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的少年，褪去了稚嫩，面容的棱角更加分明。
盛凌阳瘦了很多，似乎也长高了，两条大长腿被西装裤包裹，显得更加瘦了。
盛凌阳唇角扬起，原本下颌冷硬的线条柔和了许多，他蹲下身。
“我们家闹闹长高了。”盛凌阳手搁在她的头顶，比了比，“长了几公分。”
“嘻嘻，我现在能吃好多好多东西。”盛星璇抱着盛凌阳的脖子，问道：“小叔叔这次还会走吗？”
盛凌阳点了点头。
他只是回来办点事，再加上连淑清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让他回来过生日，这才抽时间回来了一趟。时间紧，也留不了几天。
盛凌阳已经对生日这种东西没什么概念了。
“但是等闹闹和哥哥过生日的时候，小叔叔还是会回来的。这次我的小公主想要什么礼物？”
“不知道。”盛星璇摇了摇头，她好像什么都有了，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除了……“我想让小叔叔多留下来陪陪我们。”
盛凌阳一怔。
旋即轻轻一笑。
不留下来，是怕自己想要的更多，人一旦有了妄念，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定力极差的人，就挺糟糕的。
“小叔叔还有好多工作要做，不好好工作的话，万一以后养不活自己怎么办？”
“我来养！我爸爸有好多好多钱，我管他要，给你。”
盛凌阳很少回来，平时跟两个小朋友见面，最多的只在视频通话上，可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牵扯，两个孩子依旧非常喜欢他。
“有人愿意给我养老了，我也不亏了。”盛凌阳将闹闹抱起来，又朝盛星诚招了招手，“诚诚过来，给小叔叔抱抱。”
他一只胳膊抱一个，许久没见，诚诚也长高了，比上次重了不少。
“你们赶紧下来，让你小叔叔休息休息。”
“小嫂子。”盛凌阳朝苏栩颔了颔首，“没关系的，他们才多重，当初我……”
话到唇边，戛然而止。
当初他一只胳膊都能将刑明玉扛上肩头。
“当初我力气大的很，抱他们两个很轻松。”
他们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次回来待多久？”盛煜珩问。
“这次能多留几天，一周吧。下周要去一趟马来西亚，有个演奏会请我去当嘉宾，好久之前答应的，必须得过去。”
“活动也不是这么参加的，总得给自己一个休息的时间，都快瘦脱相了。”
“哪儿那么夸张？不觉得这样才更有男人味儿吗？”盛凌阳难得开个玩笑，他习惯性地将口袋中的烟拿了出来，刚扯出来一根，想了想还有孩子在，又将烟盒和火机扔在了茶几上。
指尖把玩着一根，有点走神。
“上次就让你少抽点烟。”
“戒不掉了。”
有些东西一旦染上了，很难戒掉。不抽烟，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真的是戒不掉烟吗？”
盛凌阳拧了拧眉，“哥。”
“把你这幅模样收一收，我看不惯。”盛煜珩将他手中的烟抢过来，连同桌上的烟，一同扔进了垃圾桶，“一会儿明玉看到你这幅模样，你觉得好看？”
盛凌阳愣住。
他反应过来盛煜珩刚刚说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门铃声响了。
刑明玉理了理自己的裙子，她像是第一次来盛家一样，有点紧张、又有点害怕，担心自己现在的模样会不太好不太得体，怕自己说错话。
又担心，自己会在刚踏进去的第一时间，就被人赶出来。
刑明玉选了一条她一直舍不得穿的裙子，盛凌阳说过，她穿鹅黄色最好看。
“去开门。”盛煜珩说。
盛凌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浑身都是抗拒。
“听不明白？”盛煜珩冷眸扫了他一眼，抬脚踹了盛凌阳一个踉跄，“把人请进来或者直接让人滚，你说了算。”
盛煜珩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对盛凌阳直接上脚了，连盛凌阳自个儿都被踹蒙了，好像这三年自己什么都没有经历，他还是从前那个见了盛煜珩就会害怕被揍的弟弟。
他抿了抿唇，骨子里，他还是对盛煜珩又敬又怕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去开门。
从监控里看，门外的姑娘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她的耳边还是有一缕头发散下来，盛凌阳每次都会帮她别到耳后，刑明玉就会怪他多管闲事。
她的两根食指搅在一起，这是她每次紧张时候的小动作，上学的时候，每次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她就会有这样的动作。
盛凌阳打开门，刑明玉与之四目相对。
恍若隔世。
“盛……盛……”
她的盛凌阳三个字还没说完，盛凌阳就已经转身进了门，只留给她一个冰冷又无情的背影。
刑明玉懊恼地垂下了头，仿佛一朵被人打蔫儿了的狗尾巴花。
刑明玉，你不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吗？怎么能因为这样一点小小的冷漠就退缩呢？
她长呼出一口气，自个儿进了门，找了拖鞋走了进去。
她小跑着追上了盛凌阳，没敢去拉他的手，而是拽住了他的衣服。
盛凌阳拧眉，瞪着那只手。
“放开。”
刑明玉捏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骨节都捏的发白了。
“刑明玉！”
刑明玉垂着脑袋，被他一声怒吼吓得一哆嗦，但手还是没松开。
“你好凶啊。”她小声说，声音中还夹着一丝颤音，听起来柔弱又可怜，“我们两个离得这么近，你小声一点我也能听到的。”
盛凌阳十指蓦然收紧，手骨节被捏的咔咔作响。
刑明玉咽了咽口水，被这声音吓的汗毛都有种竖起来的感觉。
不远处偷看的苏栩，抬手戳了戳盛煜珩的胳膊，“傻弟弟不会打人吧？”
“你当他真那么大胆子，敢跟明玉动手？”盛煜珩安慰似的拍了拍自己老婆的手，轻笑道：“别高估傻弟弟。”
苏栩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静默半响，盛凌阳将手松开，沉着一张脸，拽住了刑明玉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大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