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真是堪称身心俱疲啊。
分明今儿在外头对抗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时,辛白筠还没这样觉得。
辛白筠反倒在回到虞府这个家的时候,才突然感觉到很累,她想找个软榻歇一歇。
“做人不易啊……”她唉声叹气地搭着青梧的手回府休息了一会儿。
虞府有些冷清,下人们出去置办年货了,英兰姑姑也不在府上。
尤其是虞司默,不知道又去忙什么了,一整日不在虞府里头,辛白筠回来看到潇湘居和南风阁都空****的,找不到虞司默的踪影,她还有些……想他。
“虞司默到底干什么去了?”
辛白筠看着案上有包金乳酥,应该是虞司默昨天从宛城给她带回来的,她昨夜还没注意,今天虞司默不在府里,她顿时觉得这金乳酥都不香了,与青梧抱怨道:
“我都饿了,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青梧道:“这……奴婢去找萧沪问问?”
“算了,不用了。”辛白筠一把拉回青梧,又努着嘴嚼金乳酥,给嘴里塞得满满的,像塞了个包子似的说:“别叫那自恋的虞司默,再觉得我离不开他了。”
嘴是这样说,心里其实还真有一点点离不开他。
毕竟这几日她夜里都和虞司默一起在南风阁里头过夜。
两个人谈天说地也好,共读史书也罢,大多都其乐融融,很能聊到一起去。
尤其是对秣陵商会琐事和运作的调配上,两人都十分默契地想着,秣陵商会最大的弊端——
就是容易尾大不掉。
因为商户的基数实在太大了,往后,一定也会越来越大。
所以两个人都觉得化整为零,化繁为简是上策。
事先就把几个需要襄助的商会按照今天上午划分的组别一样,分别按三家、四家左右的规模给划在一起,要他们互帮互助。
至于那果篆的想法,以及铜器制造打香篆工具的想法,也是辛白筠先想了个大概,得了虞司默的点头,她才放心地毫无顾忌地去推行,去建议。
无形之中,好像虞司默的支持,总能支撑辛白筠为人处世的底气。
包括那芦荟汁做的护肤品,也是那日辛白筠打香篆时因为考虑秣陵商会之事走神了,一不小心被香灰给烫到了,当即就起了好大个晶莹的水泡。
虞司默急忙拿来了他手下人从外城拿来的芦荟叶片,挤了里头的汁液给辛白筠敷手,结果翌日就消了下去。
今日经历这几番大事,虞司默不在她身边陪着她,她倒心里好一阵空落落的。
只是还好,她有能力独当一面。
开春儿了,月亮出现的都变晚了,才入夜的时候,都看不见月亮了。
虞司默在月亮刚刚攀上夜空的时候,终于回来了。
“夫人,虞郎君回来了。”青梧俯身说道,“奴婢已请他过来了。”
“好!你快来布菜!”贵妃榻上头半卧着的辛白筠突然两腿一蹬就下了地,欣喜若狂道:“开饭!”
青梧笑她可爱,但只有辛白筠知道,她等虞司默等的,越来越饿,饿的都前胸贴后背了……
辛白筠今天提前让青梧备了香柠烤鲈鱼,等着虞司默回来一起用晚膳。
因为昨个儿虞司默说梦话来的,辛白筠听到了“鲈鱼”两个字……
虞司默回来以后也饿了,饥肠辘辘地直奔南风阁陪辛白筠用膳。
青梧布好了菜,虞司默负手走了进来。
辛白筠才看他进来,便不悦地一翘樱唇,嗔怪道:
“你这些天忙什么呢,我都见不着你这人……这商会还一堆事儿呢!”
想他了也不说想他了,就说商会太忙了——女人还真是嘴硬。
虞司默是品出她的思念之意了,但也笑道:“夜里我陪你处理那些事儿,白天不处理了。”
他狡黠的眼珠透露着一丝调侃,辛白筠不受用,还有点儿嫌弃。
于是辛白筠又问了一遍:“听见没,我问你呢!到底去哪儿了啊!”
“去见你爹——见沈丞相了。”虞司默悄声地说,凑近辛白筠的耳畔,像极了耳鬓厮磨之意,只是话语里似乎带着些要看热闹的意味,“狗皇帝和长宁郡主的事儿,他不得和我商量商量?”
辛白筠品出虞司默应该是带了个好消息回来,这看戏的口吻,说出来的话都让人耳朵痒痒的。
于是辛白筠甫一侧目,偏了偏头,急切地诧异道:“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看着南风阁阁门没关,虞司默下意识地不想在此时议论:“晚些同你讲,先起筷,吃饭吧。”
辛白筠知道他的顾虑,便点点头,虞司默已经拿了筷子了。
只是辛白筠才拿起竹箸,就忽地好似想起了什么,支吾地提议道:
“嗯……不如,咱们唤萧暮雨来一起吃吧。”
“你这是突然大发什么慈悲了?”
虞司默诧异地含笑看着她,觉得辛白筠今儿有些奇怪——她竟,要和萧暮雨一起吃?!
“喜欢萧暮雨了又?”
“一直也没讨厌她啊。”辛白筠没好气儿地剜了虞司默一眼,说道:“今儿悦容斋有人闹事,她让人推了一把,摔着了。”
“悦容斋有人闹事?”虞司默震惊地看着若无其事的辛白筠,关切道:“那你……可有伤到?”
“那自然不会,你真是杞人忧天。”
辛白筠心里一阵暖融融的感觉,羞怯地笑了笑,随后扬眸对外头的风驰吩咐道:
“风驰,你去请萧姨娘过来,就说我和主君请她一起用晚膳。”
“……是。”风驰也怔愣了片刻,才回神答应了下来。
风驰转身去请萧暮雨过来,虞司默倒奇怪地看着青梧在一边站着,问道:
“你怎么不叫青梧去请?”
“风驰去,显得像你关心她。”
辛白筠眼珠促狭地转了转,她可谓是把萧暮雨那些心思品的通透了,
“若是我叫青梧去请,她必定以为我又要折辱她,是不肯来的。”
虞司默笑道:“属你小心思多。”
“我大心思也多啊。”辛白筠飞他一记白眼,看着案上的香柠烤鲈鱼,得意洋洋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过了片刻,萧暮雨果然前来南风阁赴约,一看也稍作了打扮,精神头儿都好了些。
萧暮雨还真是看见风驰,就觉得是虞司默关心她,屁颠儿屁颠儿地就过来了。
跑的发髻都有些乱了。
萧暮雨进了南风阁以后,倒看见辛白筠和虞司默坐在一起十分般配的样子,心里稍有些吃味儿。
但毕竟她认为是虞司默派风驰相邀,总归还是不该拂了虞司默的面子的。
萧暮雨如旧规矩地欠身行礼:“妾身见过夫君、夫人。”
虞司默方才听辛白筠讲了今日悦容斋发生之事,也觉得的确该谢谢萧暮雨,毕竟她能为悦容斋出头。
虞司默关切道:“今日听夫人说,萧姨娘受伤了,可有大碍?”
萧暮雨眼中微微闪着柔柔的水光,感动地笑道:“妾身无事,有劳夫君和夫人挂怀了。”
辛白筠不屑地瞥了萧暮雨一眼——这还真是虞司默一问,没事儿也成有事儿了,语调都比平日娇柔。
辛白筠惯是也瞧不上萧暮雨这小鸟依人、如西子捧心的娇弱模样。
于是她笑着打断道:“萧姨娘请坐,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