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这短短的半年里,一些来自上天的恶意使楚楚成长了不少。这种成长让她更理智客观的对待一些情感问题,或者说是对待沈上时。

有人说,智者都是无情的。他们摸清了这个世界的德行,凭借所谓的经验,用近乎于残酷的理智完全克制住心中的情感,然后经过严谨精密的计算来解析每一道有关人生的题目。当一个人经历的事情越多,就会愈加有这样的趋势,包括楚楚。

如果在以前,当她自己知道喜欢上沈上时的那一刻,必定会奋不顾身勇往直前,因为她实在是一个凭借着本能存活的人。但现在她不会了。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来迎接这份扑朔迷离的爱情,有些事情她觉得自己还没有想好,如果贸然下决定,是一种对恋爱甚至婚姻非常不负责的行为。

或者说,她很难再相信爱情了。她怕有一天沈上时也会像杨羽那样背叛、欺骗自己。她已经不敢再假扮飞蛾扑闪着薄脆的翅膀,冲进火坑里了。

而对于现在的她来讲,爱情并不是唯一的,她还要写毕业论文,然后备考,做些有意义的事情,让自己本来就浑浑噩噩的人生变得有价值一点。

于是忙碌替代了她所有的胡思乱想,她的心境慢慢变得宁静下来,这种宁静令她对沈上时强烈的思念也逐渐平息。

来年三月,又到了楚楚可以理所当然地唱着“春天里那个百花香,啷哩个啷哩个啷哩个啷”的季节了。春日花开,最近楚楚唱得更欢快了,这也是因为家里有了不少的好事。第一个好消息是,大表姐怀孕了,现在的她在家歇产假,大姐夫现在对他简直是把他捧在手心里。那天她对楚楚说,当初幸亏选的是大姐夫而不是沈上时。因为大表姐认为,沈上时绝对不是那种会懂得疼惜宠爱女人的男人。然后,楚楚的脑海里映出左手尿不湿右手奶瓶,怀里抱着一个后面还背着一个的沈上时。这画面不免有些诡异。所以楚楚觉着,大表姐说得挺在理的。

第二个好消息是,梁音又傍上了一个大款,现在她又可以操着充满乡土气息的台湾腔炫耀她的名牌包了。楚楚之所以为她感到高兴是因为那些沉痛的打击并没有改变她,而楚楚也可以继续观看梁音的各种喜闻乐见。

这几个月间,沈上时不想打扰楚楚复习,忍住没有去找她,只偶尔发些问候短信。不出所料,楚楚以十分优异的成绩顺利上岸。

就要去新的城市了,她会有崭新的生活,她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订好飞机票的那天晚上她几乎彻夜难眠。除却兴奋外,那个人的身影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思念。

她打开手机,翻看着一张又一张过去的照片,不知两年后再见会是如何,他肯定另有新欢了,没准还会给她生个表妹或者表弟出来,她使劲晃了晃脑袋,她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不觉她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妈妈给她准备了丰盛的早餐,然后就听到了门铃声,她正好奇是谁,打开门后便愣住了。

沈上时?!

“怎么,不欢迎我?”说着,他和楚楚的爸妈一同寒暄,然后将她的行礼扛到了车的后备箱。

楚楚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沈上时会知道自己航班时间,直到她看到了出门时妈妈肩膀上披着的新款香奈儿围巾和经典款2.55黑金包,以及爸爸的爱马仕腰带。

真是可恶!这个老妖孽总会用万恶的金钱买通她身边的人。

一路上二人无言,沈上时逗她,“以前你来了月经都要跟我炫耀,现在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

楚楚气鼓鼓的扭过头去,脸颊一片绯红,“要你管。”

日后要有漫长的时间无法再见到他,眼眶不知不觉得湿润了,她怕他看出端倪,随手拨弄着车上的皮卡丘手办转移话题,“这个你还留着啊。”

“当然啊,因为长得像你。”

……

她打开车载CD,响起了那首贵妃醉酒,她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老旧收音机,外公的藤椅,夕阳西下时,那个从画里走出来一般的他。

然而,一向运筹帷幄,看似可以掌控全局的沈上时这次却百年不遇的阴沟里翻船了。

他刚刚陪同楚楚进入候机厅,便迎面走来一个斯文少年。

那样普通的白色衬衫,穿在他身上都有一股不可名状的贵气,他高挺漂亮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衬衫的领口整齐扣好,他那双天生的桃花眼总是弯成月牙的弧度,那是难得一见的依然一笑做春温,用芝兰玉树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沈老师,您还是记得我么?我是顾含章,以前您教过我。”

沈上时虎躯一震,这不是以前四班的班长吗!?

