顾含章。”
沈上时闻言,一时万念俱灰,他终于知道为啥楚楚回来都不告诉他了,原来是因为顾含章。
这时,顾含章从不远处走来,笑眯眯的道:“沈老师,您怎么来了?”
楚楚顿时心虚,心道,完了,刚刚的话他没听到吧!
楚楚赶紧岔开话题,道:“那个,他没啥事,咱们去找小雨吧。”
沈上时也试图掩盖什么,“她外公今天晚上叫她回去吃饭。我、看快下雨了,就来这儿接她回去。”
“外公没跟我说过。”
“他刚刚才跟我说的。”
楚楚眼神凌厉的盯着他,“是吗?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外公问问他有没有。”
沈上时按住她的手,二人对视半晌。
楚楚冷笑:“你说谎技术太好,而我却如此蠢笨,从小就被你骗。”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谎了?!”
楚楚沉默,这时,顾含章忽地拉过她的手,楚楚心中一惊。
顾含章道:“沈老师,一会我会送她回家的,您就放心吧。”
沈上时手中紧握的雨伞,终于渐渐放开,并交给了顾含章,唇边的笑意越发苦涩,却不敢让楚楚看出分毫。
他点了点头道:“好,那你替我,照顾好她。”
望着沈上时离开的背影,楚楚的眼泪瞬间落下。
顾含章低头凝视着一动不动的楚楚,然后缓缓放开了她的手。
“刚刚,抱歉。”
楚楚噙着泪水摇了摇头。
顾含章在心中默默道: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当真。
夜里,沈上时一个人在家酗酒,他翻看着手机里,楚楚过去给他的信息,每一条,每一张照片他都妥善保存。直到现在,他都不舍得删。
良久后,他拨通了白晓涵的电话,“订婚的事情,我帮你解决。”
说完这话不到半个小时,白晓涵着急忙慌的和郑北驰一起赶来,俩人看到客厅桌子上两瓶已经空了的茅台,都惊呆了。
郑北驰插着裤兜拿起空瓶子说:“真是暴殄天物。”
沈上时瘫坐在沙发上点上根烟,烟雾缭绕中他醉眼朦胧,妖孽至极。
白晓涵小心翼翼道:“你、你没事吧?两斤茅台啊好家伙,你一人对瓶吹的?话说你到底怎么了啊,难道和我嫂子吵架了?咱俩真是同为天涯沦落人啊……”
沈上时弹了下烟灰,“别说我的事儿了。说说你的吧。”
郑北驰道:“以我对你的了解,我猜你是要假装和晓涵订婚,了结她爷爷的心愿?”
白晓涵惊讶得张大了嘴,“沈上时你疯了?!你要跟我订婚,小嫂子怎么办!”
郑北驰道:“你的小嫂子恐怕已经有了新男友了。”
沈上时道:“不愧是曾经的重案组队长。晓涵的爷爷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父亲在世时受人陷害,也是他老人家出面平息的。老爷子的这个心愿,我一定会帮他了。”
他的意思大概是,等她爷爷百年之后,两个人就可以取消婚约,毕竟没有领证。白晓涵照样可以和她的甜心小女友去如胶似漆。
“可是……”
沈上时别过头,眼眶忽地红了,“没关系,她已经不需要我了。”
“当我坠入深渊时,你以为你将我拯救而出,殊不知却是将我推到了更深的深渊里。最终将我带出的,是我自己。”
SIX集团大厦的晚上九点空无一人,楚楚在关上笔记本后写下了这句话。
刚刚白晓涵叫她去办公室的时候布置下周的选题,她似乎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但支支吾吾的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楚楚没细问,转身走了,她发现,她已经不怕白晓涵了。或许她早就接纳了,在光芒万丈的白晓涵身边的渺小的自己。
地铁里,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还是那个听起来特别蠢的铃声,这让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楚楚翻了半天的书包,终于找到她那被压在最下面的可怜的小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母上大人。
“明天晚上去饭店吃饭,大家都去,听说是你们的董事长请客,好像和你小叔有关系。我还有事,先挂了,亲爱的,拜拜!”
