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中了自己制的毒,还不能吃解药来解毒,顾墨怀只能采取最原始,最粗暴的方法来解毒。

她现在还在宫中,身后还有太后派来的人在暗中跟着,所以她必须要让他们“看到”她是怎么解毒的,不然都解除不了太后和那个人的怀疑。

顾墨怀来到一个偏僻的荷池旁,捡来一堆干树枝用火折子点火,拿出一个匕首烤红,再将袖子卷起来,用匕首将黑掉的皮肉切掉。

疼,比她生顾子衿还疼,多切两下,手都忍不发抖起来,豆大的汗也布满了额头。

古有关公刮骨疗毒,她现在也在这做着,可是做不到像关公那悠闲,因为疼痛她差点没将银牙咬出血来了。

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手中的匕首抢走,反手就就扔到荷池里去,溅起一个漂亮的水花。

顾墨怀无力地回过头,看见凌霄那冷峻的脸,眼眶一热,差点没流下眼泪来。她本来可以很坚强的,可一见到他心竟然脆弱了起来。

她瘫倒在地上,忍着眼泪对他伸出手道:“把你匕首借来用一下吧,还有一点就削完了。”

“吃解药。”

凌霄理都没理她一下,冷着脸将火堆踢灭。看到她忍着剧痛削肉,他就忍不住暴怒,恨不得将那些让她受这些苦的人灭掉。

她不是他的莫离,不过是个代替品而已,他不用那么在意,更不用心疼……

想是这样想的,可见她疼成那样子时,他的心就忍不住跟着倍受煎熬。

顾墨怀小声道:“有人在看着的,做戏要做足。”

“在本王来的时候已经离开了。”

“那就好。”

顾墨怀擦擦额头上的汗,拿出一颗解药吃下,又拿出别的药将伤口敷好,包扎好。

凌霄在她的身边坐下,绷着脸道:“别以自己会用毒就能自保,今天那个人想要你的命的话,那是随时都可以的。”

“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顾墨怀惊讶地看着他。她刚刚才从慈宁宫出来,他那么就得消息,并且赶来这里,消息还不是一般的灵通。

“本王知道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下次还敢不敢来。”凌霄看向顾墨怀又渗出血的伤口,眉头皱得紧紧的。

“太后叫到不能不来吧?”

顾墨怀无耐地笑着。这些人她都不想应付,只是她养父的仇不能不报,因此她一定要参与到那当中去。

“为什么不可以?”凌霄不屑冷哼一声道, “那些太监又进不到本王的府里边去,你要是不想去的话直接说你不在就可以了。”

“对了,”顾墨怀想起自已之前的疑惑,连忙问道。“为什么那些太监不能进到摄政王府里面去?”

“因为本王不允许,谁都不敢进来。”凌霄瞟向顾墨怀的手臂,发现上面的渗出更多血了。

还真是他的横。顾墨怀叹了一口气,半开玩笑地道:“那草民以后就可以少点进宫了。”

想起慈宁宫那一幕她还是有点害怕的,要不是她躲得快的话,那个银针穿过的就不是她的手臂了。

“知道害怕就不要进宫了。”凌霄直直地瞪着顾墨怀的手臂,生气地道。“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大夫,那一点血的止不住,渗透了一大片,看得恶心死了。”

顾墨怀往手臂上看去,“草民身上没有止血的药,只能找点其他药粉来替代,效果没那么好,你就将就地看着。”

“起来。”凌霄扶住顾墨怀没受伤的那只手,将她扶了起来。

“去哪里?”顾墨怀不解地看着他。

“去太医院那里边有止血的药。”凌霄扶住她的手臂,尽量放慢脚步,迎合她的虚弱。

“有你在一切都好多了。”顾墨怀感激地道。“谢谢你特意赶过来。”

“这个倒是不用谢,本王来找你是有事的。”

“什么事?”

“本王听说了,楚静书又拿剪刀剪自己的头发,却说是别人来剪她的头发。当时你也在她的身边,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回事?”

“就是她身子太虚弱,有点神志失常,产生的幻象。”顾墨怀瞄了瞄他的脸,低声嘀咕道。“你倒是挺关心她的嘛,这么急着来问。”

想到他在为楚静书着急、上心,顾墨怀的心里酸酸的。

“产生幻象?”凌霄细细嚼过这几个字,缓慢地道。“本王记得不错的话,有一种迷药是可以让人产生幻象。”

顾墨怀的心快跳了好几下,偷偷往旁边瞄过去,“所以你的意思是?”

凌霄迎上她的注视,一字一字地道:“顾大夫,你用毒解毒和医术都是一流的,用迷药估计也不差到哪里去吧?”

顾墨怀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忙把视线移开看向另一边去,想了一会儿才道,

“所以你是在怀疑什么?还是想着要帮楚静书出气?”

凌霄给她送去冷飕飕的一记,“你别在那里说那些没的事。本王只是在怀疑,你有意在帮子衿隐瞒着什么。”

顾墨怀被他冻得脖子一缩,视线也开始游移起来,“你还是真的想多了。你还不如说昨晚是草民下迷药让楚夫人剪头发,今天又去了一遍。”

果然是凌霄看问题,还真的是一看一个准,直接奔向真相的中心,让她想说谎都困难。

“你倒是想替子衿把问题担了……”凌霄话到这突然一顿,没有继续往下说去。

顾墨怀等了又等,没到等他继续说下,忍不住偷看了他一眼,见他好像在想什么,不由地跟着担心起来。

自从子衿和他相见以来,说过许多似是而非的话,他要是联想起来,说不定会猜出点苗头。

凌霄突然转头,捕捉到她眼中的担心,问道:“你在担心什么?还是说你隐瞒了什么?”

顾墨怀干笑一下道:“没有担心啊,不是看你没说话担心你生气吗?你知道的,草民向来都是很怕你的。”

“本王从来都没有觉得你怕本王。本王身边那多人,你是最胆大妄为的。倒是子衿……其实他能避过本王的耳目,深夜去到楚静书的院里,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正好证明他是一个可造之材。”

顾墨怀看向凌霄,见他勾起嘴角笑了。可是她才刚放下心来,却又见他突然敛起笑,转过头盯着她。

“本来就不是多大点事,可是早上你又这样做,让本王不得不怀疑,你是试图在掩盖什么。”

顾墨怀有点泄气。凌霄到底是生来制住她的,她偷蒙拐骗的那一套,到他的面前起不了丝毫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