沈上时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似是在猜测两人是怎么联系上的。

楚楚似是看穿了沈上时的心思,开口解释道:“前段时间有个同学聚会,我们都去了,正好他也要去南城师范考研究生,我们就约定一起去了。”

沈上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僵硬,“是、是么。”

一旁,顾含章拿出清单一一帮楚楚整理重要物品,十分体贴,二人有说有笑,完全将他冷落。他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打量这个斯文败类的男孩,他想起来了!前段时间确实有同学邀请他去聚会,可是那时候正赶上教育局开会!!他给推脱了!

就是他怂恿的楚楚吧!!

登机前,沈上时想和楚楚说点什么,可惜有个没眼力价的顾含章在那戳着,他就只能扮作一个长辈,道:“要是遇到麻烦,就给我打电话,我第一时间赶过去。”

顾含章插嘴,“放心吧沈老师,那里是我老家,我会照顾好楚楚的。”

沈上时:……

沈上时目送这看上去十分登对的两个年轻人离开,心中五味杂陈。她就这么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和别人有说有笑的走了,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里。

——这小子不会对楚楚有什么想法吧?!楚楚那么单纯可爱,早晚会被他蛊惑!

于是……巨大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南城

楚楚开始忙碌的学习,可沈上时像梦魇一样,仿佛呼吸间就会窜入她的脑海里。

这段时间,楚楚本以为在离开沈上时之后会渐渐忘记他,可她没有想到,她做梦会梦见他,走在大马路上出现幻觉,以为看见了他,甚至会听见他说话。当她拿出行李箱里的一件件T恤时,她能闻到沈上时家里的味道。当楚楚和妈妈逛商场时,她会停在杰克琼斯专卖店的门口迟迟不走,好像能看见那个将西装穿得非常好看的沈上时站在镜子前试衣服。当她在超市里买东西时,她看见刮胡刀时会转过身说:“这个好像很不错。”但是,她的背后只有各形各色的陌生人。

顾含章看她不开心就问她,“是不是想家了。”

楚楚吸了吸泪水,“没有。”

——是想他了。

沈上时已经深入到她的骨髓中,太过深刻太过难忘。

思念这种玩意会在她五脏六腑中横冲直撞,令她备受煎熬。但是她实在没有勇气去找沈上时,说出自己的心意。

懦弱像潜伏在她身体里的魔鬼,无时无刻地对她说:“爱上他,你会付出很沉重的代价的。”

她还是没有勇气奋不顾身的爱上他。

楚楚读研期间一直和沈上时保持联系,但是因为学业繁忙,她常常忘记回他。沈上时困到眼皮打架,不知不觉的睡去,半夜一个机灵醒来,还下意识的去摸手机,看她有没有回消息。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有。他只能盯着她星之卡比的巨大粉色头像发呆。

不仅如此,他还常常,做恶梦。他梦到楚楚读研回来了,像往常一样来到外公家和家人聚会。只是他刚进门,就看到了楚楚挺着的大肚子。

她一只手抚摸着隆起的腹部,一手挎着顾含章的手臂,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拿出结婚证,

“沈老师~~快看,我们结婚了哦~”

顾含章道:“沈老师,我们的喜酒您一定要来吃啊!”

半夜他从噩梦中惊醒,惊魂未定的拿起手机就要给楚楚打电话,回过神来后又突然挂掉。

——不能、不能打扰她。

于是, 空虚寂寞冷充斥在沈上时的闺房中。

所以那段时间沈上时就像着了魔一样,从来不信玄学的他,竟然查起了星座,甚至去淘宝店花了好几百算塔罗牌。

翻来覆去就三个问题:她喜不喜欢我。她喜不喜欢顾含章,我和顾含章她会喜欢谁。

…………

沈上时生平有两个发小,是在军区大院从小玩到大的那种,一个是北城朝阳区警察局副局长郑北驰,一个就是SIX集团的千金白晓涵,三人从祖父辈就有三代交情。而白晓涵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是个LES,还是T,喜欢的是可爱甜美的女孩子。她有个小女朋友,她叫她小甜甜,小宝贝,是个大四的学生,她时常开着她无比拉风的法拉利去学校门口接她,借此告诫那些毛头小子,小甜甜是我的女孩。但是作为SIX集团继承人,她身上要担着传宗接代的任务,并常常被逼婚,他对此痛苦不已。

当初楚楚假扮的白二小姐,就是白晓涵那从未谋面的妹妹,白晓涵经常约郑北驰和他喝酒,郑北驰公务繁忙也总是拒绝她,她就跑来找沈上时,他见他编了一大段短信又删了,就知道他又为楚楚发愁了,她实在看不下去他这个样子,便抢过他的手机拨通楚楚的电话。

沈上时又瞬间夺回手机,而为时已晚,楚楚的声音已经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歪?”

