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油灯照亮半边,每一条线条都那么柔和,并不熟练的穿针引线,但是也能织就情丝缕缕。

想起她杀人成批也不眨眼,心无不佩服,再看当下的温良贤淑,动心是这一刻的事。

顾墨怀抬看向倚在门上的凌霄,笑了笑道:“你来得正好,先来试一下衣服合不合。”

凌霄沉浸于她温柔的笑意里,走进来才把视线落在一桌的布料上,“这就是已经做好的。”

想起顾子衿对她的取笑,凌霄脸上的表情有点僵,他不觉得这样一堆可以往身上披。

如果她坚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随意穿出去,谅那些人也不敢不称赞。

顾墨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这是还没做成的,你别听子衿乱说,我一定能做出令你满意的衣服的。”

“本王在等着看。”

“你还是先试穿一下,给我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还可以及时改。你一定要对我有信心,这次我可是请教过别人的啦,一等一的高手哦。”

顾墨怀拿起半成的衣服给凌霄披上,比试一下,满意地直点头。竟然丝毫不差,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凌霄低头看了一下道:“看起来还挺合适的。”

“那当然,用了心去做肯定是好的。”顾墨怀将衣服拿下来,看了眼凌霄道。“这么晚了,你突然跑来这里干什么?”

“这么晚了……”凌霄看着顾墨怀道。“本王的奏折还没看完。”

顾墨怀把衣服放到桌上,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的奏折还没看完,跟我说也没有用啊,我又不会帮你看。”

“本王没说要你帮着看。”凌霄看向门外边,低声喃道。“子衿已经睡了。”

顾墨怀理所当然地道:“都这么晚了,子衿肯定是要睡的了。”

凌霄又低头看向桌上的油灯,“本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本王的书房挺亮的,如果你去本王的书房做衣服的话,那灯油不是可以省下来了吗?”

顾墨怀瞪大眼,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道:“你看起来不像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想他让她置办年货的时候,在花钱上面他是没有给上限的,现在怎么连一点灯油的钱都要省?

凌霄避开她的视线道:“偶尔也要省一下给别人看看,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好,不然人家会以为本王是个挥霍无度的人。”

“你也不是那种在乎别人看法的人。”顾墨怀笑笑,开始收拾着针线和衣服。

凌霄冷起脸道:“那你到底要不要去本王的书房里面做衣服?”

“去,当然要去了,你的书房亮的跟白天一样,能在那里做衣服,我求之不得。”

顾墨怀提起针线篮,抱起衣服就往外边走去。不管怎样,深夜在同一盏灯下陪伴,也是一种温存,她想想都挺喜欢的。

凌霄勾嘴微笑一下,跟着走了出去。其实是夜深漫漫,他自己对着一大堆折子实在是无趣,便想找她来陪着。

出到房门口,凌霄见李广源和左奴要跟过来,便举举手道:“你们就不用跟过来了。”

“是。”左奴和李广源行礼道。

顾墨怀停下来等着凌霄道:“为什么不让他们跟过来?等下回来的时候,还是有个人陪着好一点。”

凌霄的书房没在天和院,离得还是挺远的,大半夜的,回来的时候她也想要有个人陪着。

“到时候本王不是还要回来吗?我们一起不就好了。”

凌霄走出屋檐下,踏着月色,负手慢慢地走着。

顾墨怀走到他的身边,低头见洒满月色的地面上,有他们俩人成双的影子,丝丝缕缕的情丝与月色共缠绵着。

此时只有彼此的陪伴真的刚刚好。

可惜还是有不识相的人要过来过打扰。

顾墨怀看着从正面走来的人,故意放慢脚步,遵从礼数跟在凌霄的身后走。如果像刚刚那样跟他并肩而走,等一下这个楚静书又有话好说了。

虽然楚静书说的话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她现在也懒得听,只希望楚静书快点说完,然后快点滚蛋。

凌霄回头看了顾墨怀一下,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楚静书小碎步快走过来,对凌霄福福身道:“妾身正想着摄政王,不想在这里就遇上了,真是幸运。”

凌霄不耐烦地道:“有话直说,少说些没用的废话。”

楚静书笑了笑道:“近段时间顾大夫为家里边太忙了,妾身要帮一下忙,顾大夫说要过来问过你。”

顾墨怀讶异的看了楚静书几眼。想不到她深夜不睡,守在这里,竟然只是为了这件事,她到底有多想参与到其中去。

凌霄脸上一冷道:“顾大夫忙着我们家里面的事,跟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的也太伤人了,不过也是楚静书活该。顾墨怀站在凌霄的身后暗暗偷乐着。

楚静书时时表示她是这个家里的人,想要帮点忙,结果凌霄一开口就说她只是个外人。

楚静书脸上的表情一垮,难过地看着凌霄道:“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妾啊,怎么是外人了呢?”

“本王从来没有承认过。”凌霄面无表地看着楚静书的难过。

楚静书含泪看着凌霄道:“可是你从来都没有否认过啊。我跟着你过来上京,你也没有开口反对,难道这不是一种承认吗?”

凌霄冷笑一下,凌厉地看着楚静书道:“楚静书你听好了,你做过的事本王清楚得很。现在你之所以还能活着站在这里,那是因为本王还没找到确实的证据。如果找到确实的证据,本王定会将你五马分尸。”

顾墨怀震惊地看着凌霄,她一直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楚静书留在身边。

原来只是为了等到找到证据的那一天,把楚静书杀了。可是楚静书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么恨呢?

楚静书用力跪到地上,哭着道:“摄政王请明鉴,妾身一直修的都是菩萨心肠,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你一定不要错信别人说的话,冤枉了妾身。”

菩萨心肠?亏她也有脸说得出来。顾墨怀听得冷笑不已。她怎么不说自己整天吃家念佛,很快就修炼成佛了?

凌霄冷哼一声,拂拂衣袖负着手离开。

顾墨怀看了看楚静书,快步跟了上去,在经过荆女的身边时,眼角突然瞟见荆女的指间有银光闪动。

难道荆女是想趁黑风高对她放暗器,凌霄还在这里,她这也太过急于要她性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