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梦月想陪虞夏喝酒,但她待会儿还得开车,想想便作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坐到晚上十点多,于梦月拍拍虞夏的手臂,“夏夏走,我们去机场。”

“嗯。”虞夏放下玻璃杯,眼里一片清明。

反而是吨吨吨喝茶的郭少瑜站起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他三步作两步上前,挡住门。

虞夏的眼里泛着消退不掉的冷,面无表情看着他。

没等于梦月开口骂人,郭少瑜朝着虞夏躬身。

深深地鞠了一个90度的躬。

他清朗的声线涩然,“对不起。”

“当年是我考虑不周,小孩心性使然藏了那么重要的东西,很抱歉。”

他没有说请她原谅他,他知道她还气着,别说原谅,要不是她心情确实糟糕到没有打人的欲望,他准会挨揍。

道完歉,郭少瑜往侧跨了一大步,把门让出来。

虞夏没有说话,拉开门走出去。

于梦月给了他肩膀一锤,“你啊你……”

道歉得倒是挺真心诚意,但是没用,早知道这样,当年不那样做不是你好我也好?

从离开KTV,到渝城的机场下飞机,虞夏沉默了一路。

知道她在想事情,于梦月也没有打扰她,带她往家里赶。

天色将明未明,太阳还没有出来。

虞夏握着手机,看到周言礼凌晨三点多给她发信息说他到家了,现在才凌晨五点多,她这个点回信息容易暴露她一夜没睡。

她聪明地没回复,点开孙文舒的聊天框。

她没忘她现在是有顶头上司的人,得请假。

请假申请发过去,虞夏果断关机。

车子停在了停车场。

进了电梯,于梦月掩嘴打哈欠,“郭少瑜那讨厌鬼!”

虞夏抱着于梦月的胳膊,蹭了蹭她的肩膀撒娇,“梦月姐真好,陪我来回奔波。”

“这不是郭少瑜做错事了嘛,这应该算是另类的弟债姐偿了。”于梦月叹气。

“真可惜,我记得梦月姐请了三天假的吧,本来能在于家待五天的,于爷爷要是知道你那么匆忙跑回渝城来了,指不定得生气。”虞夏双眼闪着亮晶晶的光。

于梦月眯了眯眼,“是了,我跟爷爷说好了,在老宅多陪陪他,但是我都回渝城了,不想再浪费时间飞到宁城,这都怪郭少瑜!这得跟爷爷告状啊,不然爷爷说我不守承诺就不好了。”

虞夏暗哼。

她是没心情动手揍人,但是总能找到人替她动手。

进了家门,于梦月连鞋都没脱,推开健身房的门。

她估摸一算,应该两个月没开过这扇门了,里面的灰尘味够呛。

虞夏沉思了一路,反而冷静了下来,熟稔地从玄关处的鞋柜找出拖鞋换上,这才吧嗒吧嗒走进健身房。

健身房里的东西很多,里面不仅有几乎全新的健身器材,还有各种各样的杂物。

两人埋头苦找,找了小半个小时,虞夏才找到一个有特殊封条的快递盒。

盒子是真小,藏在卷起来的瑜伽垫里,上面有快递信息。

寄件人是唐映南,收件人是夏夏。

“梦月姐,你忙活了一整天,也累了,要不要去洗个澡放松一下?”虞夏冲于梦月扬了扬手里的快递盒。

于梦月松了一口气,“行,你别在这拆,去客房躺着看你迟来的生日礼物吧。”

“好。”虞夏乖乖点头。

进了客房,连灯都没开,虞夏反手合上房门。

于梦月担忧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到底还是没去打扰。

客房里。

虞夏坐在飘窗前的手指椅上,借窗外的的晨光,一点点扒开快递盒的胶带。

纸盒里是一个古朴大气的小木盒。

她拨开木盒的明扣,打开。

是一块玉佩。

和她过去几年从唐映南那收到的生日礼物差不太多。

唐映南喜欢玉,她小时候和唐映南相处得多,被带得也喜欢玉。

他经常往她手里送各种名贵的玉饰,这个习惯,直到现在还是没变。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虞夏都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开心,但憋了一天的眼泪是憋不住了。

不是她最期盼的东西,但也不差,至少……能证明他没有放弃她,她依然还是他唯一的小师妹。

有一件事郭少瑜其实说对了,如果不是今年没收到唐映南的生日礼物,她压根就不会结婚。

对于她来说,找个人,再办个假的结婚证没什么难的。

但上天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或者说,就连上天都在推着她往前走。

被清晨的阳光照亮的房间里,细碎的哽咽回**,带着散不去的伤感。

于梦月洗完澡,往客房门口一蹲,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但她什么都没听着,反而蹲得腿酸,干脆放弃,去厨房做早餐。

虞夏整理好情绪,一拉开客房门,就闻到了海鲜粥的清甜香味。

她愣了愣。

听到开门的动静,于梦月探头,“过来吃早餐,有海鲜粥,小笼包和油条,都是你不讨厌吃的。”

折腾了一整夜,虞夏的确饿得肚子在抗议,当即扬起一个又乖又甜的笑,“梦月姐真贤惠,爱了爱了。”

“别说那些虚的。”于梦月摆了摆手,把蒸笼里的小笼包端到餐桌上。

虞夏也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舀了满满一碗粥。

于梦月对粥没什么兴趣,手边摆着热牛奶,面前的碗放着油条和小笼包。

“梦月姐,再帮我个忙吧。”半碗粥下肚,虞夏的精气神好了不少。

于梦月侧头,视线扫过那还泛着红的眼眶,“什么?”

“帮我订去广城的机票,我去找师父聊聊。”虞夏吃得腮帮子鼓鼓。

于梦月疑惑,“你怎么知道他老人家在广城?刚刚给你师父打电话了?”

虞夏缓缓摇头,“算的。”

就她师父那不靠谱的程度,电话打得通就有鬼了。

于梦月一拍桌子,“你这倒霉孩子!怎么又做这种事情!你这是——”

“梦月姐。”虞夏神色淡然,“不用担心,顶多就是说生场小病而已,我必须去找师父问问他亲笔题的字是什么意思。”

闻言,于梦月的怒火刹那被浇灭。

她知道虞夏在难受些什么,也知道就聂老先生的神秘程度,他要不接电话,哪怕是派私家侦探去找,也难找到人。

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