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建忠靠其妻吕茹英的姑父孙光明暗中扶持,生意越做越大,但他后悔当初承诺给孙光明的4成利润分成太高了。心想我每天在厂里拚死拚活地工作,好不容易赚点钱,还要分给孙光明那么多钱,很不是滋味,想摆脱孙光明。所以瞒着孙光明在新溪片区买了厂房,准备一边维持华澳的供货,一边开发新的产品和新的市场,等时机成熟了就和华澳拜拜。
可是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且商人特别敏感,消息灵通,在丁建忠买厂房的当天就有人告诉孙光明了。孙光明联想最近几次利润分成丁建忠都不怎么爽快,现在又背着他去买新厂房,看来他的翅膀硬了,想甩掉自己了,不过没那么容易,没有华澳的订单你丁建忠怎么赚钱。孙光明很想立即宣布停止丁建忠的供货,可丁建忠生产的电机质量好,一时找不到取代的电机。孙光明想用其他手段敲敲丁建忠。以前华澳收货后立即付款,所以丁建忠的资金周转顺畅,现在他指示财务,因为还贷,对丁建忠的货款,收货后只付一半,余款先欠着。没想到丁建忠拿住了孙光明的死穴,也扣着他的4成利润不给。孙光明让老婆向丁建忠索要,丁建忠说货款没收回,没钱分成。孙光明没法,只好恢复货到即付款。
孙光明一招不成,又以外商说电机质量下降,提高质检标准,退回很多货。丁建忠知道这是孙光明在搗鬼,就故意减少产量,使华澳的出口受到影响,不能按时交货。孙光明感到这一招也败了,但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丁建忠。虽是亲戚,可生意场上无父子,商人是不讲亲情的。他苦思冥想,决定物色一个可靠的人合办电机厂,把丁建忠踢出局,这时他想到了自己的侄儿孙凯。
孙凯品性顽劣,不爱读书,和街上一些小混混还是很合得来的,因学习成绩太差,无法考大学,孙凯的父亲只好花钱走后门把他送到龙江市高级技工学校学习,专业是电机维修,毕业后在华澳公司组装车间打工。孙光明认为他忠实可靠,决定把他派往建忠电机厂学习一段时间,然后出资让孙凯办一个电机厂。不过孙光眀没有直接安排,而是授意他一手提拨的副总经理曾祥去处理。
曾祥把丁建忠叫到办公室,很严肃地说:“建忠电机厂生产的电机最近质量总是出问题,影响了华澳的家电出口,公司决定派孙凯到建忠电机厂当质量总监。他是高级技工学校毕业的,对电机很内行,代表华澳公司监督你们厂的生产质量。”
丁建忠知道孙凯是孙光明的亲侄儿,也知道他的德行,孙光明派他到建忠电机厂当质量总监的用意不言而喻。很想拒绝,可曾祥说得冠冕堂皇的,没有拒绝的理由,但他不想让孙光明的计划得逞,如果孙凯在电机厂学习几个月,再挖走几个技术工人,自己办一个电机厂,一定会抢走自己的生意。他决定要想个好办法阻止孙光明的计划,晚上回到家和妻子吕茹英关门密议。
丁建忠认为妻子吕茹英的文化比自己高,心机也比较多,她儿时跟 爷爷习过武,有点男人的性格,干练果断。她见孙光明总是给丁建忠出难题,心里很不舒服,她对丁建忠说:“有一步险棋,可以让姑父从此老实,不再为难我们。不过要把握好尺寸,也不要害了姑父,否则我们也失去赚钱的靠山。”
丁建忠问:“什么险棋?”
