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踹了郭少瑜两脚的于梦月回答得飞快,“有时间,约个地点吧,我带少瑜去见你。”
“唔,我住的酒店对面有个KTV,我把地址发你?”虞夏拢了拢风衣外套。
“行。”于梦月冲郭少瑜使眼色,无声命令。
——不许跑!
虞夏选KTV的理由很简单,独立包厢,只要把音乐声放大,里面无论发生了什么,外面都听不出来。
她的情绪太糟糕了,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断开。
先到KTV订好包厢,虞夏在包厢里翘着二郎腿,玩了半个小时手机,于梦月推着郭少瑜进来。
郭少瑜脸上还是挂着纯良无辜的微笑,“虞夏姐姐。”
虞夏笑不出来,“郭少瑜。”
她按黑手机屏幕,双手交握搁在大腿上,神色寒凉,“你有见过师兄寄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于梦月挨着虞夏坐下。
郭少瑜耸了耸肩,“虞夏姐姐,你这审问犯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他在长沙发的最边缘落座,自顾自给自己倒茶。
“别转移话题!”虞夏用力到手背青筋直跳,“你只需要告诉我,有没有见过师兄寄给我的快递!”
于梦月瞪向郭少瑜。
这种时候了,耍嘴皮子只会让虞夏更讨厌他。
郭少瑜没看于梦月,也没看虞夏,因为他知道虞夏没在看他。
端起玻璃杯喝了口已经凉了的茶水,他沉了脸,“怎么你们都觉得是我偷藏了快递呢?就不能是快递员送错了?”
于梦月掰手指,气得圆脸通红。
有那么多年的堂姐弟情谊在,她懂郭少瑜的性子。
如果事情和他完全没关系,他会直接回答虞夏的问题。
虞夏低眸看着腕上的铜钱串,语气更冷了几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而已。”
“但是你一直避而不答,我会怀疑,师兄送我的生日礼物没到我手上和你有关。”
她起身走到郭少瑜面前,射向他的眼神淬了冰。
包厢里的光很暗,有几个五颜六色的灯一闪一闪的,是个很适合嗨歌的氛围。
但是包厢里的三个人谁脸上都没有笑意,点唱机播放着火上浇油的‘好久不见’。
于梦月默默把桌上的所有尖锐物收起来,手抬起又放下,想切歌但不敢。
这首歌的某些歌词,对于虞夏来说就是直插心口的利刃。
好不容易等到这首歌的进度条到了最末端,于梦月可以心安理得换歌。
下一秒,她听到了郭少瑜承认,“南哥寄到阿姐家的快递是我签收的。”
虞夏掐着手心,微微下搭的眼尾压着冷沉的怒,“东西呢?”
“寄到阿姐家的快递当然是在阿姐家。”郭少瑜吊儿郎当地摊了摊手。
之前哪怕是针锋相对过两只手数不过来的次数,虞夏也从来没像这次一样,想和于家彻底翻脸,狠狠揍郭少瑜一顿出气。
她哑声质问,“你藏到哪里了!”
郭少瑜不想说,可抬眸看去,没了金丝眼镜遮掩的漂亮杏眼红了一片。
捏着玻璃杯的手不断收紧,他眸子里划过一丝苦涩,“在健身房。”
于梦月捂脸。
难怪她不知道,她家里的健身房是跟别人打赌赌输了布置出来的,她半年不会进去一次,看到那些运动器材就心烦。
虞夏深吸一口气,抬手揉揉酸涩的眼,“为什么藏师兄送我的礼物?”
于梦月失望地扫了郭少瑜一眼,拿出手机订机票。
“虞夏姐姐,不是你想戒断的吗?”郭少瑜身子后仰,一手撑着沙发,嘴角蓄着无所谓的笑,“我猜,就是因为你今年没收到南哥的生日礼物,以为他彻底不管你了,你才舍得放弃,才会狠下心为了搪塞江家找人结婚吧。”
于梦月从未如此想毒哑郭少瑜。
他其实说对了。
虞夏生日那天,高高兴兴吃了蛋糕,等虞母回房间睡觉后,她抱着她大哭了一场,说以后再也别提唐映南这个名字了。
哪怕是告白失败,她也每年都能收到唐映南的礼物,今年没有。
她真的以为她被彻底放弃了,连师兄妹都做不成的那种。
虞夏眼里的冷意更甚,“我想戒断是我的事情,至于要怎么戒断,要什么时候戒断,和你无关。”
“哼,早知道我就说没见过什么快递。”郭少瑜哼笑。
“夏夏不好意思动手,我先打死你!”于梦月头皮发麻。
如果郭少瑜真的撒了这个慌,她在很久以后收拾健身房才看到那个快递,她可能会先崩溃。
她怕那个时候虞夏已经爱上了周言礼,那份迟来的生日礼物到不到虞夏手上都会出大问题。
虞夏强压下漫上来的泪意,卸掉咄咄逼人的气场。
对于她来说,快递还在于梦月家里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她最害怕的还是快递员送错快递,她连找都不知道该怎么找才是最痛苦的。
“梦月姐,我们去机场吧。”虞夏垂头丧气地扯扯于梦月的衣角。
“夏夏要不先揍郭少瑜一顿?”于梦月活动手腕,“我订的凌晨一点的航班,不着急去机场。”
“亲姐?”郭少瑜猛地往后缩。
虞夏眸色晦暗,“算了,没心情。”
眼看着她拿起开瓶器,于梦月踹了郭少瑜一脚,坐到虞夏身边,“少喝点,不然待会儿在飞机上难受。”
“知道啦——”虞夏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啤酒,“对了,梦月姐帮我抹掉我的航班信息吧,别让人查出来。”
郭少瑜啧了声,“不会吧?只是生日礼物而已,你要为了一份生日礼物和那位周先生离婚?”
于梦月怒瞪他,“你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丢出去!”
这情商没救了。
虞夏侧目,冷沉地睨了郭少瑜一眼,“想什么呢,我只是不想让阿言担心,我得去找师父,也不知道师父现在在哪,让他以为我一直待在宁城挺好的。”
郭少瑜张了张嘴,想接话,被于梦月警告地往他身上丢了个骰子。
他摇了摇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重新端起冷得发苦的茶。
点唱机循环播放于梦月找的KTV热场曲目。
但这场子非但没有热起来,还有冰越结越厚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