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礼开着平板静音挂虞夏的直播间，她下直播他是知道的，眼角余光瞥到有人推开房门，他也不觉惊讶，侧头冲蹑手蹑脚溜进来的小姑娘笑了笑。
虞夏走到周言礼身后，仗着摄像头拍不到，抬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周言礼脊背一僵，要不是理智尚存，记得不能发出声音，他这会儿有可能已经拍向了她的手背。
他回头，递过去一个无奈的眼神。
被那双黑漆漆的幽深眼瞳一瞥，虞夏更想逗他玩了。
她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继续给他按肩膀。
虞夏没有专业学过，但是有过类似的经验，给老妈摁过。
她鼓足了劲，要给周言礼好好感受一下她的技术有多好。
周言礼能感受到一种酥麻的感觉从肩膀顺着脊椎骨往下，舒服得他直想叹喂。
【怎么说呢，夏夏下播了，言哥就那么想下播吗？】
【言哥刚刚明明是慢慢悠悠，一边看风景一边狙击，现在省去了看风景，想快点结束这局的心跃然于纸上。】
【赌一包卫龙辣条，玩完这一局，言哥会下播。】
【加注一包亲嘴烧辣条。】
【我也加注一包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周言礼本来的确是想打完这一局就下播的，但是眼看弹幕从一包五毛钱的辣条，加注到一辆百万的法拉利，他结束之后果断又开了一局。
更何况有个坏心眼的小姑娘在他后背写了‘再来一局’。
直播间的水友傻了。
【我第一次赌博，就把我的辣条输掉了，这都什么人间惨剧！】
【那个说加注法拉利的仁兄呢？】
周言礼噙了笑，“赌输的记得把赌注寄来。”
【腹黑了哈。】
【言哥给我地址，我给你寄我输的红烧牛肉面。】
这一局，周言礼狂carry，最后以十几个人头的恐怖战绩带领队伍走向胜利。
打完，和直播间水友大概约好明天的直播时间，周言礼果断下播。
他正要直接关掉直播软件，移动鼠标的时候不小心点进了信息栏。
他瞥了一眼，蓦地顿住。
点进最顶上的那条私信，周言礼回身邀请捏肩膀捏累了，十分钟前就坐到了床尾的小姑娘，“夏夏过来。”
“怎么了？”虞夏起身走过去，顺着周言礼手指指的方向看向电脑屏幕。
——言哥把地址发我吧，我把我输的法拉利送到你那。
虞夏：“？”
饶是她这个身价上亿的崽都觉得自己看到的信息很是荒谬。
她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确定自己没看错，虞夏震惊了，“这年头的有钱人那么……豪爽的吗？”
刚刚打赌明显是开玩笑，竟然有人当真，而且还是看起来最不可能当真的人当真。
周言礼点进这个账号看了，对方的注册时间不超过一个月，只关注了他和虞夏，先关注的他后关注的虞夏，看直播的记录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的。
看起来像是忠实粉丝。
但也挺像变态。
“有没有可能，他是狂热粉，想借这个理由拿到我的住址，来上门堵我要签名还是要其他的什么……”
周言礼也有钱。
他觉得没有哪个有钱人傻到给主播送法拉利。
至少他一定不会做这种事！
“不排除这个可能。”虞夏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周言礼身上，从他的头发丝看到他的脚踝，最后目光停留之处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她握上他的手腕，“说不准对方是个思想不怎么健康的手控，拿到你的地址之后，带着作案工具来蹲你，等见到你了，先捂晕你，然后用电锯把你的双手锯下来，带回去永久珍藏起来。”
听着那阴森森的语气，周言礼憋笑抬头看头顶明亮到甚至有些刺眼的灯，“夏夏，要不把灯关了，再拿个手电筒，我们重新来一次？”
她很努力压声音去铺情绪了，但是这种过于明亮的环境，他实在是萌生不出分毫害怕。
演都演不出来，看着那张明艳的小脸，以及她脸上故作凶残的表情，他被可爱得只想笑。
虞夏咳了两声，摆手拒绝，“不了不了，关灯之后说不准是谁吓谁。”
万一她被自己吓到了，那多丢人。
“我是觉得你能给他地址，别给家里的，给公司的就行。”
虞夏松开周言礼的手，手往后一背，
“你可能不知道，如果是平台的头号主播，有固定的粉丝群体，拿到上百万的打赏不奇怪，总会有一些很沉迷追直播的有钱人是舍得下花钱的。”
她端起老师的做派，
“我用我的亲身经历给你举例，我的榜一大哥就是个纯喜欢给我打赏的有钱人，我的打赏榜单前十，只有他没找我算过命，没有找我算过命还能坐稳榜一，可想而知他有多壕无人性。”
榜一大哥？
周言礼垂眸，眼底划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幽光。
“那，我把公司地址发给他？”
“发！”虞夏很是笃定，“他总不能上公司堵你，如果对方心存不轨，要到的只是公司地址也做不了什么，如果对方真的人傻钱多要送法拉利，不要白不要。”
“我听夏夏的。”周言礼笑笑，单手搭上键盘，给对方发地址。
“还有，你也可以多跟他聊几句，试探一下他怎么会那么有钱，法拉利说送就送，自愿赠送协议这种东西也得让对方写一下，不然对方诬陷你偷车就不好玩了。”
虞夏把自己为数不多的相关经验尽数教给周言礼。
她说什么，周言礼就听什么，“好。”
于是乎，一条‘你看我直播好像没多久，法拉利这么贵重的豪车说送就送，真的可以吗’跟在周氏集团的地址后面发过去。
…
周家老宅。
周老爷子暗骂，“臭小子，都这个点了，不赶紧下直播去休息，跟直播间粉丝聊什么天！”
嘴上叨叨，他戳着手机屏幕的26键键盘的手没停。
——法拉利而已，我家里有三四台，也没有多贵重。
——主要是因为我觉得言哥你的FPS打得太牛逼了，如果言哥有时间的话，希望言哥能带我打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