楚楚用膝盖想也知道,也许沈上时和白晓涵已经走到要结婚的那步了。
不行!!她绝不能输给沈上时和白晓涵!她要找个男朋友!!
下午五点半,SIX集团大楼的对面麦当劳里,楚楚浑身冒黑烟,颓靡地趴在桌子上,听着风筝同学唠叨。其实,她是想找风筝来商量对策的,但风筝一见她,那张樱桃小嘴就跟吃了炫迈口香糖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空气中飘满了浓郁的芝士味,和一句欢乐无比的:吧啦吧吧吧。
“楚楚我跟你说,你还记不记得十三中那教体育的李老师,就是上次学校组织老师足球比赛,他进了个乌龙球还满场欢呼说自己是‘李纳尔多’的那个。”
她有气无力道:“知道……”
风筝咬下了一大口汉堡,许久不见,她的头长得还是那么像风筝,而且越来越具有风筝的神韵。
“他追我你知道吗?那天他跟我来炫耀说他英文很牛。我问他从何得知,他说有一次外国友人来十三中开交流会,他跟几名外国老师说:Please your telephone嗡嗡嗡,not得令得令。老外听完后立马拿出手机调了震动。”
“他赢了……”
“但是我拒绝了他。”风筝洋洋得意,旋即她又问像楚楚,“楚楚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呀。”
“为什么呀……”
“因为我喜欢大叔啊,我叔控很严重的!”风筝害羞地捂着脸说道。
“等再过个十年……他也会成为大叔的……”
风筝同学白了楚楚一眼:“只有沈老师那样的帅哥老了才能称之为大叔,他老了只能称为大爷。”
沈老师?呵呵
这时,风筝同学终于发现了楚楚的不对劲,于是关心道:“我说,你怎么从一来这儿就这德性,你……大姨妈几个月没来了?”
楚楚用尽全身力气给了她一个白眼。而后,她坐直身子,深深叹了口浊气。
“我问你,你有没有男性朋友,就是,长得很帅、气质矜贵的那种。”
“电视里有。”
“……”
于是,楚楚将自己暗恋对象结婚和件事的来龙去脉不掺杂任何感情地跟风筝说了一遍。但是,她并没告诉风筝,她所说的暗恋对象,就是沈上时。
“你是想找个付费假男友?”
楚楚用感激涕零的目光看了风筝好一会儿,道:“要是找到了,下回我请你吃烤羊腿,真的。”
“那真是敢情好!不过话说回来,你有没有打算给你暗恋对象告个白啥的呢?万一他其实一直喜欢你,但你又那么傲娇,没表明过自己的态度,所以他就选了别人了呢?”
楚楚闻言,心情立马又**了下来:“要放在以前,告白还可能成功,可敌人是白富美啊,我——”
风筝的目光扫过楚楚的脸、胸、腰,还有她头顶上的豪猪帽子,满眼沉痛地拍了拍楚楚的肩膀:“一切都会好的。”
“这句话的虚假程度和‘压岁钱我帮你存着’是一样的。”
“真的,别担心别沮丧别忧愁。来说点正能量的事儿,虽然他不爱你,可仔细想想,别人也不爱你呀。但这些都没什么的,对么?因为仔细想想,大不了你还可以去死呀。”
“……”
风筝又道:“不过话说回来,最近沈老师也不知怎么的,总是魂不守舍的,我好几次路过他的办公室,都能看到他望着他桌子上的那盆仙人掌发呆。”
“可能是他太开心了吧,毕竟就要嫁入豪门了。”
“你说啥?”