白晓涵冲他挤眉弄眼,低声道:“快问啊!”

沈上时发誓,他当年上战场都没这么紧张过,他哆哆嗦嗦从西裤里掏出一根烟点上道:“学习呢?”

“没,在逛街,准备吃午饭。对了你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只是拨错了。”

“哦。”

“你……和谁逛街。”他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生怕得到那个他最不想知道的答案,以及那个讨厌的名字。

“我自己啊。”

“自己啊,那就好!那,注意安全!!”

——不能那么明显,要是被楚楚发现什么就麻烦了。

沈上时如释重负般的挂了电话,一旁,白晓涵嗑着瓜子,恨铁不成钢的撇了撇嘴,“想当年你也是咱们大院里的风云人物,如今……啧啧,可怜如斯。”

“你要是没事儿,就回去开会,我还很忙。没空管你的午饭。”

“有了老婆忘了朋友,呵呵。我差点忘了,沈上时也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过河拆桥的一把好手。”

“……”

白晓涵走后,沈上时依旧坐立不安,种种奇怪的念头再次萌生,最终,他把心一横,编辑了一条微信。

“其实你们班长人挺好的。”

楚楚很快回复:“嗯。是啊。”

“不打算发展一下么?”

“你还是考虑考虑自己吧。以后要是我家孩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而你还是孤身一人,那就尴尬了。”

………………

这是什么意思!?

沈上时立马给她打夺命连环CALL,却无人接听。

——————

一个小时后,楚楚下了课才发现手机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又是沈上时。楚楚十分不解,最近他是更年期了吗?怎么总是做奇怪的事情。

楚楚给他回了过去,刚接通,就听到沈上时滔滔不绝的说道:“你是说真的吗?你,不会……和他……已经。楚楚!你才二十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不好意思和女同学拉手!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为祖国争光。你,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虽然顾含章他品学兼优,但你们五年没见,谁知道他变成什么样了。你可不能重蹈覆辙了啊!”

楚楚一脸诧异,“你在说什么啊……你给我打这么多电话难道就为了这件事?”

“我、没什么。我只是说,婚姻是人生大事不能胡来,咳,起码他要先过我这关。你不要多想,我只是作为长辈的关怀。”

楚楚内心吐槽:过你这关?那他大概率是要夭折了吧。

楚楚:是你想太多了吧?我说沈老师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啊?是带毕业班不忙还是试卷不够多?要不我再让外公给你多安排几个相亲对象,省的你寂寞空虚冷胡思乱想。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学习了,拜拜。

沈上时:……

挂了电话,一旁的顾含章看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便问她,“沈老师找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么?”

“没什么,他脑袋被门夹了。”

顾含章无奈的笑笑,“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一路上,楚楚望着略带阴霾的天空,和顾含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心里想的却是。

——我才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你……可是,一辈子那么久,结了婚的夫妻也会相看两相厌,或是中途遇见了自以为的真爱,甚至大打出手恩断义绝。我遭受了一次背叛已经没有勇气,义无反顾的再将自己交给另一个人手里了。

沈上时放下电话后,真想给自己一嘴巴,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冲动,为什么只要和楚楚有关的事情,他就不能像过去一样淡定从容。

正巧门外门铃响起,一打开门,就看到木头脸的郑北驰和笑嘻嘻的举着红酒的白晓涵,“surprise!”

“稀客啊二位。”

白晓涵将红酒怼给他,又送了他一个销魂的大白眼,“老年痴呆了吗你?我不是刚走没多会。”

郑北驰道:“她把我从警局拽出来了,说你要为情自杀,虽说以我对你的了解不会,但你这个状态确实需要心理干预。”

门外又响起了门铃,白晓涵兴冲冲的去开门,是她刚定的披萨,正好三个人都还没吃,沈上时一个人也懒得做饭。

郑北驰听了白晓涵的阐述,才恍然大悟,对没什么胃口的沈上时道:“你前段时间调查的人难道就是你曾经的学生?”

沈上时点了根烟:“怎么,我这是为楚楚好,几年不见的同学突然和她一起去另一座陌生的城市,为了那个小姑娘的安全起见,我当然要仔细调查他了。”

白晓涵道:“你岂止是调查他,简直把他家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底朝天。”

郑北驰道:“可惜你并没有找到他不妥之处。”

“沈老师真是名不虚传的大情种。不然你去陪读好了~~”

“陪读……?”

沈上时吐了口烟,长眸再次缭绕着一层妖冶的薄雾,全是阴险的气息!

