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明之前,蔺琸悄悄地回到了东宫,绍情拖着疲惫的身子,起身送了他一程,他还有些恋恋不舍,唇舌反复缱绻吮吻了一阵,才踏上归途。
他还不知道,一场风暴意外悄然生成。
他亦不知道,因为他的一念之差,造成了不曾料想到的后果,改变了言轻灵的一生。
当言轻灵悠悠转醒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酸疼着,她的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过,**疼得不可思议。
言轻灵还记得昨夜蔺琸是怎么羞辱她的,自然知道躺在她身边的,绝对不是蔺琸。
那会是谁呢?
她慌张地爬起身,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收回了怀中,她瞪大了眼,看清眼前的男人是谁之后,她失声惊呼:“陛下!”
她脑中轰然作响,水汪汪的大眼出现了惊恐的泪水。
男人早上起来,都有一阵散不去的欲火,蔺贤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便再度覆上了言轻灵。
言轻灵心如死灰,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她这下子是毁了!如若是其他的男人,她还可以反抗,可是在皇权之下,她便只是一只小小的蝼蚁。
蔺贤的年岁,做言轻灵的父亲,是绰绰有余了……可她又能怎么办呢,言轻灵无助地闭上了双眼。
“轻轻可真是个宝贝儿,朕会给你一个名份的,别怕嗯?”蔺贤充满爱怜地抚了抚言轻灵的脸庞。
言轻灵心中恨透了,恨蔺贤,更恨蔺琸。她忍下满腹的恨意,轻声回应:“妾,谢过陛下。”
蔺贤笑了:“国公府好教养,轻轻果然是懂事的好女孩。”蔺贤起身喊了一声,在外头守夜的太监便指挥着宫人进来给她更衣洗漱,而外头还有焦急不已的皇后,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把外甥女给送到自己丈夫的**去了。
即使和皇帝没有什么感情,皇后依旧觉得面上发臊!
一切都是阴错阳差。
蔺瑞得到风声,知道了皇后和言轻灵的盘算,他知道蔺琸成事以后,必定不会想把事情闹大,只会如皇后所愿,早早把婚事办了,所以他横插了一脚。
这事本也与蔺瑞无关,可在得了一些朝堂历练后,蔺瑞也生出了一些心思,而且他也不再与自己同胞的蔺瑜同心,反而起了一些恶意。他心知蔺瑜爱慕言轻灵,便想着让这件事情闹大一些,若是可以让蔺瑜神思不安,对他来说也是痛快的。
同样是贵妃的儿子,皇帝和贵妃却把希望放在大他一岁的哥哥身上,这早就让他心生不满。
蔺瑞是打定主意要蔺琸难堪,特意引了皇帝蔺贤到偏殿,想要让皇亲自抓蔺琸的奸,把他钉在耻辱墙上。即便他和言轻灵两人已有婚约,可是在宫宴过后私相授受,还是一桩丑闻,如若给圣上撞见,必定会引起雷霆之怒。皇帝本就不喜欢蔺琸,抓到这么大的错处,必定会惩处,虽然不殃及性命,也不至于丢了太子之位,但是禁足、分掉他手中的权力却是必定的。
再者,蔺琸的名声一向很好,这些年来也爱惜羽毛,这是一个令他跌落神坛的机会。
这样的事情虽然不少见,但是放在名声极好的人身上,却也是极大的伤害。不管蔺琸还是国公府,都会损坏名声,国公府多年来一直支持太子和继后,早就是贵妃一脉的眼中钉、肉中刺。
蔺瑞千算万算,没算到美人玉体横陈,蔺琸还真的能做那柳下惠,把人放倒以后就离开了。而蔺琸则是想四周都是皇后布下的人,带着两个暗卫便偷偷摸摸地离开了,怎知后来还会有其他人进了寝殿?
那一夜,蔺贤到底有几分意识清明,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京城第一美人、第一才女,肱骨之臣的宝贝女儿、从小看到大的晚辈,盛开的一朵花,静悄悄地躺在那儿,香肩微露,身上仅着一件兜衣和一件亵裤,那样的人儿,又有几个男人拒绝得了?
