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信息,周老爷子打了个哈欠。
他一把年纪了,熬到这个点已经很为难他了,希望臭小子早点结束话题去睡觉。
而他之所以提出让臭小子带他打游戏,是因为他什么要求都不提把法拉利送出去,会显得他很蠢。
臭小子警惕心重,一定会查他。
他费心送豪车,则是觉得臭小子开十几万的车委屈夏夏,DNA他可不想被查出来,多尴尬。
他只能把自己塑造成游戏粉,送车是希望有人带他打游戏,防止臭小子多想。
——没问题,等我有空带你打两局。
周老爷子回复一个‘好’字,等了五分钟,见没有新信息发过来,果断放手机睡觉。
他心想,明天得让人给他弄一个豪华账号才行。
至少得能和他豪送法拉利的逼/格对上。
…
周一清晨起床。
周言礼给虞夏量完体温,看没有复烧,这才放心去上班。
他也知道有聂老先生在,她在家坐不住,没有叮嘱她在家待着养一两天再出门,只让她出门的时候多穿点衣服,别被冻着。
虞夏乖乖应好。
中午照常去周氏集团送爱心午餐,而后便去找师父师兄。
唐映南接的活不多也不难,一天完成一个,周二就能离开渝城了。
聂庄和唐映南订了同一天的机票。
但他们要飞的地点不同,航班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差。
虞夏送他们去机场。
从酒店到机场的这一路,聂庄听了十根手指数不过来的叹息声。
他抬手敲了一下这倒霉孩子的额头,“别弄得好像你下次见不到我和你师兄一样,我们过年不还是会去你老家一起过年?现在离过年就还有三个月。”
虞夏扁着嘴,视线轻飘飘扫向唐映南。
师父每年过年是会在她的老家待两三天,似乎是带她的那几年,在她那山清水秀的老家找到了温馨的归属感。
但是最近两年,师兄可不在。
大过年的怎么会有人算命改风水,她合理怀疑师兄单纯是为了躲她。
唐映南何等敏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注意不到虞夏的目光。
他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唯一的小师妹的发顶,“小师妹,我们过年见。”
虞夏愣住。
连路都忘了走。
过年见?
聂庄捏了捏自己那没有胡须的下巴,眼神流露出几分满意。
还好,自己这大徒儿嘴硬归嘴硬,能听得进去他说的话。
他们师兄妹的感情的确得捡回来了,不然总有一天会走上他和他师妹的老路。
不枉他喝醉之后,感慨了那么多本来没打算告诉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话。
虞夏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捏了捏身上挎的小黄鸭挎包,心里有种难以言明的酸涩情绪,“好啊!过年见!”
“丫头,争取把我徒婿带回去过年。”
聂庄对周言礼还是带点不喜的情绪,使坏想给周言礼出一个大难题。
周家掌权人,过年不待在周家的难度系数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聂庄倒要看看,如果虞夏开口,周言礼会想怎么选。
虞夏眨了眨眼,“我努力。”
正前方的显示屏显示的时间差不多了,唐映南起身同他们道别,“我要去过安检了,师父再见,夏夏再见,我们最迟过年再聚。”
看着师兄脸上的温和笑意,虞夏举起半藏在衣袖里的手挥了挥,“师兄再见。”
聂庄神情淡淡,“去吧,注意安全。”
“好。”唐映南转身,往安检口走去。
虞夏和聂庄坐的位置方便看登机时刻表,离安检口却远得很。
只目送了一段路,唐映南的背影便没入了人群中。
或许是因为有了一起过年的承诺,虞夏心里反而没多少离别的愁绪。
她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过年了。
聂庄收回视线,“别哭鼻子,你也知道你师父我不擅长哄人。”
虞夏扶了扶鼻梁上挂的金丝眼镜,“师父别带节奏,我都多少年没哭过了。”
“哟。”聂庄懒得揭穿她,今年过生日是谁因为没收到师兄的礼物哭了一场。
虞夏假装没听出师父他老人家语气里的调侃,“说回来,我其实还挺开心的。”
“开心什么。”聂庄明知故问。
虞夏幽幽睨了师父他老人家一眼,“网络上也好,现实中也罢,我见过太多因为告白失败连朋友都没得做的案例,我怕我和师兄也会成为案例之一。”
已经成为案例之一的聂庄莫名有种被内涵了的苦逼感觉。
他教出来的这俩倒霉孩子的关系能挽救,但他和他师妹之间的关系,结的冰可能比北极冰川还厚。
这辈子,冰川能融化一半,他在梦里可能都会乐出来。
“好在,师兄没再坚持躲着我了,我最怕的就是我暗恋不成,还失去一个亲人。”虞夏庆幸至极。
聂庄满心苦闷,“你怕的,也是映南怕的,所以你们一定不会走到那一步。”
“我们起来走走?我还得过一个半小时才能进安检。”
继续坐着,容易聊到他不爱听的话题。
自从和映南诉过苦,聂庄只觉自己的心灵格外脆弱,特容易伤春感秋。
师父坐不住十分正常,虞夏也没多想,“那就逛逛吧。”
“走!”
师徒两人溜达着溜达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接机口附近。
接机口外向来不缺满眼期待的接机人。
聂庄多瞄了两眼,本来只是想看那些风格各异的接机牌,视线不经意间瞥到某个身后跟着保镖的女子,他脚步蓦地顿住。
今天是不是不宜出行?
聂庄一面嘀咕,一面掐指推算自己的运势。
师父他老人家停得太突然,虞夏走到了他前一步的位置才反应过来。
她退回去,“师父?”
怎么不继续走了?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聂庄心情尤其复杂,“我们还是回去坐着吧。”
虞夏:“?”
为了不和那人对上,聂庄连看都不往那边看,然而有的时候,孽缘来了挡是挡不住的。
转身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道娇媚的声音,“聂老先生?留步。”
聂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