闷热的雨季再次降临南城,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楚楚从图书馆走出来,看着眼前的大雨,心中无比悔恨。为什么她又忘了带雨伞!?

没办法,只好冲回宿舍了,希望不要像上次一样感冒!

说时迟那时快,她刚要一个加速冲进雨里,就感到一片阴影落在了自己的头顶。她转过身,闻到了那熟悉的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香水味,危险又迷人的气息,任谁只要吸一大口就会无法自控的上瘾。

沈上时笑得妖孽,摸了摸她的头,“想我了没有?”

不知那是雨后天晴的光,还是她眼里的光,也不知怎么回事,楚楚下意识的就突然抱住了他。

她将脸颊狠狠埋在他的胸前,贪婪的吸了一大口他的味道,略带哽咽的道:“一点点。”

原来这就是久别重逢的滋味吗?那么美好又害怕随时会失去。

“枉我天天茶不思饭不想惦记着你,有没有吃饱穿暖,真是没良心。”沈上时挑眉叹息道。

她抬起头,正好和他四目相对,一时间,她似乎忘记了呼吸。

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心道:她好像变得更好看了,还学会了化妆。可,她为什么突然会化妆!!

楚楚被她盯得脸红,“你干嘛这么看我。”

沈上时故作轻松的嗽了嗽嗓子,“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化妆的?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怎么,有喜欢的人了?”

楚楚气鼓鼓的垂着头,“才没有,怎么,不好看嘛。”

“没有啊,当然好看。——别动。睫毛掉了一根。”他附身给她拨开睫毛。

这么近的距离,她心都要跳出来了,又慌忙赶紧躲开。她不经意的瞥了瞥四周,发现同学都在看他们,确切的说,是在盯着沈上时看。确实,就连南大的校草,在他身边都会黯然失色。

“我自己来。”

楚楚连忙躲了下他的手,沈上时眉间一皱,他总觉得她躲着自己……

“走,我带你去吃麦当劳,两个甜筒!”

“嗯!”

地铁上,他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来各种女人的目光,下到十八上到八十。楚楚被别人挤到他的怀里。她的余光看到他还是习惯性,自然而然的用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像是将她呵护在怀中。

她想起小时候和他坐地铁时,他总是用一只手就给她抱起来,将她保护妥当。

她脸颊滚烫的贴在他的胸膛上,近乎贪婪的闻着他干净清爽的体香。和小时候闻到的气息一模一样,从未变过。

——为什么……明明这么凉薄的一个人,却总能让我感到安心。

沈上时,你可不可以一直这么抱着我……永远不要松开呢?

吃过饭后,沈上时来到楚楚租的房子,并开启侦查模式,四处寻找顾含章的踪迹。利用反侦察设备找房间内有没有安装摄像头之类的,还有浴室。

房间比较凌乱,沈上时一边絮叨她活得太粗糙,一定要善待自己,一边撸起袖子抄起麻布帮她打扫,洗衣服。

她凌乱的生活只要有他在就变得有序了起来。

外面有人敲门,沈上时心中忽然升出不详的预感,果然是拎着大小袋子的顾含章。沈上时和顾含章面面相觑一瞬,彼此散发敌意。

沈上时很不爽,“你怎么来了。”

顾含章一脸无辜,“我……”

楚楚赶忙把顾含章请进来,“你干嘛摆出那么凶的脸,不要吓到人家啊。”

沈上时试图露出和善的笑容,“是小顾啊,好久不见。”

顾含章微笑,“沈老师,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楚楚啊,不远万里的来看她。楚楚,这是我妈妈特意给你做的炸酱面,快趁热吃。”

楚楚满眼冒光,“我想这口好久了,替我谢谢阿姨!”

楚楚活的比较粗糙,经常因为读书太过往我导致错过了吃食堂的时间,总是一杯泡面就解决了。顾含章常常来给她送吃的,他妈妈的炸酱面更是一绝。

沈上时在旁暗搓搓的嘟囔,什么炸酱面,难道有我做的好吃么。

他又阴阳怪气的道:“我们家楚楚真是好有福气,不仅有小顾照顾,连小顾的妈妈都对楚楚疼爱有加。”

顾含章依旧含着温润的笑容,“我答应过您,会好好照顾楚楚的。对了楚楚,我妈妈问你什么时候去我家玩。”

楚楚狼吞虎咽的道:“等考完试我就去看望阿姨~”

沈上时手里的锅铲都要被捏断了。

——果然这小子对楚楚图谋不轨!都见家长了!