“没什么……”
沈上时请客的饭店位于北都市中心,据说那饭店的本部在R国,纵观全球,只有在北都有一家分店,只有在北都。
饭店里所有的食材都是当天从R国空运过来,其中包括河豚与传说中的神户牛。当楚楚百度这家饭店的人均后就傻眼了,她反复数着上面显示的价钱,对,是四位数字,不是三位数。
傻眼的不仅是楚楚,还有她的三个表姐们。
这饭店对于她们来讲虽然算不上是一辈子无法触及的地方,但想要摸摸它也是个很艰难的事儿,需要积攒足够的钱,下足够大的狠心,才能去里面装一回逼。于是,今天大表姐和二表姐打扮得像刚进城的贵妇,浑身充满了乡土气息。而梁音像极了葫芦娃里的蛇精,因为她那刚做的下巴,太尖了,简直是凶器一般的存在。
除却震惊,二姐和梁音还觉得自己的脸被自己抽得生疼。仔细想想,过去她们总在沈上时面前炫耀名牌包,那是一种多么愚蠢的行为。
楚楚问路问了俩小时,扔了一百多回鞋才来到了饭店。
她在门口等着她的假男友,却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顾含章。
楚楚无比惊讶:“怎么是你?!”
顾含章含着温润的笑,“怎么不能是我?赵小雨都跟我说了。之前你不还拿我当挡箭牌?要是现在换个人恐怕要露馅了。”
楚楚一个激灵,那天的话他竟然听到了……
“谢谢你啊……”
顾含章伸出手,让她挽着自己,“走,作戏要做足啊。”
“……”
当亲戚们看到楚楚的新男朋友,如此儒雅斯文的顾含章表示十分惊讶并羡慕嫉妒恨。
“呦,楚楚,这大帅哥你是哪儿吊来的,真是好福气。”
“楚楚这回你可得擦亮眼睛,别又像上次似的……”
“你干嘛捅我啊,真话不许人说了么。”
“……”
顾含章多少听楚楚说过点杨羽的事情,便对众人道:“请外公外婆,诸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楚楚,希望大家到时候来喝喜酒。”
包间里的灯光刺眼得有些炫目,那么多张脸同时出现在她面前,她一眼扫过去有点晕。坐在沈上时身边的白晓涵,一头乌黑而长的波浪卷发,太过美丽而耀眼。
“楚楚,小……小顾,快过来坐!想吃什么尽管点!”
楚楚不知道为啥,白晓涵对自己极度热情,甚至有几分……心虚?
楚楚瞥了眼坐在椅子上正悠哉抽着烟,瞅着自己的沈上时,又赶紧收回了目光。
顾含章出手十分阔绰,带来了许多礼物。
“这些礼物不成敬意,代表我和楚楚的几分心意,请各位一定要收下。”顾含章温文尔雅的笑容简直把所有人都收买了。
“哎呀小顾你怎么那么客气,第一次见面就送我们这么贵重的礼物。”
“是啊是啊,咱们就快是一家人了,干嘛这么客气呢?以后不要这样破费了。”
楚楚低声道:“你不至于这么破费吧!”
顾含章:“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我打工还你钱!”
顾含章笑了笑。
顾含章又对沈上时道:“沈老师好。真想不到,我们会成为一家人。”
沈上时没好气的道:“现在说这话还为时尚早。”
顾含章揽过楚楚的肩头,低头笑眯眯的道:“楚楚,沈老师问你,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楚楚皮笑肉不笑:“我们做小辈儿的肯定要在小叔和小婶后面结啊。”
沈上时很气,心道,小子,你是忘了当年你打篮球骨折,谁背着你去医院的吧,你个恩将仇报的熊孩子!
