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如今，霍家这个好看的小媳妇，除了晓得她是玄麻村黄半仙的女儿，小街上也没人与她相熟。看见她的时候也不多，平时，她是去了苔蓝城，还是看守着霍家的房子，没人晓得。李爱总要显示与俊煜很亲近，但少有人信她那张嘴。那房子，多有人眼馋，然而，在镇上买一座那样豪华的房子，有什么用呢，霍家是钱多烧的了。李爱最想要那所房子了，进去看过两回的，霍凡挡在眼前，问李爱：“谁说我家的房子要卖？”俊煜索性躲在屋子里没出来，她遵照婆婆的暗示，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俊来，霍凡也从不带别的同学到家里来。谁要想在俊来跟前套出点霍家的事儿来，那也不是容易的事。

俊来什么态度呢？俊煜会对着俊来突然地失声哭泣。然而，俊来就像傻子，只会板着脸问一句：“你咋了？”

俊煜说：“没咋。”

俊来说：“神经病。”

有时候，听着院子里两个人打斗，出去劝架，见俊来红透了一张脸，认真地跟霍凡生气。霍凡伸长手臂远远地点一下俊来的肩膀，青蛙一样猛跳远了才喊：“赵彩彩看上的又不是我。”俊来追过去，手指着霍凡：“你再胡说八道，我真揍你，你信不？”只是一刹儿的恍惚，地面一阵震颤，两人真就打起来了。

俊煜就看着两个人热烈地打斗，也不上前劝架，自语道：“好在我们俊来是正常人。但愿霍凡这孩子，跟俊来是一样的。老天啊！”

一片奇怪的烟云裹着一阵焦臭味旋过来，猛一下满头皮都麻了，妈妈呀，她惊跳进一阵浓烟里去。厨房里已经看不清楚，锅里也不知炒着什么，只见火焰熊熊腾起，再晚一步，房子都要烧起来了。好在，是没人来数落批评她的，剧烈的一阵心跳之后，三个人看着彼此黑乎乎的一张脸大笑开了。

跟霍华，再也不能亲密无间了的。霍华仍旧每个星期都回来，四个人在院子里打闹的时候多了起来，要不，就去吃馆子，吃成几张红脸膛，只剩下两个人时，无聊地盯着电视机打发时间。

有时候，趁着霍凡帮她打水拖地，俊煜笑嘻嘻地倚了门框，双手抱在胸前。“霍凡，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带你哥去医院，趁着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这话，到底也不敢试探地问霍凡。她不想把霍凡也得罪了。也许是去看过医院，跑过很多地方，而大夫说，没用的，天生这样。

霍凡也许还不懂嘲笑她的吧。或许，也只是怜悯。桌子上的花瓶里，时常开着霍凡从后山上采来的花。

如今她是不敢到苔蓝去，她怕自己会冲着公公婆婆把这样的话直接问出口。她好像很久也没有接到过邀请了。周末了来吧，到处转转，假期也没有去过。霍华也没有提起过。刚结婚时，婆婆会在电话里欢快地请她去苔蓝购物。

她尽量避免无事跟霍华联系，只有家里有事了，她才用微信语音留言，而霍华也以语音回复她。俊煜想起，自己小时候爱逛街，走十几里路，要在逢集天来镇上，啥也不买，就在人群里欢快地走来走去。现在，她从不在逢集天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