吃过饭,系着围裙的沈上时叼着烟一边洗碗,一边不爽的瞟向看动漫新番津津有味的两个人。

沈上时叹了口气,心道,还有一年楚楚才毕业,我回去后,这小子一定会对楚楚下手。真是防不胜防啊……

可他看着楚楚开心的模样,又想,“或许她和同龄人在一起才更快乐一些……小顾这人,也不差。”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

——可是,他们在一起,似乎更加相配……

“喂,你想什么呢?”

沈上时转身,看到楚楚,心中一阵酸楚,又故作轻松,“没什么,在给你洗苹果。”

“可你手里拿的是梨。”

“……”

顾含章道:“沈老师,我该回去了。”

二人相视了半晌,顾含章心道,您拿梨让我吃,可不就是想让我走的意思么。

沈上时皮笑肉不笑道:“这么早就回去吗,多留一会啊。”

——这小子还挺识相的。

“多谢您今晚的款待,明天我请您和楚楚吃些南城的特色菜,也尽地主之谊了。”

沈上时道:“明天啊~~明天恐怕不方便,行程很满。”

楚楚斜睨他,“什么行程,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

“……”

目送顾含章离去后,沈上时忽地扳过楚楚的身体,正色道:“我问你。”

楚楚毛骨悚然,“什么。”

“如果我和顾含章一起掉进水里了,你救谁。”

“当然救顾含章了,毕竟你会游泳嘛。”

“…………”

楚楚窝在沙发上,仓鼠一样啃着薯片,注意力却全然不在电视上。她纠结半天才道:“你最近……关节还会疼吗?”

沈上时执行任务和训练时留下很多伤,膝盖积液,骨髓水肿,半月板变性,肩关节损伤等等……当时楚楚知道他这些伤痛时都惊呆了。每次发作时,哪怕他都疼得脸色惨白,他都要用手撑着讲台,把课讲完。

“偶尔吧,怎么了。”

楚楚去书桌里翻找半天,拿出很多东西:“顾含章的妈妈是医生,我……向她咨询过你身上的那些伤。她给了我一些食谱和艾灸,说还要补充钙片和维生素D,这些我都帮你买了。你总说我活的不精致,明明你对自己……也没那么好。”

沈上时有些受宠若惊,调侃她:“你还挺体贴我的。怎么,是不是有事求我?要向我借钱?”

楚楚别过滚烫的脸颊,“我怕你英年早逝罢了!”

她伸出手,“打火机给我。”

沈上时递给她打火机,她将艾草点燃,“把裤子卷起来。”

他很听话的卷起裤子,看着她专心的为自己艾灸的模样。

他也不知为什么,他颠沛流离许久,如孤魂般形影相吊,这世上仿佛只有她能给他家一般的温暖,让他无比安心。

楚楚道:“以后记得要每天吃钙片和维生素,要少抽烟,再忙都不许熬夜,不要再和学生们打球了,很伤膝盖的。还有,还有……”

楚楚抬头,正对上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赶忙低下头:“我是不是有些啰嗦。”

他噙着宠溺的笑,“没有啊,你再多说些,我爱听。”

“总之……要照顾好自己。”

他摸摸她的小马尾,柔声道:“好,你也是。”

半夜时分,沈上时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手边的手机不停的震动着,刚接通,就听到喝多了的白晓涵痛哭失声,“沈上时……我恐怕不能喝你的喜酒了。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想告诉你,咱们下辈子还要做朋友啊!!”

沈上时一个激灵吓醒了,“晓涵?发生什么了?白叔又逼你结婚了?”

不等他说完,电话便被白晓涵挂断了,沈上时再拨打的时候传来‘已关机’的声音。

当晚楚楚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想到要和他出去玩就害羞又兴奋。可没想到第二天清晨就听到沈上时说,他要回去了。

沈上时声称是学校临时决定,要给毕业班补课。他不想说出实情,怕楚楚误会。而且他也要为白晓涵是LES的事情保密。

楚楚一个人坐在空****的屋子里啃着油条,感觉身体被掏空,她跑到窗外望向他离开的身影。她才发觉,自己有多舍不得他,多想每天都能看见他。

沈上时回去后才得知,白晓涵被父亲逼婚,一旁无辜的爷爷听到二人吵架突发心梗去医院抢救。人虽然活过来了,爷爷却说他的遗愿是死前能看到白晓涵结婚。沈上时第一时间跑到医院里看望白晓涵的爷爷,之后,白晓涵送他到医院门口,然后点上根烟,也递给他一支说,说:“抱歉啊,打扰你和小嫂子度蜜月,当时我喝多了所以,我现在没事了……能一个人解决,你快点回去陪读吧。”

沈上时叹息,“你要怎么解决。”

“我不知道,不过已经答应他们给我安排的相亲了,到时候说都不喜欢就行了,能拖一天算一天……大不了,我直接跟他们摊牌了。”

沈上时:“……你这算是补刀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对了,你和小嫂子咋样啦?”

