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来的早,同样还有个人来的早——姜甚。
姜甚几乎一夜未眠。
昨天与副所长的谈话一直在脑海里回**,叫姜甚忘不掉,一想起来就心惊胆战。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了,姜甚完成了陆晚的任务,给她发过去邮件,又紧张的等着陆晚的回复。
临近十一点时,姜甚终于等到。
一打开,他悬着的心也死了。
陆晚几乎将他的方案从头到尾都批了个遍,满屏的红字,就没有几处是她满意的!
姜甚就又熬通宵改,到凌晨四点左右,才堪堪改完。
越改越愤愤不平。
他觉得陆晚就是在故意针对他!
那陆晚是不是已经有了把他赶出项目组的念头??
想到这儿,姜甚也睡不着了,辗转难眠到天亮,喝了杯黑咖啡提神后,干脆来了研究所,想着等开会时陆晚要是真的将他赶出项目组该怎么办。
他可是在副所长面前都守口如瓶了,就是看在这份儿上,陆晚也不能公报私仇!
“喂,好巧啊!”
突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下。
姜甚惊了一跳,猛地回神,也不小心推了下身后的人。
楚宁猝不及防,踉跄几下差点摔地上,恼怒抬头:“你怎么回事?长不长眼?我好心跟你打招呼,你竟然这样!”
姜甚一看,认出是昨天遇到的那女人。
他只得压下脾气,道:“不好意思,我在想着工作,没注意到你。”
楚宁眼睛转了转,也笑起来:“没事,也是我太突然,吓到我了,我给你赔罪。”
姜甚意外的看她,就点点头,说了句还有事,转身要走。
却被楚宁拦住。
“哎你等等,你现在所在的项目组,是不是跟我哥楚井和郑师兄他们一样,做什么保密项目呀?”
姜甚一听项目就警惕起来,“是又如何?”
“是这样的,我想……”
“楚小姐,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问你哥,这不是来的更快吗?我恐怕无法回答你。我想你哥也比我了解多了,他要是都不能回答你的,我更没法回答你。”
姜甚谨慎的直接打断,道:“我真的还有事,得走了。”
楚宁没想到姜甚连听都不听,不甘心放过这次机会。
她可是特地一大早就来研究所蹲,就指望能碰到姜甚的!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刚来就见着了姜甚,这肯定是老天给她的机会!
“谁说要问你那些了!”楚宁一把拉住姜甚,道:“我是想问,你能不能带我去上面?我没有上面的门禁卡,上不去。”
姜甚一愣,道:“你要是想去,找你哥不就行了。但是,没如果是想去你哥办公室那层,那没事,再往上就不行了,这是违反研究所规定的。楚小姐,我没法帮你。”
楚井和郑如封在同一层办公,也就是顶层下面那一层。
而顶层属于陆晚。
除了陆晚能自由出入,就是研究所的高层领导。
其他人,只有在参与陆晚主导的研究项目时,才能拿到门禁卡通行。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陆晚主动给了门禁卡。
楚宁含糊的说:“我当然要找我哥了,但我哥这不是还没来吗。是这样,我有一样特别重要的东西落在我哥那了,我去他办公室找过,可是没有,那就只能在……他现在的实验室里了吧?这我马上就得用,实在等不及我哥了,你就带我上去吧!”
她看着姜甚,谆谆善诱道:“你帮了我,我也会记你的好,日后多在我哥和郑师兄面前说你好话的。”
如果放在普通研究员身上,听到这话会欣喜若狂。
但姜甚不会。
他本来就是跟楚井差不多水平的高级研究员。
姜甚还是觉得楚宁可疑,委婉拒绝道:“楚小姐,要真这样,你不妨给楚井打个电话。要是他觉得可以的话,那我可以破例替你去拿东西。但是你不能上去。”
楚宁怎么可能给楚井打电话,她生气道:“什么意思?你怀疑我骗你?你有什么好让我骗的?”
她话中的轻视叫姜甚也生气了。
“打个电话有什么不对吗?楚小姐,你不打,我打!”
他摸出手机。
楚宁脸色微变,一把拦住他,道:“行了,你不帮就不帮,我记住了!我不找你就是了!”
