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梁安知道今夜虞司默要来长乐楼行动,所以秣陵的守将提前都被支开了。
秣陵今夜格外的热闹,虞司默带着暗卫出了城,青云骑也不久后出了城。
李梁安其实是着人在暗处接应的,只是他的手下不知被什么人袭击了,统统都给放了迷药迷倒了,以至于没能赶在青云骑挟持辛白筠出城以前救下她,在天亮以前,他们一直在草丛里昏昏欲睡。
没人知道是什么人设计了辛白筠,骗她今夜去长乐楼给容恒看见真容,也没人知道云舒和阿茹都命丧谁人手下,更没人知道是谁袭击了李梁安提前布防接应的手下。
这些倒是都无形之中给澹台远到长乐楼救九娘的举动行了个方便。
虞司默也是十分不解,究竟谁是这行动之间的内鬼。毕竟能这样洞悉他们一切的行动的,只会是祸起萧墙的预判,然而这个人似乎这一连串的举动,都是暗中保护着澹台远,算计着辛白筠。
虞司默想不通什么人有立场这样做,以及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南棠只身纵马前去追赶青云骑时,由于受到了澹台远手下心腹一苇的阻拦,她鞭策紫骝马赶到城外时早已杳无人迹,她也只能连夜趁乱出城去找虞司默求援。
南棠猜到虞司默此刻应该是赶去江都的路上,所以马不停蹄彻夜疾驰飞奔,企图能在驿馆和虞司默等人交汇。
然而驿馆到底还是招摇了些,她猜测虞司默挂念辛白筠的安危,应该也是小歇片刻就去指导江都的行动了,所以只有平乐镇郊外那最偏僻的驿馆里头,他们方能歇下一两个时辰。
南棠想了想,便冲这平乐镇郊外的驿馆去了。
皇天不负苦心人,到底还是赶在虞司默等人抵达驿馆安置好了包袱、喂好了马时,她总算赶到了。
她看到虞司默一干人的背影时,喜出望外地笑着,挥手扬鞭又驱着马往前赶,一边赶一边喊道:“殿下救命!”
“南棠?”虞司默放眼便看到南棠赶来,身后的英兰姑姑正从木屋里走出来。
南棠早就听说,沈丞相已经按照计划劝说墨司彦亲征镇压江都水贼,墨司彦此刻正身在江都。
而长宁郡主听说圣上御驾亲征,所以提前两日回到了宛城之中,想必正是这两日,长宁郡主才有机会和容恒互通了青云骑的计划。只是长宁郡主怕宛城有乱,所以不敢亲自前往秣陵的长乐楼,目前她仍在宛城之中。
南棠目光涣散之间,看到风驰、英兰姑姑、萧沪、李章、秦止戎等人都护卫在虞司默身边。
看来,这一次是要带着所有的心腹一并赶往江都,去迎接江都之中与墨司彦最后的决战了。
“殿下……”南棠欢喜之余倒后反劲儿地显出些赶路和重伤造成的疲惫。
南棠和澹台家的人交战而负伤在身,因着这马受鞭策而实在驰得快而猛,她一时没有足够的力气勒住它,缰绳在手中缠了几番,却还是没能制住这马往前疾冲。
眼见着马翘着前蹄要伤了人,虞司默亲自腾身驯服了这马匹,把马背上受惊了的南棠抱了下来。
南棠这一次没有贪婪地眷恋虞司默的这个怀抱,反倒是双脚才在地上踏稳,她就忙不迭地跪了下来,急切地求道:“请殿下救救夫人!”
只听这“夫人”二字,虞司默心间便抽搐着痛。
他何尝不想救人?
可这里谁又能比他更懂辛白筠呢?
此刻江都之战在即,与长宁郡主在宛城硬拼救人,实在是下策。
尤其辛白筠生性刚烈重信义,若是他贸然回宛城救人,辛白筠想必非但不会感动,只怕还会用性命相逼,指责虞司默罔顾在江都拼杀和牺牲的兄弟们的性命,她更加无颜苟活于世了。
虞司默努努嘴,眉宇之间如嵌了个峰峦褶皱似的难平,拉回思绪后只对风驰吩咐道:“唤齐蒙来给她治伤。”
这一次虞司默提前派人将宛城的齐蒙找来,一并出发前往江都,可谓是秣陵和宛城一带的亲信,只留了李梁安和沈丞相两个人,所以他此刻是当真不能折返宛城去救辛白筠的,因为毫无意义。
风驰应声就要扶着南棠进去休息,南棠却匍匐在地上,紧紧拉着虞司默的衣角,哭泣道:“殿下,夫人真的很危险……夫人被澹台远交给容恒了,九娘拼命去劝,结果澹台远打晕了夫人,把夫人交给了容恒的青云骑!”
南棠一想到辛白筠为了救她宁可豁出命去换她的生路,偏偏她此刻无能为力,这股无力之感令她歉疚不已。
“澹台远?!”虞司默乍然挑眸:“果如阿筠所料,澹台远借漕运运输兵器进入秣陵,就是伺机谋反的——我虽从未深信他,但却也没想到他今日会去秣陵的长乐楼,只是,他和阿筠又有什么过节,为何要这样。”
秦止戎在一旁听着,忽道:“殿下,会不会是因为……九娘?”
九娘便是叶湄了,他们都知道,澹台远视叶湄为逆鳞,当初也是因为叶湄被酒醉的容恒玷污了,所以澹台远才动手打了容恒,因此被诬陷通敌卖国施以宫刑,自此再抬不起头做人了。
只是澹台远如此憎恶辛白筠,到底是为了报辛白筠阻止他通过漕运往秣陵运输兵器的私怨,还是因为澹台远当初看出来了虞司默喜欢辛白筠,认为虞司默再次利用九娘引诱刺杀容恒,这才存心用虞司默的心上人报复他呢?
不管怎么样,事后澹台远这个人,是不得不除了。
只是,如今辛白筠被容家的青云骑抓走,这下场可想而知,不,他几乎都不敢想。
虞司默前往江都的决心有了一些动摇。
南棠又道:“奴婢追出去的时候,澹台远手下的人与我缠斗在一起,奴婢没能追上青云骑和夫人的步伐,只是知道,他们一定是回了宛城。”
“宛城……”虞司默迅速理清思绪,“墨司彦在江都,长宁郡主早就闻风所以提前折返回了宛城,如今,长宁郡主正在宛城之中……想必是怕宛城有异动,动摇了她的地位。”
那辛白筠被带回宛城去,即便是再高超的化妆技巧,也很难在牢狱之中保存完美的妆容,那她真正的身份,迟早会被长宁郡主发现的……当初追杀辛白筠的人就是长宁郡主,如今岂非真的狼入虎口。
何况,长宁郡主身边,还有个贼心不死、色胆包天的容恒老贼!
“那阿筠……”虞司默越想越惧,顿了片刻忖着,便扬声道:“风驰,召横岭山上所有兄弟下山备战,你我速速赶回宛城,去救夫人。”
风驰错愕的不敢起身,秦止戎亦是怔愣的看着此刻因儿女情长而忘记家国大业的虞司默。
只是虞司默没有催促,想必他还在想有什么万全之策。
“殿下!”一声严肃的厉喝从马厩中传出来。
是英兰姑姑——严肃的神色,严肃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