“……什么小嫂子,恐怕要成别人家的媳妇了。”

“为什么啊!?你可是沈上时哎,这世上还有谁能截你的胡?你这次去还没表白?你是吃白饭的吗?”

沈上时满脸愁容,“我不敢,我怕……要是拒绝了我,以后我连在她身边陪伴她的机会都没了。”

“我觉得她并不是不喜欢你,她是能接收到你的心意的。只不过无法这么快的接受一段感情。不如先让她安心读书,不要再打扰她,让她仔细想清楚。”

沈上时从口中长吐出一阵烟,“也只好这样了。”

一年后,楚楚终于顺利毕业,不过沈上时因为要上班,没能来她的毕业典礼。她想起来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毕业典礼他都在。

同学们招呼楚楚一起照相,顾含章说,“高中毕业那次我没能和你站在一起,现在可以吗?

楚楚点头笑道:“好。”

在照相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想。

以后呢,在她身边的人,还会是沈上时吗。

楚楚要离开这座城市了,和顾含章逛街时,她看见橱窗里一件灰色的毛衣,她立刻就代入了沈上时的模样。

——他穿着一定会很好看。

进去一看,一件毛衣竟然要八千块,楚楚含泪放下价签。

晚上回到家,楚楚独自郁闷时,妈妈照常和她视频通话。

“楚楚,有空吗?我们聊聊呀!”

“好”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

“当然没有!”

“你这个孩子,不会隐藏心事,喜怒哀乐都写在了脸上。”

“我……”

“我猜呢,你是不是喜欢上了谁?”妈妈笑眯眯地看着楚楚,目光却拥有着似乎能洞悉一切的锐利。

“如果我说出他的名字,你一定会骂我的……”

“不会啊,因为我早就知道了,是你小叔,沈上时,对吧?”

楚楚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喉间只能发出“啊,呃”的声音。

妈妈笑得很温婉而轻巧。“其实我只是猜的,但没想到猜中了。”

“妈你太狡猾了……”

“是你城府太浅了。”妈妈的目光变得悠长,“其实很久以前,我就想让你找一个像你小叔一样的男人,但我没想到你审美这么低下,找了那个杨羽回来。”

楚楚郁闷道:“是是是,当时我确实瞎了眼了。”

“过年那会儿,我知道你和杨羽分手后,我简直是松了一口气啊!庆幸你终于可以离开他了。我知道你难过,但是我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我知道你小叔一定有办法让你从失恋中走出来。但我和你小叔都知道你这个性子,顽固,又一根筋。当时你对你小叔还有些偏见,所以我帮你小叔把你骗到了他家。”

楚楚没有作声。妈妈笑了笑,又继续道:“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总爱哭,但只要看见你小叔,就会破涕为笑了。你小时候很淘气,总把自己弄伤,那个时候,你小叔比我和你爸爸还要心疼你。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和你爸爸不能一辈子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但他却可以代替我们爱你……”

楚楚听着妈妈说的话,回想着小时候,鼻子有些酸了。“可我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一段感情。妈你最近有没有看新闻,骗钱家暴杀妻杀夫,想想就恐怖。”

“上时的人品……有那么差吗?”

“……

妈妈:“不过你现在还是要调整好状态,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也不迟。我相信沈上时肯定会等你想明白的。”

楚楚颤声道:“妈妈……谢谢你。”

她决定等毕业后,就告知他自己的心意。

于是她在网上找那件灰色毛衣的图,想自己动手织送给他,苦心钻研,看各种教程视频,手都要织断了……

楚楚接到了“SIX”旗下公司的面试通知。说到SIX集团,那在北都甚至全国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集团涉及多个行业,包括地产、酒店、金融、传媒、出版。两年前,SIX集团开展教育事业,创立高质量的课外辅导学校。之前楚楚还假扮过SIX开创人,人称白四爷的二闺女白晓涵,这真是无巧不成书,楚楚也没想到她会和SIX集团有这么……深厚的缘分。

当楚楚的朋友和同学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他们羡慕得快要哭了。风筝同学,啊不,赵小雨还泪眼汪汪地跟楚楚说:“要不我离开十三中,投奔你去吧?来,新鲜热乎的膝盖,请您收下。”

不出意外地,楚楚的家里人也全都知道了这件事。她记得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时,二姐抚摸着自己刚刚用分期付款买到的Chanel,满嘴酸劲儿地对众人说:“这不刚接到面试通知吗,你们就说得跟已经通过了似的,八字还没一撇呢,都瞎高兴个什么劲儿啊,真逗。”

