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凝。”萧湛脸上的神情平和,这种平和,让容凝感觉到了一种安心。
容凝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
她本来还有些纠结,可是这会儿,她没有什么可纠结了,而且她时间不多了。
“王爷,这枚令牌是叶宁的。”
“嗯?”萧湛依然眉眼平和平静,似乎他听到的只是一句平常之极的话。
容凝没忍住,微抬眸子,扫了他一眼。
萧湛依然神情温和,一向气质清冷的他,此时沐着水光,倒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容凝暗吸一口气,使自己也镇定如斯,她道:“这枚令牌,可以交给萧枫青,他持此令牌,可以调动叶宁曾经安置在西境的一些势力,那些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是绝对可以助王爷一臂之力!”
她说得认真郑重,似怕他不信似的,可是萧湛……他唇边微溢出一丝笑容,有些苦涩无奈,他自然是信她的,她说的,他全都相信。
“嗯,这张纸呢?”萧湛语气平静的问。
容凝感觉出来,萧湛是完全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的,这种认知,令她有些心虚。
“这张纸上……”容凝展开那张纸,这张纸乍一看起来是一张地图,而且是毫无亮点的那种,但是这上面有她特殊的标记,每一个标记之处,都有矿脉。
“矿脉是吗?”萧湛这一次没等她说完,主动问道。
容凝心头一跳,诧然看着他。
萧湛很淡定的道:“这种标记我以前见过。”
“见过?”容凝更惊讶。
萧湛点头,很坦然的道:“我看过一张类似的图,出自叶宁之手,那张图比这张还要粗略一些,但是上面有一些特殊的标记,经过研究,我猜是矿脉图。”
“研究……猜?”容凝更惊讶。
之前因为白霜霜的事情,她怀疑萧湛对前世的她动过心,现在看来,他就算是没有动过心,也对她……并注颇多。
“我说过,我很敬重,以及佩服叶宁。”萧湛似是猜出她的心思,主动的道。
这话他确实是说过。
“叶宁活着的时候,帮着萧长凌,我与她虽然没有直接正面接触过,但是萧长凌对付我的数次,大概都是叶宁在背后出谋划策。”萧湛语气肯定的道。
容凝脸颊微烫,这是事实。
前世的时候,她帮了萧长凌十年,前七八年,其实她做的主要事情是帮着萧长凌暗中扩充实力,营建势力,以及取得先帝的信任,只有后两年,前面的两件事情她都已做到,而且做的相当的成功之后,她才暗中帮着萧长凌对付萧湛。
但是出于对强者的敏感,她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对萧湛正面对抗过,但是她暗中谋划了好几件事情,再加上萧湛本身的原因,最终,她帮着萧长凌取得了完全的胜利,助他登上了帝位。
“因为知道是叶宁在暗中谋划,我一开始想要接近叶宁,但是她很聪明,她总是能巧妙的避开我,所以最终,我与她也只有我单方面的神交……”萧湛笑容有些无奈,“不得不说,在智计之上,我不如叶宁一个女子。”
“只是,她终究是一个女子,最终还是被萧长凌……”
容凝怔住。
她突然想到,如果前世,她不避开萧湛,她会不会与他……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所幸,她幸得天命,重活一世。
“阿凝,你知道吗?其实叶宁出事的那天晚……”萧湛突然道,让容凝一下子怔住。
“那晚怎么了?”她现在知道,那晚,月无忌是想要救她的,但是却鞭长莫及,最终没能成功,可是那天晚上,萧湛也有做什么吗?
“那晚,如果可以,我会叫人带走叶宁,只不过我也知道,就算是我的人及时到了,叶宁可能也不会同意。”萧湛无奈的看着她,眸中溢出丝丝痛惜。
刺痛容凝的一颗心。
她的心钝钝的痛。
“那晚叶宁死了,我以为容家长女也要死。”萧湛又说了一句。
容凝微瞠眸。
她盯着萧湛,几乎脱口问出一句什么,但是终究忍住了。
萧湛苦笑,无奈的道:“在叶宁死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又为我谋算好了一局,我当时也是极相信叶宁的手段的,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叶宁死前的最后一谋,竟然……失策了!”
容凝怔住。
她只所以会失策,是因为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她选好的一个对付萧湛的死棋,竟然变成了她自己。
她重生于容凝之身,成为容凝,嫁入辰王府,然后一切就与她前世的谋划背道而驰了。
“关于这件事情,大概萧长凌也是与我一样的感觉。他也一定想不到叶宁之谋会失策,所以,在你进入辰王府之后,他开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即使你一直在算计他。”萧湛又道,这一次,他唇边的笑意,带着一丝欣悦。
容凝看着他,一时间有些理解不动眼前的男人。
萧湛看着她的眸子,一字一句,笃定而清晰:“其实我很庆幸叶宁的失策,因为让我有了你,阿凝,我的王妃!”
容凝心跳怦怦怦开始加速。
“其实……我亦如是。”她道。
萧湛眸中的欢喜之色溢开,整个墨眸,如蕴晨辰,明亮美好,能醉人心。
“如此说来,我们倒应该感激叶宁,她算是我们的媒人。”
容凝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成了自己的媒人,也是千古难见吧!
“那晚如果你真的能带走叶宁,你会怎么待她?”
萧湛听了,眉心微皱。
“实话实说,我有这个打算的时候,还不认识阿凝你,所以当时的我,并没有太多的打算,不过,我当时欣赏她的心是真的,或许……”
“或许什么?”容凝追问不舍。
萧湛有些无奈,只好道:“或许会为了阿凝你,把她远远送走。”
“可是如果那天你带走了叶宁,就不会遇到我了,因为如果叶宁不死……萧长凌他可能就不会赐婚了!”容凝差点把真相脱口而出,还好是刹住了。
萧湛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只是眸色认真的看着容凝,缓慢的道:“阿凝,你要知道,根本没有这个如果,现在的事实就是,我正与你相对而坐,且彼此心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