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和南棠是把辛白筠盘的明明白白,非要她羞红了脸才算完。
辛白筠那颗心突突地跳,连走路也走不稳当了,一路上就要往小院里走出虞府的大门,才能摆脱这些丫头不切实际的追问,一不小心还在庭院里头崴了脚。
幸得将要出门去悦容斋的英兰姑姑及时扶了一把,她才没跌落出洋相来。
只是英兰姑姑见辛白筠好不狼狈的模样,倒也是偷偷地笑着看她。
那目光直逼的辛白筠用绣帕挡了挡额角:“姑姑这是笑些什么……看的我发毛……”
英兰姑姑却噗嗤一声笑,拿了帕子掩在唇边,故意要去掀开她挡在额角的帕子:
“姑娘昨儿……是想开了?”
英兰姑姑这个笑,俨然是昨儿辛白筠在潇湘居过夜之事,令英兰姑姑险些都当两人已经假戏真做了。
辛白筠咂咂嘴,窘迫地哽咽道:“什么……想开了?”
英兰姑姑见辛白筠如此,一时也不知那猜测的虚实了:“姑娘不是和殿下……”
“不是,不是!”
辛白筠焦灼地忙摆手,如珠落成串的冷汗自颊边往下流落,解释起来竟也平日里的伶牙俐齿此刻都卷了舌:
“我的天哪,你们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只是昨夜喝醉了,我和司默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
“姑娘……”
英兰姑姑神情复杂,原本带着窃喜的五官,此刻流露出了些许遗憾:
“您不考虑考虑殿下吗?他人品周正,才貌双绝,心思细密,义薄云天……”
原也是昨儿的事儿,关心辛白筠和虞司默发展的,看来不仅仅是青梧、南棠她们,还有英兰姑姑呢。
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虞司默授意英兰姑姑,向她辛白筠前来说媒纳聘地求娶呢。
“姑姑!”辛白筠心烦意乱,猛地一跺脚,又转过身去,“莫要再说了!”
“姑娘这是害羞了?”英兰姑姑也不跟过去,只是从辛白筠的背后悄声在她耳边说着,“但是妾身看得出来,姑娘对殿下,并非无意。”
她辛白筠本也对这事不够清醒,时不时还带些幻想。
可她知道英兰姑姑该是清楚的,英兰姑姑本该就是虞司默身边最信任的嬷嬷,怎的如今竟也妄言!
但辛白筠知道,有些事情,虞司默即便是有那个情感倾向,但他也是会保持清醒,对辛白筠闭口不谈。
都糊涂的话,辛白筠还不是要逼迫自己格外清醒起来。
于是她调匀了呼吸,正色地看向英兰姑姑,慢慢地说着:“姑姑,你可是忘了,殿下与我合作,还扮这假鸳鸯夫妻,是为了什么?”
“这……”英兰姑姑恍然意识到自己一贯谨言慎行,如今属实是失言了。
辛白筠看了看英兰姑姑,神色平缓,才续言道:
“若是他大业得成,我便是沈太后,是他嫡母,是和他不能有任何身份逾越上的关系……”
英兰姑姑点了点头,稍带歉意道:“是妾身失言了,姑娘莫要介怀,往后不会了。”
辛白筠捉了英兰姑姑一只手握在她掌心中,和颜悦色地笑了笑:“我本无怪罪姑姑之意,只是望姑姑你呀,就别胡思乱想了,我们清白的很。”
英兰姑姑怔怔地点了点头,但总是失魂落魄地不敢多说话了。
辛白筠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转身想到悦容斋的用人策略,于是嘱咐道:
“对了姑姑,好些东西这一两日都卖脱销了,伙计们没日没夜地赶工,白天又要迎接那么些簇拥的客人,怕是应接不暇了,姑姑别忘了去新招些人来。”
英兰姑姑点头道:“妾身已经在安排了,姑娘放心。”
看着英兰姑姑那张神情复杂的脸,辛白筠下意识想躲避她遗憾的目光。
加上辛白筠昨日喝的醉醺醺的,头脑至今还昏昏沉沉的,总想脖子上架着个难以承受的朽木,动也痛,不动还僵,一早被前呼后拥地问起来八卦,更是心神俱疲。
于是抿了抿唇,辛白筠直接推了府门往外走:“那我……先去悦容斋了。”
英兰姑姑垂首“哎”了一声答应她。
然后南棠和青梧两个人便从她身后拥着追赶了上来,一壁和辛白筠往悦容斋去了。
“小姐今儿出来得早,之前不说着喜欢赏梅,东市里头沿街长了好些红梅,可好看了!”
青梧见辛白筠脸色不好,贴心地要带她在东市里头转转圈。
辛白筠点点头,毕竟前几日挨家挨户地登门造访实在是太累了,所以今儿一边走着,一边赏着红梅,辛白筠辗转多时才从街巷上到了她西市的悦容斋店里。
看着悦容斋虽然才刚刚开店,但很多人为了让辛白筠帮忙搭配妆容,起的很早就拥堵在门口等着了。但辛白筠看着各个伙计都各司其职地接待宾客们,也觉得还算放心,便走到二楼准备找些东西垫垫肚子。
辛白筠今儿因着着急出门,早膳也没吃,还好纤巧很早就买了烧饼和羊汤给她端到二楼备着了。
原是纤巧日日都会在二楼备些热乎的汤汤水水,以防有什么伙计起晚了来不及吃早膳就要应对这些高负荷的接待客人的伙计。
果然这辛白筠选出来的店长就是如此的细心,面面俱到地照顾着每一个人。
辛白筠便含笑走到二楼的妆厢里吃早膳了。
只是悦容斋今儿也不太平……
倒霉的事儿总是应运而生,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在喧闹的集市上,有一家原先生意还算不错的胭脂店,因着悦容斋的开业,她家顿时生意就零落了下来。
一连数日,都是门可罗雀,没什么人气了。
其中掌柜的是个年轻的寡妇,街坊四邻都唤她作邵掌柜的,这邵掌柜很是泼辣、小家子气,累日没有太好的生意早让她急的跳脚,如今却还有客人也要往外推。
没等辛白筠走到集市上,这邵掌柜的正从她家门口往外搡了个妇人,一壁嫌恶地推她出去,小伙计还给她用帕子挡着鼻子,一壁她又掐着腰恣肆倨傲地嚷着:
“那你倒是去悦容斋啊,里头那玲珑姑娘就没有调不了的香!”
这被搡出来的妇人也确是个不同寻常的客人。
才进悦容斋坐着,伙计们便各个都不敢簇拥上去接待了,最后还是纤巧亲自去接应的。
这个妇人可令纤巧这般聪慧之人,都难以招架,几乎在这妇人进了悦容斋大门一盏茶不到的时间,纤巧便跑到二楼来找辛白筠出马了。
“夫人,可用完早膳了吗?”纤巧把妆厢的门稍稍嵌开一条细狭的门缝儿,轻轻地问。
只是南棠先看到了纤巧似乎面露难色,便猜测楼下或许出了什么问题,扬面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