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下对皇帝的自称就是“臣”“微臣”,皇帝对臣下则往往呼其官名,或者“卿”“君”。还有些特别的称呼,例如国老,影视剧中武则天称呼狄仁杰为“阁老”,实际上正史记载武则天称呼其为“国老”。“阁老”一词在唐开元以前特指中书舍人中年资深者。后来逐渐泛指中书门下属官,均不合狄仁杰身份。宋明以来称大学士及入内阁办事者为阁老,这才成了宰相别称。
另外,皇帝也可以呼臣下的字,顾炎武《日知录》卷二三:“汉高帝曰:‘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景帝曰:‘天下方有急,王孙宁可以让邪?’皆人主呼人臣字也。晋以下,人主于其臣多不呼名。《南史》:‘梁蔡撙为吏部尚书、侍中。武帝尝设大臣饼,撙在坐,帝频呼姓名,撙竟不答,食饼如故。帝觉其负气,乃改唤“蔡尚书”,撙始放箸执笏曰“尔”。帝曰:“卿向何聋,今何聪?”对曰:“臣预为右戚,且职在纳言,陛下不应以名垂唤。”帝有惭色。’又南朝人如王敬弘、王仲德、王景文、谢景仁,北朝人如萧世怡、李元操之辈,名犯帝讳,即以字行,不复更名。”古人一般称呼别人常用其字,尽量不用其名。《说苑·臣术》:“诸父臣而不名,诸兄臣而不名,先王之臣臣而不名。”即君主对自己的伯父、叔父、庶子哥哥、大臣中之元老,都应该只称呼字,而不能称呼名,以示尊敬。《日知录》:“古人敬其名,则无有不称字者。《颜氏家训》曰,古者名以正体,字以表德。名终则讳之。”梁武帝直呼蔡撙的名,蔡撙假装听不到,直到梁武帝呼其官名,这才答应,而且毫不客气地指出“陛下不应以名垂唤”,让梁武帝十分难堪。唐朝也是如此,皇帝一般称官员的官名,关系较为亲近的,可以称其字,称呼名十分罕见(要有的话估计是生气了,和妈妈忽然叫你大名一样是个不祥之兆)。
影视剧中常见古人把官员称为“大人”,但这个词在唐代不适用,因为“大人”在唐代指的是父母,不能乱用。牛志平《唐人称谓述略》总结唐人对于官吏的称呼,有公、卿、明宰、君侯、阁下、大僚、高明等;刺史被尊称为“使君”;县令被尊称为“明府”;至于县丞等则被称为“少府”。
有的影视剧中把宦官叫作“公公”,唐代没有这样的称谓。顺便说一下,唐代曾有“太监”这个词,见于唐高宗龙朔年间改制,比如“将作大匠”改名“将作太监”。但是那个时候,太”与“大”在书写时经常通用,“太监”有时写作“大监”。更重要的是,太(大)监那时候是普通官职,并非阉人,明代以后才逐渐指高层宦官,到了清代才成了所有宦官的称谓。在唐代,宦官也可称为寺人、宦者、中官、内官、内臣、内侍,唐德宗以后由于宦官掌握了神策军,并出任神策军中尉,所以有时候,“中尉”可以用来指代宦官中的首领人物。对宦官的贬义称谓则有阉人、阉竖、阉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