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正好,赵宪正躺在院里的摇椅上,眯着眼,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古月正剥了一颗晶莹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嘴边。

日子惬意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变了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撕碎了这份安逸。

“老大!老大!出大事了!”

李正像一头被点着了尾巴的野牛,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那张黝黑的独脸上,满是惊惶和汗水。

他一口气没喘匀,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

“匈奴……匈奴人动了!”

赵宪慢悠悠地将嘴里的葡萄咽下,这才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动了就动了,慌什么?”

“不是啊老大!”李正急得直跺脚。

“斥候拼死传回来的消息!那个匈奴王子疯了!他杀了大汗的使者,带着三万大军,天一亮就拔营了!”

“现在,正朝着咱们巨木城杀过来!最多……最多还有两个时辰就到城下了!”

此话一出,院子里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古丽和古月姐妹俩吓得花容失色,就连一向镇定的李烟薇,眉头也紧紧蹙了起来。

三万匈奴铁骑!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预想中的惊慌,并没有出现在赵宪的脸上。

他缓缓从摇椅上坐直了身体,脸上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呵呵,来得好。”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我还怕他不来呢。”

赵宪转过头,看着满脸不解的李正,那双眸子里,燃起的是兴奋的光芒。

“这块磨刀石送上门来,正好让全城的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看看我赵宪的兵,是怎么打仗的!”

“也让某些人明白,这北境,到底谁说了算!”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传我将令!”

李正的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镇北军,全军入城!”

“目标,东、西两座城门!半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咱们的旗子,插在城楼之上!”

“控制城门之后,直奔守将府!给我围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而果决!

“是!”

李正的独眼里,瞬间被一股狂热所取代!

等了这么久,今天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他重重一抱拳,转身如风,那股子慌张劲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战意!

赵宪一声令下,驻扎在城外那座庞大的军营,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瞬间苏醒!

四万镇北军将士,以惊人的速度集结,甲胄铿锵,刀枪如林!

没有喧哗,没有**,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汇成一股钢铁洪流,朝着巨木城的方向,奔涌而去!

……

半个时辰后。

守将府内,魏雄正端着一碗参汤,悠闲地吹着热气。

就在此时,书房的大门被人“砰”的一声撞开!

一名亲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都变了调。

“将……将军!不好了!”

魏雄眉头一皱,不悦地放下汤碗:“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赵……赵宪的兵……进城了!”那亲信带着哭腔喊道:“东、西两座城门……全被他们给占了!”

“什么?”

魏雄手里的汤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名守卫冲了进来,神情比上一个还要惊恐。

“将军!那赵宪的兵把咱们府也给围了!甚至还派人在外叫嚣,让你亲自出面跟他沟通。”

轰!

魏雄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占了城门?

围了我的府邸?

他想干什么?

一个荒唐而可怕的念头,瞬间窜上了他的脑海!

“他要造反吗?”

魏雄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那张平日里还算威严的脸,此刻已经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彻底扭曲!

“带路!”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亲信,双目赤红地嘶吼着。

“我倒要亲眼看看,他赵宪长了几个脑袋!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

守将府大门外。

四下里,鸦雀无声。

镇北军的士兵,身披重甲,手持长刀,将整个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就像一尊尊没有感情的雕塑,沉默地矗立着,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府邸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魏雄带着几十名亲兵,气势汹汹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可当他看到门外那黑压压一片,刀枪如林的阵仗时,那股子冲天的怒火,瞬间就被浇熄了一半。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赵宪!”

魏雄强压下心头的惊惧,指着赵宪的鼻子,厉声质问:“你这是何意?!”

“私自带兵入城,围困守将府邸!你是要谋反吗?”

面对他的咆哮,赵宪的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魏雄,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直到魏雄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魏雄的心里。

“魏将军,我只问你一句。”

“你是大炎的将军,还是林相如的狗?”

魏雄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不等他反驳,赵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就在一个时辰前,匈奴三万大军越过边境,兵锋直指巨木城!”

“国难当头,我身为镇北将军,北境之主,从此刻起,接管巨木城一切军务!”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迫人的气势,压得魏雄和他身后的亲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凡阻拦者,以通敌叛国论处!”

“格杀勿论!”

赵宪的视线,像两道利剑,牢牢地锁定了脸色煞白的魏雄。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魏将军,你想好了吗?”

“今天,你是想活还是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