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辛白筠是要把女子这个群体作为一个整体,再划分三个主要的具备胭脂购买前景的年龄段,以这三个年龄段来分别设计妆容。
“那四季呢?”青梧也来了兴趣,不禁开口探问。
她这才想明白,原来辛白筠之前问她关于四季之事,是为了推出悦容斋的主题妆容。
虞司默亦是悟性极高的聪颖之人,见机知意便知道辛白筠如此设计的目的。
于是在回答青梧的问题上,虞司默竟与辛白筠不约而同生了默契,异口齐声道:
“女子如画,美人如花。”
辛白筠认为女子如画,美人如花,四时四季皆有其美,当以花色衬女子。
却不曾想虞司默也有这样高的觉悟。
两人竟一齐不约而同地说了同样的话,彼此也都涨红了脸看着对方。
咚咚咚。
两颗心皆如小鹿乱撞。
互相腼腆而欣赏地朝对方笑了笑。
直到英兰姑姑煞风景地掩帕轻咳,两人才回了回神。
辛白筠适才咽了咽口水,莞尔道:“春有兰,夏有荷,秋有金桂,冬有梅。”
虞司默面目含笑,辛白筠更是展开陈述着自己对妆容设计的想法:
“兰花有朝气,春季妆容应当是清新的,荷花则脱俗,但是却不能为了脱俗而忽略夏季妆容的明艳。”
“金桂飘香,所以理当更重秋季脂粉的调香,且天将燥冷,该比春夏脂粉的质地更莹润一些。”
“至于冬季的腊梅,更要注重红白相衬,有凌枝的清冷之感。”
在辛白筠曼音连绵的娓娓道来之中,虞司默和英兰姑姑也大概听懂了辛白筠设计的重心。
而后,辛白筠又逐一把划分好的年龄层次作了解释:
“及笄”一档是指大范围从豆蔻年华,到花信年华之间的女子妆容。
这个年龄阶段的女子是涂脂抹粉的主力军,也是胭脂店最要留住的佳人们,所以她们这个年纪配色相对活泼多样,妆容的色系要更加明亮,这样才能激得她们互相争奇斗艳,争相来采买悦容斋的胭脂。
“花信”一档大概是指女子皆已成当家主母,需要比原先的配色添上几分稳重而端庄的紫调。
这样看着就在活泼之中多了几许雍容,一颦一笑之间,都要与女儿家有所区分。
“若有四时四序配以不同年龄的女子,确是会让人对我们悦容斋的胭脂水粉产生依赖性,而且事先我们给搭配好的配色,也会让购买胭脂的女子无须考虑如何搭配妆容,当真是不错。”
虞司默在认认真真地分析辛白筠每一句有理有据的话,但却慢慢蹙了蹙眉:
“只是余韵那一档……我觉得设计的难度会较大。”
至于最后“余韵”一档,则是年逾三十的女子,她们大多内心更崇尚追求姣好的面容,却碍于肌肤不似年少时白皙柔滑,从而会疏于对面部的养护和对精致妆容的需求。
因此辛白筠想了个对策,给这一阶段的女子们,设计相对比眉膏更淡的浅棕色、浅赭色为主的妆容。
注重掩盖面部肌肉的松弛,而用更浓稠的黛眉膏替代青黛粉,用眉眼的风韵掩盖面部老化的斑点和细纹。
虞司默看着辛白筠侃侃而谈,设计逻辑又经得起推敲,见她思绪清晰,表达流利,拊掌笑道:
“玲珑姑娘果然是最通女儿心性的佳人,是我捡到宝了。”
辛白筠却是个喜欢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谁让她的设计,就像一个把脉多年悬壶济世的郎中,懂得对症下药。
“是你请到仙了,什么叫捡到宝了?”辛白筠得了称赞,心里美滋滋,面上倒是傲娇了起来。
英兰姑姑不禁心中啧啧称奇,她听得聚精会神,却知道如此改变出品方案,会是一场浩大的工程。
英兰姑姑故意一甩帕子,摊开了双手,不屑嗤道:“说的好听,现在逛胭脂店的都是妙龄的女子,这套‘余韵’的妆扮,哪儿能卖得出去?”
不等辛白筠回话,她又故意走到虞司默身前,续言道:“要是依妾身的经验来看,我倒觉得玲珑姑娘,心思虽然奇巧,却有故弄玄虚之嫌。”
这怎么哪儿都有她这个婆娘!
就她话多的跟个乌鸦嘴似的,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辛白筠眼风又疾又厉,宛若一把刀锋偏冷的匕首,生生朝这英兰姑姑剜去:
“女儿买来孝敬母亲,儿媳买来孝敬婆婆,有什么问题?”
话音未落,辛白筠赶忙又踱步上前,不给英兰姑姑求助的机会,讪笑之中带着嘲讽:
“何况英兰姑姑您,年逾四十总得有了吧,我也没见您对您这皮肤的保养懈怠了呀……难道,英兰姑姑您,是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