外公瞥了眼沈上时叹息道:“这还真是双喜临门啊。”
门口传来白四爷爽朗又气场极强的声音,“不好意思各位,我来晚了,一会一定要罚酒三杯。”
白晓涵起身,对众人介绍道:“这是我父亲。”
众人很是惊讶,他们第一次见到活的白四爷,都议论纷纷。梁音的眼睛已经在发光了,是盯着猎物的那种贼光。
“白四爷~~真是久仰大名。”
这次并不是沈上时要请客,其实是白四爷为了感谢楚楚一家人对沈上时多年的照顾。他也跟白晓涵说以后楚楚的外公家就是她的婆家,要她尽心尽孝。
虽然沈上时并不想让亲戚们知道这次的假订婚,但是白晓涵根本拗不过父亲。
也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变得很奇怪。要是放在以前,楚楚这帮亲戚在饭桌上绝对开始叽叽喳喳损起人,聊起八卦,可今天却不同往日。他们只是低头吃着饭,偶尔跟身旁的人低声说笑几句,于是,包房内变得格外安静。楚楚想,可能是因为传说中白四爷和他的掌上明珠白小姐在的缘故吧。她虽然为人和蔼可亲,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场总是无形中压抑着身边的人。楚楚的亲戚们,自然不可能在她面前叫嚣、失态,露出一张低俗的嘴脸。楚楚看向大姐,她已经把自己的高仿包深深地藏了起来。二姐也很安份地在照顾大宝吃饭,摆出贤妻良母的样子。只有梁音锲而不舍的在搔首弄姿。
相信大部分女人在白二小姐面前,只有自卑的份儿,楚楚也一样。
顾含章体贴的给楚楚夹菜,“你最近长了许多痘痘,少吃点油腻的,多吃些菜。”
沈上时抱臂,稍稍歪着头看向楚楚,唇畔的的笑若有似无:“楚楚,我记得你不爱吃苦瓜啊。”
“我吃,我特别喜欢吃……苦!”
“是么,那前段日子你住我家的时候我让你吃点苦瓜,去去火,你叫得跟杀猪一样。”
“……最近刚刚喜欢吃的!嗯,对……”说着,她揽过了顾含章的手臂,微笑道:“自从和小顾在一起后,我以前不喜欢的统统喜欢了。”
沈上时目光复杂地点了点头,玩世不恭地笑道:“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
“您不也一样么?过去我让您戒烟就跟要您命似的,”楚楚在微笑,可眼神却变得锋利起来。“看来只有白小姐的话你才肯听。”
“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了?”
二人赌气的对视半晌,又同时别过眼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上时像以前一样,松了松领带。楚楚分明地看见了他和白小姐默契地交换了一下目光,而后他起身,举杯道:“今日感谢各位给上时这面子,来赴我的宴。”
这时,大家都看向了他。
“今天白四爷请各位来此,是为了感谢各位对上时多年的照顾。”
众人表示很惊诧,沈上时这么正经地说出这样一席话,还真是破天荒。大姨插话道:“你这是哪儿的话啊,咱们都是一家人,干嘛这么见外,是不是?”大姨看向众人。
众人异口同声,笑着说了几句赞同大姨的话。
而后,沈上时又道:“各位也都知道了,我们两家是世交,在我小时,我们的父母就替我们订了桩婚事。所以——”
他看了眼楚楚,对众人道:“下个月我就要和晓涵订婚了。”
这时,咬着半个牛排的楚楚脑子“嗡”的一声响。她好像又看到老天在云端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包间里的水晶大灯好像在不停地旋转,灯光太过炫目刺眼,一时间,她又有点恍惚。
她叼着牛排,僵硬地转过头,白晓涵几乎也和她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尴尬的叼着牛排,她比楚楚还尴尬,真想一头扎在牛排里。
白四爷豪爽的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还望各位请多指教。”
之后,白晓涵和沈上时依次向众人发请柬。
终于,沈上时将一张精致的请柬递到楚楚面前,楚楚看了他半天,看了他好半天。她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双眼流露出悲伤、愤怒和绝望的神色。
“傻了?”沈上时拿着请柬在楚楚眼前晃了晃,这她才缓过神来。然后,她怔怔地接了过来。
