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持相对的清醒,周言礼打开了后座的车窗。

初秋夜里的凉风呼呼往里灌,他的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但好歹脸上的热意勉强压了下去,心里的燥热却还在往上攀升。

他极度怀疑晏世安那不靠谱的骗了他,晏世安说他放的药的剂量不多,一个冷水澡就完全可以压住药性,就现在的情况,他能维持理智已经用尽了所有的自控力。

虞夏也不敢招惹他,只是虚虚握着他的手,时不时扭头看一眼他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司机在,周言礼始终很乖,低着头,呼吸也维持在了相对正常的频率。

没多久,虞夏就知道了,他不是因为外人在才乖,他始终理智而绅士。

领着他走进家门,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周言礼也没有兽性大发扑上去,反而主动松开了虞夏的手,后退了几步拉开安全距离。

“我去洗个澡,夏夏可以等我一下吗?”

男人的嗓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虞夏懵懵点头,“去吧,我就在客厅等你。”

“好。”扬唇笑了笑,周言礼毫不迟疑地转身。

虞夏看着他那决绝的背影,一脸的幽深莫测。

“这自制力……那么强的吗?”

她能说她已经做好了发生点什么的准备吗?

主要是……刚刚在电梯上,密闭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又上来了,甚至渗出了细汗,整张脸都是红的,眼角的红晕更是明显。

她那时候就觉得,他已经到了临界点,她握着他的手再用点力,他可能都会忍不住呻吟出声。

结果到了家他反而硬生生压住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虞夏坐在沙发上,本来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手机发出了叮咚的响声。

点开一看。

是于梦月发来的信息,说是已经到家了。

虞夏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

“梦月姐啊……”

瘫在沙发上的于梦月坐直了身子,“你为什么还有空给我打电话?”

好问题!

虞夏笑意嫣然,“为什么没空?我家这位可是正人君子,绝不趁他自己之危让我为难。”

“……莫名从你的语气听出了惋惜的调调。”但这确实是于梦月完全没想到的。

不都是领了证的正经夫妻?何必苦了自己。

“梦月姐有空的话再帮我统计一下靠谱的婚戒设计师吧。”虞夏压低嗓音。

于梦月讶然,“那么认真?”

她知道虞夏买房的最大原因是自己得住,说是婚房只是觉得这个理由更有趣而已,现在连婚戒都想准备了,证明虞夏是真的想认真了。

“想再认真一点,他是个挺好的人不是么?”

忍成那样了都没对她动手,虞夏对周言礼的好感蹭蹭蹭往上涨了一大截。

于梦月若有所思,“那倒是,行吧,我帮你整理设计师的资料。”

“谢谢梦月姐。”虞夏嘴甜道谢。

“不客气。”

有了今晚这一遭,于梦月打消了对周言礼的离谱猜测。

周氏集团掌权人绝对不可能被逼得中了那种药还无力抵抗。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周言礼才从浴室出来。

虞夏昨天签的合同拿到钥匙,什么日用品都没来得及买,周言礼只能套上那身黑衬衫黑西裤。

听到动静,虞夏转过头,男人的头发湿漉漉搭在头上,显得乖巧而无害,脸上的红晕褪得七七八八了,只是眼角和耳垂还泛着红,看样子没有完全恢复。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的衬衫被浴室的水汽打湿了,本就贴身的衣服几乎是粘在了他的肌肤上,将他块块分明的腹肌勾勒出了明显的形状,还有那劲瘦的腰……

虞夏被男色晃了眼,果断移开视线,朝他招了招手,“我们聊聊?”

“好。”周言礼走到她身侧坐下,抬手用毛巾擦着发尾的水珠。

虞夏深吸一口气,控制着自己不往下看,“你今天说晚上要加班是骗我的对么?”

“对……”攥着毛巾的手紧了紧,周言礼低垂着头,“周氏集团很少要加班,我只是……答应了店长今晚到会所做兼职,爽约了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虞夏侧身而坐,手臂撑着沙发靠背,“为什么要做兼职,是钱不够花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妹妹的病情严重了,需要更多的钱……”他知道她会这么问,这是他提前想好的理由。

虞夏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事事都依赖你。”周言礼依然低着头,不敢看虞夏的双眼,怕从那看到对自己的失望。

虞夏猜得到他的理由,但听到那微哑的嗓音说出来,她还是一阵心软,“你不想要我的钱,也可以拜托我帮你找靠谱一点的兼职,我的人脉极强。”

“当然,我也不是说你在会所做兼职不靠谱。”她怕他误会她的意思,连忙开口补充,“在会所当服务生不是不好,只是那种地方鱼蛇混杂,容易遇到不守规则的变态。”

例如今天遇到的那个。

周言礼眼里闪过一丝暗色,“抱歉,让你担心了。”

蓦然,带着热气的手抚上他的脸,周言礼浑身一颤,差点下意识侧头躲开。

堪堪控制住了躲避的冲动,但他心头的燥热感又重新烧了起来,有燎原的趋势。

虞夏被他脸颊的寒意冰得手指微缩,还是没撒手,托着他的脸让他抬头看她,“所以,你需要兼职对吗?我想办法帮你安排?”

周言礼看进那双清澈澄明的杏眼,“好。”

虞夏嘟囔,“也不问问是什么类型的,真不怕我卖了你。”

周言礼听清楚了她的话,只是扬唇笑了笑,漆黑的眼瞳闪烁的微光是全然的信任。

虞夏轻咳一声,“你有什么比较擅长的小才艺么?唱歌画画那些。”

周言礼沉默了。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全都是培养他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企业家,她说的那些,他全都不精通。

虞夏看他那脸色就知道,唱歌画画这条路走不通。

“咳咳,你有玩过网游吗?玩得不好没关系,玩过就行。”

周言礼怔了怔,“玩过,但不擅长。”

“没事!小问题!我带你直播!直播打游戏!”手心捧着的脸总算暖了起来,虞夏坏心眼地掐了一把他的脸。

周言礼则是看着她眼底轻松的笑意,默默调整坐姿。

晏世安那混账给他的药绝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