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辛白筠也从起初的推搡拒绝,变得慢慢接受了他这突如其来的拥吻。

她的手臂到最后也攀缘到他的脖颈处,她从未被这样有安全感的怀抱拥抱过。

只是记忆里,她总觉得这个拥抱、这个臂膀似曾相识。

辛白筠被虞司默吻的十分害羞,这一个绵长轻柔的吻,已然把虞司默的心迹表明了。

“下次……别这么突然。”辛白筠赧色更甚,红到了耳根子,走的越来越远,并且不敢再回头看他了。

虽然她很害羞,她还没和人亲吻过,但她心里头甜得很,虞司默亦然。

虞司默也是勇敢地突破了发乎情止乎礼的窠臼,终于第一次大着胆子亲吻他真正喜欢的姑娘了。

虞司默松开她以后见她跑远了,赶忙跑过去嬉笑着抓了她回来:“害羞了?跑什么?”

辛白筠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却没拒绝虞司默的怀抱。

他硬是把她圈了回来,用下颌抵着她的额头,温情道:

“阿筠,我方才吻你的时候,好像醍醐灌顶一般,我突然就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这么久了,你和我也算生死共患难的交情了……但是我,没办法,没办法和你光明长大的在一起,我……不敢耽误你,怕害了你。”

“可是,我真的还是很喜欢你,我希望以后能在天下太平之后,和你在一起,光明正大的。”

……虞司默的这一席话,她真的等了好久啊。

辛白筠像是高兴傻了,突然面部肌肉都僵硬住了。

她温柔可人地仰头,用白皙的额头,抵着他的胡茬儿轻轻地摩擦:

“你说的,是真的吗?”

虞司默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嗯,真的,我第一次和人说真话呢。”

“难不成,你以前的都是骗我的吗!”辛白筠嗔怪地打了他一下。

“不是,不是!”虞司默赶忙改口。

辛白筠突然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咪在顶蹭主人的手:

“可我到时候就是太后了,我们俩……能有结果吗?”

虞司默拉着她一起坐在竹席上头,轻轻把她揽在怀里:

“方法总是人要去主动找的,会有办法的,相信我好不好,阿筠,相信我。”

辛白筠的螓首枕在虞司默的肩畔上头,她只觉得她肩膀如此壮实温暖,强劲有力。

他们映在外头的剪影十分温馨,但门外的芝兰却是越看越害怕——

她虽然距离比较远没听清虞司默在说些什么,但只看两人先是拥吻,而后又抱在一起谈笑风生,她生怕虞司默今夜是要留宿夫人了,不会再去看萧暮雨了。

原来这主君并非真的不在乎这位主母啊,还是这夫人太有手段了?

她完全没想到萧暮雨忧心忡忡地惦念虞司默,此刻在东兰苑苦等着他。

虞司默却在潇湘居和辛白筠卿卿我我,浓情蜜意。

芝兰心里替萧暮雨不值,但她想着,这事还是不要告诉萧暮雨的好,免得她伤怀。

只是此刻难得雨停了,若是此刻不请走虞司默,今夜萧暮雨岂非要独守空闺了。

芝兰踯躅许久,终究是怯怯地走到潇湘居外头,假装对方才之事一无所知,轻声叩门道:

“主君,奴婢东兰苑芝兰。”

“听,萧暮雨急了。”辛白筠听着外头东兰苑的人来了,所以她赶紧脱离了虞司默的怀抱。

虞司默只一把又把辛白筠拢了过来,朗声对外头喊道:

“替萧姨娘来的是吧,你先回去吧,我即刻便去。”

“是,奴婢先告退了。”芝兰的声音显然十分欣喜了。

芝兰想的,主君宠着夫人还是姨娘都不重要,但总不该今儿让姨娘大婚之夜独守空房、抱枕独眠就是了。

辛白筠瞟着门口芝兰的影子里去了,才放心地轻轻伏在虞司默的颈窝里,轻声地问:

“可还是要去看萧暮雨吗?”

虞司默抱着辛白筠,一只大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语气像极了温柔的哄劝:

“我既说了今夜去看她,便是要去的,以免外头的人觉得咱们这戏太假了。”

辛白筠虽然听他还说要去萧暮雨那里,心头顿生失落,但听着虞司默的语气,她总也放下了心。

“听你说了是戏,我也就放心了,要不我总是胡思乱想,觉得你是嫌弃了我的。”

“你叫风驰跟我说那些云里雾里的话做什么,平白地惹我乱想。”

“默契不默契的,我也不敢揣测你的心意啊。”

虞司默见她此刻心思十分敏感的样子,倒觉得自己今日留了风驰给她传话是多此一举了,他只是急着出去办事,要是能抽出片刻时间过来跟她解释一句也便好了。

但是如今也好,毕竟她若不酒后胡言乱语,虞司默是断然不会想明白他对辛白筠的情感的。

不管从前如何,反正今夜的虞司默,是真的想要在以后都和辛白筠在一起了。

只是在没一切安定以前,虞司默不会越矩地和辛白筠发生任何夫妻之实的事情。

虞司默垂头,心疼怜惜地在她额头又吻了吻,含笑看着潇湘居里摇曳的烛火,讲话本故事似的口吻说道:

“你——辛氏玲珑,虞氏主母,是个美艳绝伦的妒妇,精于经商,执掌中馈,你夫君虞司默,怕你三分。”

“金府表小姐萧暮雨是美妾,深得你夫君宠爱,你时常吃醋,萧暮雨恃宠生娇,意图宠妾灭妻,越过你。”

“萧氏入府当日,你辛玲珑这个主母,先后以夫君——也就是我虞司默的名义,让萧氏跪听训示,而后,用三尺高的火盆,恐吓萧氏,阻止萧氏进门。”

“然主君虞司默过于偏袒宠爱萧氏,是而亲迎萧氏入府。”

这一切,都是虞司默事先拟好了的“设定”,为的是迷惑秣陵众人,不必拿辛白筠这个虞府主母当选商会会长之事传到宛城去说,只是辛白筠成为了当事人的时候,还是心中总有不畅快。

虞司默一定是想好了,安排了秣陵的人回头把虞府里头的风云都按这话本内容往外传扬。

辛白筠听了虞司默的一通瞎编,简直笑的合不拢嘴,接道:

“嗯,当天夜里,夫君虞司默指名要萧姨娘侍寝,主母玲珑——气甚。”

尾字“气甚”方落地,虞司默笑着用指节刮了刮辛白筠的鼻梁:“我夫人,甚是上道儿!”

他是打心底觉得她十分可爱了。

辛白筠笑后突然怅然道:“你……在萧暮雨那东兰苑过夜吗?我已经安排嬷嬷教过她了。”

“不过夜。”虞司默笑她醋海翻波时还不肯说,站起身揉了揉她额边碎发:“放心吧。”

辛白筠樱唇一翘:“那……那你送我先回南风阁,我就准你去。”

“……好。”虞司默宠溺一笑,用一只巨大的狐裘把他和辛白筠裹在一起,一路送她回了南风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