楚楚努力让僵硬的五官摆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结结巴巴道:“啊?结婚了?那真是——真是太好了啊!那个什么,我刚才有点惊讶,你应该知道,我小叔是出了名的资深渣……啊不,剩男,我这一听说他要订婚,就跟听说……《海贼王》要完结一样惊讶,不,是惊喜,嗯,惊喜。”楚楚干笑了两声,“哈,哈哈……”
旋即,她握住了白小姐的手激动道:“我小叔终于不用为祸苍生让您给收了,恭喜,恭喜啊。”
沈上时拿过手边的红酒:“小楚楚,来,为了你小叔我能脱离单身,碰一杯吧。”
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情是什么?就是当你在小心翼翼地将碎成渣的心粘好的时候,后面有个人不小心碰了一下你的胳膊。然后,你手中的碎片,又酣畅淋漓的散在了你的面前。
那个曾经将她拉出深渊的人,又回身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给她踹回了深渊。
与其挣扎不如就此躺平。
楚楚保持着微笑,冷冷地凝视了他半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而后,她拿过桌上一个空酒杯,自己倒上了半杯葡萄酒,两只酒杯在半空中发出“铛”的一声响,掩盖住了玻璃心碎了一地的声音。
“百年好合。”她静静地盯着他的眼睛,唇畔僵硬的微笑抖了抖,“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罢,她一饮而尽。
沈上时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眼睁睁地看着她将杯子里的酒一口气喝完,他惋惜地摇了摇头,“啧,好好一拉菲,就被你这么糟蹋了。”
这时,亲戚们各自和这对“新人”碰了杯,开始说着恭喜的客套话。
楚楚失魂落魄地坐了下来,她低垂着双眼,看着盘里的残羹冷饭,一只长长的鱼刺横在盘子中间,看起来那么孤零零。她耳边的一切声音都沉寂了下来。第二次了吧,这是第二次听到喜欢的人要结婚,而新娘不是她了吧?
但是这次和上次有些不一样,上次是悲愤得想要和那对狗男女同归于尽,这次是有一种幻肢淡淡疼痛的感觉。
她悲恸的想,沈上时根本就是个渣男,过去自己在他身上看到的所有美好肯定都是他装出来的假象。什么居家好男人,什么重情重义,什么对爱情忠贞不渝,都是假的!他根本就是个朝三暮四的老渣男!
不过仔细想想,沈上时从未对她亲口承诺过什么,即便她那天偷听到了他和外公的谈话。但沈上时那么花心,他一见到温婉贤淑三从四德的白富美肯定就走不动道了。别拿娃娃亲说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就是用来当挡箭牌的。白二小姐应该在所有男人眼中都是所谓的女神,沈上时见了还能心如止水?所以即便他变心,也在情理之中。
那么,以前一直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吧。
“小沈你可真是不厚道啊,都没告诉过我们你是SIX的股东啊。”
“小沈可真是有福气啊,能娶这么一位好媳妇,你俩人看起来简直是那个——那个什么。”二姨词穷了。
“天作之合!”
“对对对,天作之合,这缘分肯定是八辈子修来的!”
这时,梁音落井下石,她露出那拙劣而充满虚情假意的笑容,问楚楚:“我说亲爱的妹妹,你之所以能进SIX集团,该不会是因为小叔吧?”
楚楚一愣,她尴尬的看了眼梁音尖锐的眼神,又看了看白小姐,吱吱唔唔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白小姐却非常善解人意地道:“当然不是啦,今天楚楚面试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她和上时哥的关系。本来她应聘的职位人数已经满了,但是我觉得她太优秀,我太喜欢她了,才问她要不要做我的秘书。应该是楚楚选择我,而不是我选择她。”
这么一来,梁音便无话可说了。从某个角度来讲,楚楚不应该与白二小姐敌对,反而应该对她感恩戴德。不过话说回来,楚楚根本没有那个实力和资格做她的对手。但她要重新拾起那空穴来风的信心!绝不能就此认输,妄自菲薄。沈上时经常鼓励她:“当你正痛苦自己没有大胸,没有美腿,没有细腰的时候,不要难过。好好想想,你不是还比别人多个下巴吗?”
对,我还比别人多个下巴!我有什么好自卑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菜,妄图把所有愤恨都发泄在吃上面。但是突然间,她感到喉咙一阵刺痛!