楚楚想,二姐说得也对,确实是八字还没一撇。而且她对自己的成功率着实不怎么看好。众所周知,SIX公司的面试考核是出了名的严格,一个职位有很多人抢,还有甚者利用关系拿到职位。楚楚并没有足够的信心和实力去百分百的赢得这个职位。

就这样,她抱着爱咋咋地的心态,穿着一套干练的黑色西服套装走进了SIX公司的办公大楼。

一间装潢前卫简洁的偌大的办公室内,楚楚单枪匹马的坐在椅子上,对面三座大山将她压得要喘不过气来。而更加值得一提的是,此时此刻她六神无数,完全是因为坐在中间的那个女人。

她就是白晓涵,是这个公司的CEO,主要业务是自考和成人高考,以及研究生考试辅导内容。

这公司也是她一手操办起来的,所以对待任何事都喜欢亲力亲为的她偶尔也会去做些面试的工作。她看起来很瘦,一件素白的雪纺衬衫好像挂在她的身上。她长得像个混血儿,皮肤白皙通透,素面朝天,双眼湛蓝清澈,五官线条太过精致,举止投足间都透着稳重优雅,温婉贤淑。这样的美并不摄魂夺魄,反而散发着一股不加修饰源于自然的美,令人感觉非常心旷神怡。而楚楚之前在沈上时相亲上碰见的白富美小姐要是和她一比就显得特别庸脂俗粉。白总经理看起来虽然和蔼可亲,但她周身却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楚楚表示压力很大,甚至无端的生出相形见绌的感觉,其实更多的应该是……惭愧和内疚。

楚楚会感到惭愧和内疚只有一个原因——这眼前的白总才是白四爷如假包换的大小姐。大小姐没事闲着想开个公司,白四爷爱女心切,就同意了。如果面试通过,那么白大小姐就会成为楚楚的顶头上司。正所谓一报还一报,谁让她之前假扮人家白二小姐虐渣男呢?二小姐要是知道眼前这蠢货败坏自己的名声,她肯定会让这蠢货哪儿远滚哪儿。

对面的三个面试官看完简历后提出了一些很官方的问题,楚楚对答如流,那三人的表情明显很满意。但这时,另外一个面试官探过身子对二小姐低声说了几句话。而后,二小姐对楚楚露出美美的微笑,道:“小妹妹,我对你很有兴趣。不过你应聘的这个职位人数已经满了,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得知的。”她惋惜地歪了下头,“很遗憾。”

闻言,楚楚的心顿时一沉。但她必须保持着微笑:“这样啊,那真是很遗憾。”

“不过我现在正好缺一个秘书,你有没有兴趣呢?”

还未等楚楚作出应答,她的话便被其中的一个面试官打断了。

“董事长!”

与此同时,对面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向她身后看去。她也站起身,望向身后的那中年男子。进来这人便是SIX集团的董事长白四爷,他身材高大,气度不凡,虽然他是笑着的,可深深印刻在眉宇间的戾气还是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楚楚有点愣神,她没想到在面试过程中还能碰见传说中的白四爷。她结结巴巴的道:“董……董事长好。”

白四爷微笑着,声音中气十足:“晓涵,你哥找你有事,我俩在你办公室,一会儿你忙完了过来一趟。”

她这么想着。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就当楚楚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那人时,脑子“嗡”的一声响,周遭的一切都在她的视线内暗淡了下来,就像是汹涌的海浪湮没了整个天地。

她的眼中,只有他。

那个人抱臂,懒散的侧靠在巨大的半透明玻璃门旁,他的衬衫洁白得一尘不染,袖口轻轻挽起,脖颈处的领带歪歪斜斜。初春时节的灿烂阳光盛满诺大的会议室中,倾镀在他精致白皙的脸庞上,眉宇间飞扬着恰到好处的风流与风情。

那双弯起的狭长眼眸,像是在微笑,又带着一点点玩味儿的意思。

白晓涵:“哦呦,这不是沈大帅哥,您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你爹非要拉着我来看你这新开的公司,盛情难却啊!”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雅动听,带着一点的玩世不恭。

那一刻,楚楚浑身好像都在颤抖着,她紧咬着唇瓣,紧攥的双手捏出汗水,目光定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

“沈董好!”两个面试官对沈上时道。

沈……沈董?他什么时候成为SIX集团的董事长了?!