她瞪了眼姜甚,愤愤的扭头就走。
姜甚皱眉看她,觉得她放弃的太过快,有些不对劲。
难不成她说的都是借口,是骗他的??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做?
等等……该不会楚宁是副所长来来试探他的吧??
姜甚惊出一身冷汗,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
昨天副所长那话根本就不是放弃的意思。
好险!
他要真把楚宁带上去,就完了!
……
陆晚处理的很快,七点半左右就处理完了。
她将标本整理好放在实验台上,先用密封容器装好,然后就坐下等其他研究人员来。
第一个来的人倒是姜甚。
“陆……陆队……”姜甚看到她似乎很紧张,开口招呼也打的结结巴巴。
陆晚淡淡颔首,继续看平板里的资料。
姜甚直咽口水,找了个地方坐下,不敢再看陆晚。
其他人没多久也陆陆续续到了。
待人全到齐后,陆晚屈指敲了敲桌面让他们都过来,“今天开始前,我先说一件事。昨天我说过了,以能力定你们能不能留下。”
“经过昨晚,我对你们如今的能力有了个大概的了解,相信你们也已经改完你们那看起来一团糟的方案了,现在你们挨个将你们修改后的内容展示。我将以此来决定最终结果。”
听到这话,几人都有些紧张。
姜甚嚯地抬头看陆晚,更是慌了起来。
“行了,开始吧。谁先来?”陆晚道。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犹豫。
“我先来吧。”郑如封主动起身,“刚好我昨晚和陆队讨论出了一些新东西,比较有意思,你们听听看,要是有了新灵感,及时批注好想通。如果你们也有自己的看法,也一并提出来,大家集思广益。”
说罢郑如封打开白板放映,开始讲了起来。
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景林则坐在一遍打了个哈欠。
他负责的和其他人都不同,不用担心会不会过关的问题。
姜甚暗暗心不甘情不愿的看了眼他,咬紧牙关。
郑如封很快说完了,几人果然被启发,争先恐后的讨论了好一会儿,楚井第二个主动出来说。
他也很快说完。
由于他们两个开了个不错的头,其他人都有信心多了,也一一说出自己的。
最后轮到姜甚。
姜甚心事重重的,表现就差强人意,好几次面对陆晚的提问差点回答不上来,最后还有点支支吾吾的,看的其他人面面相觑。
说完后,姜甚仿佛也意识到了,脸色不大好看,忐忑的看着陆晚,找补道:“陆队,我……我昨晚一晚上没睡,有些累,所以就……”
“其他人难道就不累吗?”陆晚打断他的话。
“我……”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陆晚平静的说,“你最后面那几个放射参数,是怎么来的?把你的思路过程告诉我。”
姜甚一瞬间呼吸都紧了,满头冷汗,强自镇定的赶紧翻到自己报告的最后几页,紧张的手都有点抖。
但他绝望的发现,自己脑子里全是空白,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陆队我……”姜甚颤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对面坐着的景林皱了皱眉,觉得奇怪,想想帮着说话道:“晚晚,姜甚可能没休息好低血糖犯了,现在不适合再继续,不如先让他去休息室待会儿,等等再继续?”
怎么回事?
他记得姜甚先前没这样过啊。
“我没事,用不着你加假好心!”姜甚积攒的情绪被点燃,抬头红着眼说。
景林愕然看着他。
郑如封和楚井交换了个眼神,同其他人一并看向陆晚。
姜甚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乱道:“陆队,我不是故意对他发火的,我……”
陆晚拧眉,说:“你现在状态确实不对,去休息室待会儿再说。”
姜甚却以为陆晚这就是对他不满意,想将他提走了,慌忙道:“不用的,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话未说完,姜甚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没站住踉跄看下。
景林立马起身去扶他。
其他人也靠了过去。
陆晚坐直,道:“郑师兄,你送他去医务室,叫那儿的人给他输瓶葡/萄糖,再开点安神药。”
她不能为姜甚一个人耽误进度,其他人去,姜甚不一定听,郑如封刚好能压住姜甚。
郑如封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