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评论区发的番外,借这个机会一起发在这里。
(1)
白隐三文钱贱卖自己。
为了能入将军府为奴,为了能重回江箐瑶身边,当着众人的面,挖掉了那刺有月牙图腾的肉以表决心,并疼得昏死在将军府门前。
江箐瑶命人关上府门,任他自生自灭。
杀父仇人,就这么让他死在街头。
这都是便宜他了。
不仅江箐瑶这么想,府上的人也都是这么骂的。
张氏说他死不足惜,就等他咽气,到时砍下头颅提去祭奠江无败。
老管家点头附和,唾骂这杀千刀当该被五马分尸。
江箐瑶人是回到了闺房,可心却留在了府门外。
阳光在屋檐下一点点偏移,本来铁硬的心被时间磨软,江箐瑶忍不住想知晓府门外的情况。
寻来老管家,让他去瞧瞧白隐滚没滚。
老管家颠颠去,匆匆回。
“启禀二小姐,那杀千刀的还躺在大门外。”
“人死了没?”
“还喘着气儿。”
江箐瑶咬着牙,狠下心,没再多问,也没再管。
就这么从黄昏熬到夜半,又从夜半辗转反侧到凌晨,江箐瑶睡睡醒醒,不得安生。
待翌日早膳过后,她又叫来老管家。
“人走了没?”
“没走。”
“死了?”江箐瑶目光冷冰冰。
老管家愤愤道:“半死不活。”
江箐瑶独自坐在屋中,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你可怜他作甚,他根本就不配。”
“怎么,等你出生后,还想看一眼活着的爹爹?”
“倒也是,你日后长大,连爹爹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当真可怜。”
......
自说自话中,江箐瑶给自己寻了极佳的借口。
她带人来到将军府门外。
白隐蜷缩在地,面上浮着不正常的红,起皮的唇微微泛白,着实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偶有路过的百姓瞧见,都要骂他几句,再啐口吐沫。
鸡蛋、大葱舍不得扔,就扔菜根和烂叶子,更有甚者还朝他扔石子。
见江箐瑶双眼蓄着火瞪他们,一个个的都灰溜溜地走了。
让白隐再入将军府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2)
江箐瑶叫来府上的小厮,把人抬到一家客栈,并寻来了大夫。
白隐烧得很厉害。
迷迷糊糊地躺在**,一声声“瑶瑶”和“对不起”黏糊在他的喉咙中。
江箐瑶顶着深仇大恨的脸,守在床边。
一盆清水,一条帕子。
湿凉的帕子被额头烘得温热,就扔到清水盆里,洗洗拧拧,再发泄怨气似地扔到白隐的脸上。
狠狠白他一眼,再气不顺地将那帕子敷在他额头上。
帕子洗了一遍又一遍,一碗温水一点点地用勺子润进他的唇缝里。
这么折腾了大半日,再加上昨夜没睡好,江箐瑶累得趴在床边睡着了。
待她缓缓睁眼醒来时,已然躺在白隐的怀里。
四目相对的那刹那,白隐的视线便一直缠着她。
江箐瑶当即抡了他一巴掌。
将人推开,她起身下床就走。
白隐顾不得穿鞋,衣衫大敞,拖着虚弱无力的身子,踉踉跄跄地去追江箐瑶。
大手紧抓她的手腕,指腹贪恋地摩挲那寸肌肤。
“瑶瑶,别走!”
他气息不平,紧声哀求的话都透着无力感。
江箐瑶无情地甩开白隐的手,边往客房外走边道:“我看在孩子的份儿上。”
白隐赤足紧跟。
江箐瑶转身呵斥。
“别跟着我!”
“否则,我就喝落胎药滑掉孩子。”
“你若不信,尽管试试看。”
白隐怕了。
刚刚迈出的脚又收了回去。
他站在那里不动,眼睁睁地看着江箐瑶头也不回,带着一身怨怒离开了客栈。
(3)
白隐每日都来将军府的门外跪求。
江箐瑶则是铁了心不再怜他,要与白隐断个干净。
西延城的百姓最近都在议论她和细作夫君的事,江箐瑶丢不起这个人,也怕出去又碰到那几个看她热闹的手帕交,便索性窝在府中,哪儿也不去,也不出门在白隐前露脸儿。
白隐来跪也不是空手来的。
他每日都会买份江箐瑶喜欢的吃食。
老管家骂骂咧咧地将其送到江箐瑶面前,江箐瑶要么吩咐他扔出府门外,要么吩咐贴身婢女牵条狗出去,当着白隐的面儿把他买来的心意都喂狗。
总之,怎么膈应人,她怎么来。
将军府的下人们不是对他泼脏水,就是故意在他面前扫地扫得尘土飞扬,路过的百姓也时不时咒骂几句或扔几个石子。
可即使如此,白隐仍日日来“点卯”。
他要比江箐瑶想象中的能忍,且有耐心。
本以为他跪个十天半个月,便会认清现实,明白她的决绝,知难而退,离开西延去某处自生自灭,不曾想这一跪便跪了两个多月,也跪成了江箐瑶的一种习惯。
跪到身上没银子了,白隐便在将军府门前架了个摊子,靠替人抄书写信赚些铜板。
每日边赚饱腹的银子,边跪江箐瑶。
起初无人睬他,但架不住白隐他便宜啊。
别处的写字先生代写一封信要收五个铜板,可白隐只要三个铜板。
更何况,他曾是一朝探花。
便宜又好用,还长着一张赏心悦目的脸,谁能不喜欢?
光是等他写信时在旁瞧着,那都是种享受。
白隐光往那儿一坐,西延城的少女、妇人、阿婶阿婆们,便有了寄书信的习惯。
也不知哪有那么多亲戚、友人在外地。
江箐珂和江止每每从旁经过时,看着白隐那热闹的小摊子,不由地摇头啧啧。
“长得好就是好,穷途末路时,还能靠女人吃上软饭。”江止讥笑道。
江箐珂却清楚得很,白隐这碗软饭怕是吃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