“刺——!鱼刺!卡住了!”她拿着手里的筷子不停地指着自己的喉咙处,半仰着脑袋,急呼道。
说时迟那时快,沈上时和顾含章同时起身跑到包间内放调料的柜子旁,两人互看一眼,沈上时一把夺过顾含章手里的醋瓶子,就向楚楚走了过去。他打开瓶子,板着楚楚的脑袋往里灌。
“好了没有。”沈上时看着楚楚艰难的样子问道。
半瓶醋下去了,鱼刺也顺着喉咙下去了。
楚楚捂着脖子,点了点头。醋味呛得她龇牙咧嘴。她咽了咽涂抹,胃里的酸气涌了上来,令她阵阵作呕。
“你啊……什么时候才能不犯傻?”沈上时听起来像是在叹息,还有些无奈。他拍了拍楚楚的肩膀,坐回了白二小姐旁边。
这时,众人看着楚楚的囧样哄笑一堂。楚楚的脸红得像个猴屁股。
包间里,飘满了酸不溜秋的味道。
醋味真大。
嗯,醋味太大了。
酒足饭饱后,楚楚想找个由头赶紧开溜,毕竟她是能少看沈上时一眼,就能多活一天。
然而,顾含章叫住了她,他快步走到她身边道:“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旁边刚开的商场逛逛?那儿有潮玩店。”
两个人同样都是抽盲盒爱好者,虽然楚楚每次都说下次再抽就剁手,却依旧忍不住。
“好!为了表达对你今天的感谢,我请你!”
顾含章再次握住了她的手,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作戏要做足。”
楚楚的脸瞬间涨红了,而这时好巧不巧,她一转头,就看见了沈上时。
不知怎的,她有一种红杏出墙做贼心虚的感觉?她试图甩开顾含章的手却被他 死死捏在手心里。
沈上时看着他俩如此亲昵的样子再次气不打一处来,便道:“正好晓涵要去试婚纱,不如一起去吧。我没打扰你俩约会吧?”???
为什么怎么都躲不开他啊!她不想看到他俩人试婚纱的恩爱模样啊!不等她回绝,顾含章反而答应了。
潮玩店内,楚楚和顾含章一起研究哪盒才是隐藏。一般他们这种资深玩家可以通过摇晃盒子,和手感,猜到盲盒里面是什么款式。
顾含章:“一定是这个!”
“好!那就决定是它了!”
她捧着盲盒迅速冲向柜台,却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抬头时正好对上那双狭长妖孽的双眸。
沈上时夺走她手里的,“不是这个。”
楚楚没好气的道:“你怎么在这里?!不是陪白小姐去试婚纱吗。”
“我也来挑盲盒,不行么?”
“行,当然行。”
沈上时拿出自己手里的盲盒,在她面前**般的晃了晃,“我这个才是隐藏款。”
楚楚白了他一眼,“你一个老人家哪里懂挑隐藏啊,哎呀别挡着我,我要去付款了。”
他悠哉道:“谁挡着你了,明明你排在我后面。”
“……”
楚楚兴冲冲的跑出店外,然后同顾含章紧张兮兮的拆开盲盒,心都悬到嗓子眼,这可是她一直都想得到的隐藏啊!!二手市场上能卖一千块呢!!
可惜的是——
那只是一个普通款。
楚楚再次化作一条咸鱼,“我果然没那个命。”
顾含章柔声安慰她,“下次一定会有。”
“对了,这个送你,是新款手办,我知道你喜欢高达。”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音刚落,二人同时听到听到一个男孩的尖叫,“你们快看,他抽到隐藏了!”
楚楚回眸定睛一看,沈上时手里的果然是隐藏款!!她心心念念的隐藏款,就在恶魔的掌心里!!
沈上时悠哉的走过来不怀好意的拿着玩具在她面前晃了晃,“我手气真好啊,这个听说挺贵的,我要放到家里好好珍藏起来。”
楚楚眼睛都直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刚走出去没多久,就觉得自己衬衫被人轻轻拽了拽,不出他所料,正是满眼放光的楚楚。
他挑眉道:“怎么?想要?”