蔺贤明明知道那是儿子的未婚妻,却忍不住感到兴致盎然,正因为那是他最优秀也最忌惮的儿子的未婚妻,能够占有她,让他更加兴奋。悖德的喜悦、征服的快意卸下了他的理智,让他成了一只禽兽。
当然,一个男人真的醉了,是做不出这种事的,可酒意确实让这天下至尊更放肆了一些,让他将锦被掀开,以露骨、赞赏的目光望着眼前年轻的肉体。
这个少女当真美丽,不输任何一个他曾经占有过的女人。
而言轻灵孤掷一注,却在原本的道路上偏移了,她并没有落得满盘皆输,只是开辟了一个新的战场。
太子妃、宫妃……都是登天梯。
圣上身子康健、保养得宜,再活个二三十年都不成问题,太子能否顺利登基,谁知道呢!
言轻灵躺在那儿,一双美目里头出现了强烈的恨意。
“蔺琸!”她愤怒地捶了一下身下的床褥,可在宫人进来替她洗漱的时候,她又恢复了那楚楚可人的模样。
屋漏偏逢连夜雨,大概就是指莲蓉现在的状态了,七月初一夜宴过后回到国公府,她一夜未眠,等着宫里传来的好消息等得望眼欲穿。
可莲蓉终究没有等到宫里传来的喜讯,她等到的是一纸诏书,召她年方十六、青春正盛的女儿入宫。国公之嫡女身份矜贵,一进宫就封了嫔,还赐了封号欢字,是为欢嫔。她当眼珠子疼大的女儿将要进宫,陪伴一个年近半百、妻妾无数的男人。
她等来的还有言夜霆的狂怒,在送走了传诏的宫人以后,言夜霆跟着她回到了仙梅苑。莲蓉心中一片死灰,已经显得有些老态的脸上透露出一股死气,她连平时跟言夜霆叫板的气势都没了。
“蠢,这些年,除了个蠢字,我实在找不出其他字能拿来形容你,蠢妇!”言夜霆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可是为母则强,莲蓉没有时间害怕,在言夜霆诧异的目光之下,她“扑通”一声双膝下跪,伸手拉住言夜霆的衣摆,言夜霆难掩厌恶地后退了一步,闪开了她伸来求援的手。
莲蓉也没心情因为他的冷淡而伤心,她如今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孩子,即使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言皑如身上,可真的身为她贴心小棉袄的,却是一直陪伴着她的言轻灵。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不管走到哪里,人人都要夸一声的女儿。想着想着,她便流下了心酸的泪水:“言夜霆,我也没求过你什么,你救救咱们的女儿吧!”
言夜霆冷哼了一声:“你还有什么好求的?在你害死我长子的时候,咱们之间就已经没有情分了。”曾经,他以为他们能够和平相处,就算没有真正的夫妻关系,也可以是合作伙伴。
莲蓉嘴里嗫嚅了几句,她素来心高气傲,却不想在此时开罪言夜霆:“好,不提我,就提轻儿,这些年来她也给你挣了不少面子,你也是疼她的,发生这种事,你不能不管她啊!”
“管?我倒是希望我管得着!你女儿今晨和皇上同睡一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皇上自然知道这是你和皇后的谋算,算计太子不成,还发生这种事,如果不是皇上……”言夜霆神情有些扭曲,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女儿,养猫养狗养十六年也有感情,他或许不是个好人,但也没那么冷血,自己的女儿给个年纪比她大的男人睡了,他怎么想都有点膈应。
言夜霆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如果不是皇上喜欢轻儿,这件事还没这么容易了。”皇上这一封,就给了嫔位,算是给了国公府一个体面了。
“轻儿如今赐居蕊珠殿,在后宫里头算是离皇上近的了,如今还好有皑如稳着太子,你别再想着作妖,到时候把皑如逼走了,有你哭的。轻儿那里你要和她想仔细了,是要明哲保身,从此安养在宫中渡过漫长的一生,还是去争宠,争取诞下龙子。今上还正值壮年,若有个儿子,去封地当一方之王,你们也不是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