后来楚楚才知道,沈上时的爸爸和白四爷是世交,十年前,SIX集团陷入了一场危机,幸好有沈上时在SIX集团注入了大量资金,帮白四爷度过难过。白四爷为了报答他,便分给了他一些股份。而沈上时也成为了董事之一,确切地说,是成为了一个甩手掌柜。

什么叫土豪?这才叫土豪。

“听说你要找个秘书?我来帮你把把关。”

白晓涵皮笑肉不笑,“呵呵,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

“对,对,让上时帮你物色物色。”

沈上时两只手插着裤兜随白四爷走了进去,他与楚楚擦肩而过,楚楚闻见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的大脑好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禁锢了起来,她只能那么呆呆地站着,半张着嘴,就像个痴呆患者一样,怔怔的看着沈上时坐在了她的面前。

他含着微笑看着她,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坐吧。”

楚楚的思绪终于被沈上时不咸不淡的两个字生生扯了回来,她卡在喉咙中的声音也终于像嫩草一样青涩的破土而出:“哦……好、好的。”

楚楚缓慢地坐了下来,强制将自己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走,飘向别处,像是在担心他发觉自己这么出神的望着他似的。

面试官给了沈上时一份楚楚的简历,他便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白二小姐继续向楚楚提了几个问题,刚刚楚楚是对答如流,顶多有点紧张。可现在有了沈上时的注视,她连说都不会话了。

他像是个巨大的磁场,将楚楚的心和眼睛都吸引了过去。楚楚被那样强大的磁力牵扯得左冲右撞,昏天暗地。

“上时哥,您觉得她怎么样?”

沈上时看着楚楚的简历,没抬眼睛,语气平淡:“你在十三中实习过?”

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是的。”楚楚笑得很僵硬。

他咋舌感叹道:“你导师是谁啊?这字写得怎么那么好看!我真是自愧不如啊!”

“……”

哪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来问两个问题吧。”说着,他翘起了二郎腿,手中玩弄着桌子上的钢笔,抬起头看向楚楚道:“小明妈妈在超市买了15个苹果、20个桃子和1个西瓜,一共付8块钱。请问——小明妈妈的年龄是几岁?”

小明妈妈的年龄是几岁?小明妈妈的年龄是几岁?沈上时!你妹啊!这是人问的问题吗!

楚楚现在特别想对他说: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这时,旁边俩面试官也是满脸黑线。

白四爷笑得很爽朗:“哈哈世侄你还是老样子,总这么爱开玩笑。”

“小姑娘,别紧张。我可是很和蔼可亲的。来,下一题。”

他换了个姿势,将双手放在桌子上,一本正经地问道:“在你的人生中,有没有对你非常重要的人?”

楚楚微笑道;“当然。对于我来讲,我的父母就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除了你父母呢?”

她撇着眼睛思虑,“没有了。”

沈上时沉默了良久,挑眉点了点头,道:“挺好,是个孝顺的孩子,就是有点没良心。”

这话意味很深长,在场的人听得云里雾里。

“您说什么?沈董。”

“没什么,我随便说说的。”

楚楚:“其实。其实还有一个人。就是我的高中班主任。”

沈上时怔住。

楚楚:“小时候我只会学习,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学习。班里有许多差生,甚至被学校劝退,不要参加高考,怕他们的分数影响学校平均分。而班主任他从未放弃过他们,那些差生最后也考上了心中理想的学校。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要像我的班主任一样,帮更多的学生,实现他们的梦想。虽然我没能去十三中,但我相信我在这里,也可以实现我自己的理想。”

一番话,众人赞叹。

“那么,就是她了。”二小姐很爽快地拍了下桌子上的文件夹。

而楚楚依旧满眼茫然,心狂跳个不停,无法从偶遇沈上时这件事里反应过来。

面试结束后,沈上时和白四爷有说有笑地离开了会议室。她则在后面一直偷偷跟着他。过道里,白四爷接了个电话,楚楚看清时机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从沈上时后面拍了拍他。

沈上时转过身,饶有兴味地看着五官拧得像个包子的楚楚,道:“楚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你!问!我!什!么!事?你还有脸问我什么事,你少给我装!你——”

“楚小姐。”

就在楚楚想要痛骂沈上时一顿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她。不是别人,正是白二小姐。

她走到沈上时旁边,道:“你们认识吗?”

沈上时摇了摇头,一脸无辜:“不认识啊,她可能是看上我了,在跟我要电话号码。”

楚楚咬牙切齿!

旋即,她又尴尬地嬉笑道:“没……没有,我就是想说沈董事长的拉链忘记拉了,提醒他一下。那么白总,再见。”她向她摆了摆手。

于是,楚楚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蹿出了公司。

白晓涵恍然大悟,“沈上时!她该不会就是——我嫂子吧?!”

沈上时叼着烟一脸不爽,“这丫头为什么回来也不告诉我,还跑来这里实习。她现在真是……什么都不跟我说了!”

白晓涵:“那你是怎么知道她要来我这里面试的?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真是罪过。不过也是,这世上只有你不想知道的事情,没你不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