“那,那个……看在咱俩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你低价卖我好不好!”
虽说看上去自己挺没骨气的,但是……但是那可是隐藏款啊!骨气值几两银子。
“不卖~你跟小顾情深似海,情比金坚,你让他去给你抽啊。”
“……”楚楚无语,“你怎么才会卖我!”
“说点好听的。”
“我才不要。”
“那就算了,我自己留着玩了。”
楚楚的脸要红透了,紧攥的手心都出了汗水,快速的道:““小、小叔最好了!”
他更近的凑过来,“有多好?”
那么近的距离,楚楚的心再次剧烈的跳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怎么也移不开了。
可当她想起他和白晓涵时,心又沉了下来。
“算了,我不要了,你自己当传家宝留着吧。”
沈上时赶忙追了上去,“哎,我跟你开玩笑呢,别生气啊小姑娘。”
“我才没生气,我要去看晓涵姐试婚纱了。”
楚楚刚一进门,就被眼前展柜里的一件婚纱惊艳得根本说不出话。
富丽堂皇的婚纱店里,那件拖着长摆的婚纱如绝世佳人般傲立在那里,如天星般的钻石折射出璀璨的光华,使得周围所有的裙子都黯然失色了。
楚楚虽然认为,婚纱这种东西只是一种形式,对她来讲有或没有,或者昂贵与朴素都无所谓,但曾经的她还是在经过婚纱店时,指着展台上的婚纱,满眼憧憬的对沈上时说,“我喜欢那种裙摆超大的,最好上面能镶嵌着点钻石,水钻也行。”
楚楚仰视着,目光怔怔的看向它。它简直太美了,如果自己在有生之年能穿一次这婚纱,死也值了。
一旁的路人倒吸一口凉气,咋舌摇头道:“啧,PRONOVIAS的顶级款,太奢华了。”
“我不想活了,我想穿婚纱……”楚楚流着口水,痴痴的说道。
也不知道沈上时是什么时候飘到她身边的,她更不知道自己低声说给自己听的一句话竟然被他听到了。
“去试试吧。”
楚楚突然转过头,茫然地看着他:“啥?”
沈上时插着裤兜,冲着婚纱扬了扬下巴,“你要是喜欢,等你结婚那天,小叔送你。”
楚楚颔首咬了下嘴唇。
沈上时道:“晓涵,我去外面抽根烟,你先陪她纠结会儿。”
而后,他又对楚楚道:“姑娘啊,奉劝你一句,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
白晓涵问旁边的服务员道:“这件婚纱可以试吗?”
服务员恭敬的微笑道:“可以的,小姐。”
楚楚道:“太贵重了,我这要是不小心给弄坏了……我可赔不起。”
顾含章道:“去试试吧,你穿的话一定好看。”
于是,楚楚屁颠屁颠地跟着服务员跑去试婚纱去了。
又过了一会,楚楚满脸通红,低着头,小步走了过去,她咬着唇瓣,对三人道:“我……穿好了。”
那时,顾含章有些惊讶的看着楚楚。
有句话说得好,人靠衣装。
沈上时插着西裤裤兜转过了身,当他看见像一只华丽而洁白的小白兔的楚楚时,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柔软了下来,唇畔不自觉的勾起了笑容。
围观的那些群众,也都不约而同的望向那只小白兔,或者说是在看那件奢华的婚纱。
“嫂,啊不,楚楚,你简直太美了!”白晓涵也由衷的赞叹道。
沈上时走了过去,温柔地替她整理着头纱。
楚楚的心跳得很快,她不敢看他,只是涨红着脸,低声道:“是不是很奇怪啊。”
他仍然在微笑着,细心的替她整理头纱,“没有的事,漂亮着呢。”
她抬起头,双眼冒着星芒般的光,“真的吗?”
