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让萧沪龙使的身世传出去,沈丞相……哦,也就是我新的爹,岂不是要跟着吃瓜落?”
辛白筠云淡风轻地回应虞司默,眼底是活泼狡黠之余,却极富精明聪慧的,
“沈丞相若是受到牵累,我这未来的‘沈太后’,岂非没了靠山?”
方才萧沪寥寥数语,透露了几乎几年之中的权力倾轧和归属问题,他们两人都是聪明人,必然听得出。
虽然萧沪说者无心,但辛白筠和虞司默听者有意。
这便很难保证其余的人把消息传出去以后,会不会也被有心人利用带起轩然大波。
在虞司默心底,沈氏是他答应过沈盼夏要保住的世家,不能有任何不利于沈氏的消息流传出去。
虞司默见辛白筠古灵精怪的模样,也是点点头,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你也觉得,沈丞相还有一层身份,是秘院龙使的选拔人?”
在沈丞相真正的身份地位上,他很期待她的回应。
“我其实不敢确定这个猜想,但是如今你这个宣王殿下都在问我,我便觉得,我猜的应该不错。”
辛白筠嘿嘿笑着,露出宛若编贝的皎齿,抖着机灵朝虞司默轻偏螓首:
“两个聪明人的判断,怎么会是错的呢?”
噗……又是连带着自己夸,这丫头,真是得了夸耀就显摆个没完。
辛白筠看着虞司默杵在原地,突然掂起脚尖用肩头顶了顶他的肩:“你说是吧,殿下?”
虞司默错愕地惊在原地,还不等他反应,辛白筠便又施施然地往前走了几步,慢慢道:
“萧沪既说,沈丞相帮他成为了秘院龙使,那么我想先帝那么多疑的人,杯弓蛇影实属家常便饭,肯定不会轻易让秘院龙使的身世背景蒙混过关——那么真相只有一个,就是沈丞相是秘院龙使的主考官。”
虞司默想到沈丞相来时曾说,他母亲梁鸣玉曾在水贼之乱时救过沈丞相一命。
因此,沈丞相在明知道萧沪乃是杨梁两家后人之时,以秘院龙使主考官的身份,先替萧沪作了个掩饰,为他造了个假的身份,再把他纳入秘院龙使的编制,以此保住血脉香火,也是人之常情。
虞司默认可辛白筠的猜测,点头道:“不错,我母亲从前对沈丞相有救命之恩,所以,沈丞相可能是想保住梁氏和杨氏一脉的香火。”
“对,而且那日沈丞相不是说,先帝唤他作……老师?”辛白筠回想起那日沈丞相到虞府来时,在密堂里说的话,便对这个猜测更肯定了一些。
一想起先帝墨允行,虞司默心里便凄楚酸涩起来,自己的枕边人至死都被他设计,却独独信了沈丞相这个老师,看来,果然薄情寡义的男人,总是会待女子如此不公。
他一定不能跟他那个薄情寡义的爹一样。
虞司默红了的眼眶渐渐被冷风吹干,却怕被辛白筠看出了端倪:
“先帝弥留之际又召沈丞相入宫,又将调遣秘院龙使的蟒符交予沈丞相,可见他对沈丞相深信不疑,秘院龙使也对他心服口服。能得沈丞相的支持,是我之幸。”
辛白筠那颗心可谓玲珑剔透,只看虞司默的眼神便知他心中不忿。
于是辛白筠却故意笑道:“既然如此,殿下您给我找这新爹,还真是有权有势有本事啊!”
“就你滑舌。”虞司默皮笑肉不笑,却打心眼儿觉得她聪慧,突然回忆到她爱吃甜,便问:“早上的米糊可好吃么?”
辛白筠知道虞司默亲自去集市给她买回黄冰糖,心里极暖,垂首含羞一笑:“好吃,里头的糖很甜。”
虞司默亦笑:“你的喜好,我总要记着的。”
辛白筠与虞司默此刻对于朝局的认知已经趋近一致,想必往后互相配合起来,是少不得默契的。
只是在两人才确定了对沈丞相身份的猜测以后,辛白筠顿了顿,想到了今日才与英兰姑姑相认的萧沪。
于是她温声而诚恳地以劝谏的口吻,徐徐说道:“殿下,萧沪,是个可造之材,往后必堪大任。”
“英雄所见略同,辛巾帼。”虞司默闻声颔首,语气里带了宠溺,而后定睛瞧她那张桃靥,认真道:“至于英兰姑姑,依我对她的了解,往后她不会再为难你了,她全力配合你,主持悦容斋的生意。”
“我知道。”辛白筠斗志昂扬地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保证把她们所有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服服帖帖的,明个儿我去悦容斋监工,再培训培训伙计,告诉告诉他们,咱们这店该如何发展下去。”
“阿筠,以后这悦容斋的主事大权,你可愿意全权包揽了?”
虞司默见她似有彻底接管悦容斋之意,又怕她体虚气损扛不住这等压力,便又认真细致地问她:
“若是包揽了悦容斋的大事小情,往后,解雇谁,聘请谁,重用谁,都是你说了算。”
“愿不愿意?这话问的好没水平,好没来由。”
辛白筠倒觉得他这问题问的多余,只蹙了蹙眉,遂摊手道:
“也无所谓我愿不愿意,我现在做的,不就是你说的这些事吗?我也没觉得要问过你同意啊。”
“……行。”
虞司默他竟又被这丫头的话噎住了,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在这一次话说完,两人就是都离开了柴房,各做各的事去了。
辛白筠从柴房走后,到厢房去看望了纤巧。
“英兰姑姑,纤巧如何了?”
辛白筠走到纤巧的榻边,见纤巧已经睡下了,也不忍打扰,便只动作轻轻的。
此时青梧已请完了郎中过府,逐个给悦容斋的伙计都瞧看过了,也都开了药,被喂了蒙汗药的伙计们没什么损伤,只是困倦疲乏的多些,明日醒来也便无事了。
但纤巧身上多处瘀伤,且两日没有吃些好的膳食了,因此分外虚弱,尚须人照看。
“妾身会照顾好纤巧的,姑娘放心。”英兰姑姑握住纤巧的手,守在榻边陪着她,也不敢把纤巧伤势说的太严重,只怕辛白筠分神,“纤巧大概尚需时日调养一下,这几日妾身便不让她去悦容斋做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