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我到酒店了,晚点给你打电话。

虞夏低头戳手机屏幕。

——好。

周言礼人在谢家,不敢打视频,只能语音。

虞夏没多想,毕竟她本身不爱开摄像头聊天。

隔着手机叭叭了半小时,道完晚安,虞夏调了一个早晨七点的闹钟,而后关灯睡觉。

虞夏礼数周到,提前发信息问周夫人,她能不能带她师父一块去。

谢锦茵知道小姑娘的师父是何许人也,回复当然可以,扭头把这事告知周老爷子。

像是聂老那种级别的玄学师大家,他们这些晚辈接待不合适,得周老爷子和谢老爷子这种身份的出马。

虽然到的是谢家的地盘,但谢老爷子实在没精力,只得周老爷子上。

以至于,虞夏刚在谢家门口下车,看到迎上来的是周老,她浑身一震。

她师父这排面……简直了。

葬礼上他们估计都忙得很,竟然特意出到谢宅门口接人。

聂庄倒是习惯了这种待遇。

他没怎么跟周老爷子多聊,而是等到灵堂,给谢家小姑娘上了一炷香,这才和周老爷子行到一旁叙旧。

虞夏和师父一样,没带太多东西,只手里捧了一束**。

把花束放到小女孩的照片旁,虞夏也上了一炷香。

握着香柄躬身拜下时,她时候的衣服往上跑了几分,露出手腕的铜钱串。

见虞夏拜完,谢锦茵把她带到一边。

“夏夏,我妹妹兰惠,也就是小幺的母亲一直都想见见你,你方便吗?”

虞夏看了眼谢锦茵红通通的双眼,“当然,我到谢家来,本应该主动跟长辈问好才对。”

她倒是没傲到来谢家,连谢家长辈都不愿意见。

这种有损名声的事情,她必然不可能做。

谢锦茵眼睛一亮,“兰惠身体不太好,昨晚哭晕过去一趟,现在在楼上休息呢,我带你上去,看看她睡醒没有。”

虞夏点点头,主打一个乖巧随和,“好。”

看到虞夏跟谢锦茵往楼梯走,聂庄半点不担心。

周家夫人心底纯良,不可能害人,更何况她知道夏夏是她儿媳妇。

上楼前,虞夏扫了圈灵堂,没看到符合周家现任掌权人气质的人。

那位周家周言礼神秘到,连小表妹的葬礼都不参加?

虞夏心里暗暗思忖。

周言礼是不知道他在小姑娘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差到那个地步。

他不过是收到消息,他们师徒两人到了,他躲回他在谢家的房间藏藏而已。

走到谢兰惠的房间的门口。

谢锦茵还没来得及推开那道半掩的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谢锦茵的手顿住。

看了周夫人一眼,虞夏竖起耳朵。

“兰惠,不是我们逼你,是你和你家那位年纪也不小了,再生一个不现实,谢家又的确需要一个继承人,你真的可以考虑考虑旁系的孩子。”

“对啊,像我家那个,次次考试年级第一,中考全市第一,聪慧明事理,学东西非常快,很适合培养成继承人。”

“二婶子,你家孩子不太适合,都高一了,那么大年纪再带到身边养,养不熟的,兰惠还是考虑考虑我们家的吧,我们家的才三岁,你要是愿意接受他,我们可以一年见他一次。”

“三岁的那么小,就算没天赋也看不出来,而且还是哭哭啼啼的年纪,我倒是觉得兰惠姐可以考虑我家的,五六岁,吃喝拉撒都能自己解决,也能学进去东西。”

虞夏听着听着,无语到翻了个白眼。

那一群三姑六婆,在人家女儿的葬礼上,劝人家收养他们家的孩子培养?

她们的脑子是有泡吗?

忽然,一声冷冷的轻笑传来。

虞夏扭头看去,周夫人的脸色非一般难看。

谢锦茵火气冲天,还担心吓到虞夏,缓和了语气跟虞夏讲,“夏夏,待会儿进去了,不用搭理那些心里没憋个好的八婆。”

虞夏点点头。

下一秒,房门被谢锦茵大力推开。

嘭的一声巨响,别说虞夏,就连在正对楼上房间的周言礼都被吓了一跳。

前一秒还吵得跟菜市场似的房间,霎时安静得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

刚刚跟推销车房那般卖力推销他们家孩子的人,没一个还敢说话。

看到谢锦茵,谢兰惠敛去眼里的无趣厌恶,“阿姐。”

谢锦茵没跟那群围坐在床边的家伙打招呼,径直走过去拉起妹妹的手,“兰惠,你不是想见夏夏吗?”

“喏,我把夏夏带来啦。”

谢锦茵侧了侧身子,把跟在她身后的虞夏让出来。

虞夏停住脚步,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向那个消瘦苍白的女子微微颔首,“你好。”

谢兰惠想见虞夏,是因为对方是帮她找到了她孩子的恩人。

看着那沉稳温和的小姑娘,谢兰惠想到她的孩子若能好好长大,应当差不多也是这个年岁,她顿时难以自抑红了眼眶。

掀开被子,谢兰惠坚持下床。

谢锦茵小心翼翼扶着谢兰惠的胳膊,没有阻拦。

站稳,谢兰惠弯腰,朝虞夏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夏夏。”

她听说过夏夏不喜欢别人叫大师,于是她只叫夏夏。

她很感谢她。

若不是夏夏,她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找到她的孩子。

谢家曾经不是没试过找玄学大师帮忙,但是没人愿意接,没人愿意用健康换钱。

谢兰惠知道,为了帮她的孩子算葬身之地,夏夏大病一场。

感谢她,应该的。

虞夏没躲,淡定受了那个礼。

这无关谦虚与否,是她该受的礼。

然而有人看不惯。

“这位就是帮忙找到小幺的玄学师?怎么那么没礼貌?长辈对你鞠躬,你受礼也不怕短命?”

“就是啊,再怎么厉害也是晚辈……”

听着这些烂嚼舌根的话,谢兰惠黑了脸,“闭嘴!”

她是疯疯癫癫了很多年,但没疯之前,是谢氏集团副总,权利只在父亲之下。

哪轮得到这些所谓的旁系亲戚这般放肆!

虞夏淡淡扫了眼那些想搞事,又怂得快的人,懒得嘲讽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