他微笑着点点头:“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很美,美到不管长成什么样都无所谓,至少在我心里是这样。”
而后,他对她伸出右手,微笑道:“来,过去照照。”
楚楚颤抖着,握住了沈上时的手,她低着头,害羞地躲在他身后,像大镜子那里走去。
然后,她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和他。
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倾镀在他挺拔的身躯上。
沈老师,如果我真的能以这样的姿态站在你身边,该有多好?就算你不给我昂贵的婚纱和钻戒,我也愿意。但是现在如果我跟你说这些,是不是已经晚了?你告诉我,是不是已经太晚了?
“楚楚啊……”沈上时皱着眉看着镜子里的楚楚,为难道:“为什么这么一件这么漂亮的婚纱穿你身上,就跟地摊货似的?”他转过头,赞叹道,“楚楚啊,这也是你一本事啊!”
楚楚挣开他的手,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
另一边,白晓涵低声叫走了顾含章,并恶狠狠的道:“我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嫂子!”
顾含章:???
北都淅淅沥沥的下着绵绵细雨,此时雨刚停,空气被冲刷得很干净,湿漉漉的路面上泛着月华的寒光。楚楚和沈上时在商场外的小花园里,等着说是要去上厕所但半天还没回来的白晓涵。楚楚十分不解,为啥白晓涵去上厕所要拽走顾含章……
难道——!她要移情别恋了吗?果然还是嫩草更新鲜吧!
她立刻觉得沈上时的头顶绿帽子即将层层叠叠。
不过……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同他独处了,但似乎并不像她想得那样尴尬或者紧张,却是满心的宁静。
二人彼此缄默许久,楚楚才开口道:“最近,你身上还疼吗?”
他插着西裤裤兜,依旧那么漫不经心的模样,“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很硬朗。”
“是吗,那就好。毕竟好人不长命,像你这种祸害就像乌龟一样活个千八百年。”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倒是你,有没有按时吃饭。不过有小顾在你身边照顾,我很放心。”
楚楚点点头,“是啊,他待我很好,就像晓涵姐待你一样的好。”
沈上时嘴边有着莫名又清淡的微笑,而后,他把隐藏玩具放到了楚楚手里,就像很多年前,还在读小学的她因为发烧而没考好,拿着卷子在学校门口哭泣时,他往她手里塞了两块大白兔奶糖。
“这个送你,就当留作纪念吧。”
纪念他那转瞬即逝,一半给了国家和学生,一半陪她吃麦当劳火锅烤串的青春。这时,白晓涵和顾含章回来了,沈上时没再说什么,转身同白晓涵离去。
楚楚泪眼朦胧的望着他的背影,轻声到:“沈上时,你一定要长命百岁,比任何人都开心,幸福的活着。”
她真是羡慕白晓涵,爱情,金钱,地位,什么都有了。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上时牵着她的手,穿着华丽的礼服,粉墨登场。
在一片欢呼和祝福声,她只能一个人默默地站在台下,远远的望着他们。就像很久以前一样,她只敢扒着门框,远远地望着沈上时。其实那时候,她非常想跑过去对沈上时说:“小叔,教我画画好不好?”
可是她不敢,直到现在,她依旧不敢说出那句话。
车上,楚楚静静的对顾含章说,“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楚楚。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陪你假戏真做,一辈子。你还记得吗?高中时候我是班长,你是学习委员,每次我们考试都要一较高下。可我总也赢不了你。你努力学习的样子,真的很美。”
楚楚心中无比震惊,旋即又弯起笑容道:“谢谢你的喜欢。”她望向窗外皎洁的月亮,“可是除了他以外,恐怕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喜欢上别人了。”
果然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恐怕会一见误了终身。
她下了车,漫无目的的走着,却不知去向何方。
“我以前梦见你要和一个女人结婚了,然后他把我丢在公园的小山坡上,让我自己回家。现在,我终于知道梦里那个白衣服的女人是谁了。”
“可是我是路痴啊,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泪水,“哗啦”一下流在了她的脸颊上。“你知道吗?我真的找不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