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兰姑姑看着方才还对她热情相迎的阿梨如今收了赏银也是欢喜的模样,更是气的牙痒痒。
于是她拉着阿桃转身走到了门口的檐下,浑身颤软又哆嗦。
这可能是她梁英兰几辈子都没受过的挤兑和耻辱了。
“夫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阿桃也是宛若一只无头苍蝇,此刻只能寻求英兰姑姑的庇护,口中全是抱怨,
“这玲珑姑娘真是放肆,竟然敢夺您的权力,这吆五喝六的下马威,是在给谁看呢!”
英兰姑姑也想不通为何虞司默待辛白筠如此深信不疑:“这个死丫头,竟然能拿到账库的钥匙……”
阿桃随之附和道:“就是就是,她还敢擅自架空您的权力,还把账库的锁给换了,这事儿咱们可得告诉虞郎君才是!”
“虞郎君只会护着她,根本不会帮咱们。”英兰姑姑痛定思痛,双手绞着绣帕,慢慢便想便道:“虞郎君很是看好这个丫头,若不让她吃吃亏,是不知道这悦容斋的地界儿谁做主了!”
阿桃低声一嗔:“现在这玲珑姑娘靠着赏银很是服众,这些伙计给钱就是娘,只怕不好收服了。”
英兰姑姑道:“这些伙计见钱眼开,没什么见识,自然会被赏银收买,不过他们即便不好收复为我的人,也不一定就是那玲珑丫头的人了。”
半晌,英兰姑姑眯缝着双目,眼尾一记寒意,突转头问道:
“阿桃,你可敢冒险听我的话?若是能行,这玲珑姑娘,就再也无法插手悦容斋的事了。”
“阿桃愿意听夫人的话。”
阿桃急忙回应着英兰姑姑,毕竟此刻的她,已经失信于辛白筠,只能仰仗英兰姑姑了,但她还是很害怕辛白筠的手段,一时又在踌躇之中,多了几许忧色:
“可是,若是在这期间,玲珑姑娘来了悦容斋怎么办……”
英兰姑姑想着,好你个辛白筠,仗着宣王殿下护着你,竟敢作威作福到我头上了,明日定要你好看!
“这几日她应该是在点库存、对账簿,今个儿既然来了,就等于明个儿不会来。”
英兰姑姑虽对辛白筠十分不屑,但是也不敢坏了虞司默的计划,因此即便她深知辛白筠是辛府庶女的身份,也不曾在阿桃面前揭短儿,只掩饰道:
“何况玲珑姑娘身份特殊,是虞郎君从异域请过来的,明日开业声势浩大,她该当不会出现。”
“原是异域过来的……”阿桃嫉妒辛白筠美貌,也对辛白筠出身好奇,如今得了答案倒也不好奇了,遂点头哈腰道:“既如此,但凭夫人吩咐!”
英兰姑姑颔首:“你按我说的做便是了,若是事成,玲珑走了,我必提拔你来掌管悦容斋。”
阿桃闻言便眼一亮:“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英兰姑姑想着方才辛白筠似乎对店里的小伙计纤巧颇有好感,而纤巧还真是看上去有些鬼机灵。
英兰姑姑心一横,眼一眯,便沉声向阿桃吩咐道:“对了,纤巧那丫头机灵,入夜着人把她关到柴房里,免得她去给这玲珑丫头通风报信儿。”
阿桃因着对英兰姑姑谄媚,在悦容斋作威作福许久,就纤巧这小丫头总和她唱反调,她对纤巧总是欺凌,可偏纤巧做胭脂做的又认真又精致,也无法提议开除她。
如今总算得了英兰姑姑的命令,倒是想对纤巧出一口大大的恶气。
英兰姑姑说完便走了,只剩准备公报私仇的阿桃眼尾一抹狠戾之色:“是,夫人。”
翌日,悦容斋在秣陵的新店如期开业,张灯结彩,爆竹齐响,进入悦容斋的客人更是络绎不绝,好不热闹——虽然声势浩大,但是还好这个黄道吉日上,并没有出现前来追杀的人。
“恭贺悦容斋胭脂铺新店开张大吉!”英兰姑姑当日敲了锣鼓,主持了开张,只在店门外吆喝了几句,似乎去忙了虞司默交代的其他任务,也不曾一直去悦容斋里看顾。
好在风平浪静一整天,圆圆满满地开了张。
但辛白筠和虞司默却是两个身负秘辛之人,还真应了英兰姑姑的猜测,并不敢这日招摇过市地到店面去。
那日到虞府登门的李县令本也想到悦容斋祝贺,但怕与秣陵商会建立之日差距太少,恐怕以后商会权力下移到虞司默身上会落人口实,便也还是选择了低调地朝虞府递了一张恭贺的帖子。
九娘等人忙于长乐楼修葺之事,似乎是木工出现了什么问题,因此也是琐事缠身,但虽不曾到访,也着人送来了许多的开业贺礼,并着人说了来日必登门致歉。
然而到了打烊时分,只是当日卖出去的销售额,大概只有一两银子。
这个销售额,可是连从前的百分之一也不及啊。
这与辛白筠预料之中大相径庭。
绝对不可能。
但是辛白筠是对她设计的产品品质和理念有信心的,不知为何会如此,且新店开张,人流量巨大,断不可能是因为缺少进店客人的缘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英兰姑姑似乎风尘仆仆地从外地赶回秣陵,拿着当日的账簿就马不停蹄地到了虞府——她这是做好了准备,一定要看辛白筠的笑话。
她一定要让辛白筠在虞司默面前出个大糗,这样悦容斋的主事权就会回到她的手中了。
英兰姑姑来时,已经夜幕四合,辛白筠正在和虞司默一桌用膳,两人谈笑风生,还真的蛮像是一对年轻的夫妇似的,这可让英兰姑姑心中稍有不悦了。
她抵达虞府后,先是向虞司默道:“郎君命妾身去找的人,还是没找到。”
这话说的真隐晦,但是辛白筠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人是沈盼夏。
悦容斋开张之日,英兰姑姑被虞司默支走去找沈太后了,浑然不顾悦容斋的生意。
想到这里,辛白筠登时就甩了脸子,杏目一立,碗筷一摔,便默不作声地侧过身子坐着了。
虞司默看出辛白筠这是生气了,示意英兰姑姑先不要再说了,转移话题道:“英兰姑姑辛苦了,可去悦容斋看过了?今日生意如何?可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