吕茹英说:“我姑父是国家干部,拿我们的分成是违法的。这几年拿走了几百万元,这是腐败行为,现在国家正在反腐倡廉,我们写一封匿名举报信,说他拿建忠电机厂的回扣,到时政府肯定派人来调查,我们坚决不承认。事后悄悄告诉姑父,说我们保了他,他如果有感恩的心,从此以后不会再为难我们了。”
丁建忠听得口瞪口呆,心里想这不是险棋,是毒招,搞不好孙光明前途就没了,说不定还要进监狱,没想到天天和自己睡在一起的老婆竟然六亲不认,心里这么狠,自己以后对她要小心点为好。但是目前没什么好办法对付孙光明,《三国演义》里说无毒不丈夫,只有这一招也许有效。于是和吕茹英连夜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通过邮寄发往龙江市纪委。
此时正是全国进行肃贪反腐的严打期间。龙江市纪委接到举报信后很重视,但举报信没有提供索拿回扣的数据,也没有任何证据,只说听说拿了建忠电机厂的回扣。纪委向市委书汇报,市委书记万柯说:“华澳家电公司是经济开发区的知名企业,每年为国家创汇1亿美元,总经理孙光明为创办华澳公司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是一个企业家,现在国家正需要这样的人。”指示纪委慎重处理,派人调查一下,如果不是事实就算了,不要影响企业的生产经营。
此时经济工作是重点,GDP是衡量一个城市发展的标准,市委市政府都大力支持经济发展,不能因为一封没有证据的匿名信撤掉一个企业家,因此纪委没有立案,只由纪委派人到建忠电机厂调查。调查人员是纪委的科长卢光发,他知道市委领导不太重视,找丁建忠调查时他又坚决否认,所以就准备结束调查。卢光发为了以后不承担调查责任,他要求丁建忠亲笔写了一份证明孙光明没有向他索要回扣的文字材料。卢光发用这份材料向纪委书记汇报,书记看后指示把证明材料和举报信封存入档。卢光发在封存时发现举报信和证明材料的字体有些相似。但考虑领导对此事不太重视,也就没有深究,可铭记在心,为日后查处孙光明贪腐案留下伏笔。这是后话。
孙光明有一个同学在纪委第一专案组工作,他把这个情况悄悄透露给孙光明,说有人举报他,要他以后小心一点。孙光明悄悄地向丁建忠了解,丁建忠说有这么会事,他坚决否认了,还写了证明材料,丁建忠把证明材料复印件拿给孙光明看。孙光明对丁建忠感谢不尽,果然从此不找丁建忠的麻烦了。每次丁建忠送分成给他,他都假意推辞不受,后来干脆要吕茹英送给她的姑妈。
孙光明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他想分成的事一直做得很机密,只有丁建忠夫妻知道,其他人根本不知情,就是知道也不会举报,因为公司的人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亲信。只有丁建忠这小子鬼得很,抠门,只进不出,是一个过河拆桥的人。这几年靠自己发了大财,没有知恩报恩,反而把自己往死里整,因此他表面上对丁建忠笑嘻嘻的,心里却十分厌恶,发誓要用一个非常巧妙的办法摆脱这个忘恩负义的人。
丁建忠见孙光明经过纪委调查的事以后对自己更热情了,见到自已总是笑嘻嘻的,不再为难自己了,这让丁建忠心中高兴了好几天。不过吕茹英提醒他,姑父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他不会就此罢休的,我们要早做准备,一旦孙光明和我们摊牌时才不会措手不及。丁建忠认为妻子讲的有道理,他让田茹英管理电机厂,自己一头扎进新溪新厂的创办,并决定研究开发新的项目。这时刚好他儿时的好朋友江流从珠三角打工回来,江流在珠三角一个城市的家电厂打工几年,由工人升到厂长助理,因为家里需要他回龙江照顾父母,所以只好回龙江市,还想请丁建忠给他安排个工作。
丁建忠得知江流想到他的工厂打工很高兴,但不露于声色,淡淡的地说:“我正想开发家电产品,我有厂房,你有技术,我们合作办一个家电工厂吧。”江流说:“合作办厂不敢想,我没有钱投资,我给你打工吧,你是生产电机的,对家电不是外行。创办一个家电厂不难,关键是办起来了要注意质量,创出自己的品牌,比如以前的钻石,现在的美的、格力,都是因为质量过硬,所以成为知名品牌,不愁销路。”
丁建忠出身贫苦,苦日子过得多了,把钱看得很重,因此非常抠门,有钱只顾自己赚,容不得他人。但他当工人出身,所以再怎么抠门也不忘厚待工人。听说江流愿意为自己开发家电产品打工,帮助自己创办新厂,觉得正合心意,说:“你不想合作就打工吧,我当老板,你当管理,我给你两成干股,除了工资外,年底按两成分红。如果愿意,明天就来上班吧。”
江流高兴地说:“好,明天就来上班。不过我在珠三角几个城市打工几年,那里的家电开发得比较早,有美的、万和、科龙、格兰仕等名牌。他们起步早,发展快,如果我们现在还开发同类的产品,很难竞争过这些巨头的。我发现小微家电的开发还处在起步阶段,如果我们马上开发,抢占市场,也是很有前途的。”
丁建忠认为江流的建议太好了,他想起前不久到广州参加商品交易会,住在一家酒店里,客房的开水供应是一个小热水瓶,根本不够客人喝。水也不够热,想沏壶功夫茶都不够温度,要是客房里配一个小电热水壶就好了。华澳公司总经理室就有一个小电热水壶,是孙光明到澳大利亚洽谈生意时带回来的。有了这小电热水壶,孙光明经常烧开水沏功夫茶喝。有一次他觉得好奇,趁孙光明不在拆开看了看,发现内部构造很简单,很容易生产。于是他采纳江流的建议,决定先开发小电热水壶,很快就试验成功。并到工商局注册商标,还是用自己的名字,取名“建忠牌”。然后小批量生产。
建忠牌电热水壶生产好时,龙江市会展中心开商品展销会。丁建忠租了一个摊位,他和江流一起到展销会上演示电热水壶的使用方法,吸引了很多消费者,排队购买,把刚生产的几百个电热水壶抢购一空。还有几家宾馆向他订货,准备配到客房。这让丁建忠看到了小微家电的市场潜力。接着他又硑究了豆浆机、小炖盅等小微家电产品。
丁建忠经过两年多的奋斗,小微家电的开发步入了正轨,市场前景诱人,开始产生经济效益。正当丁建忠沾沾自喜时,她妻子吕茹英管理的建忠电机厂却危机重重,面临停产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