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栩躺在**,将被子盖过头顶,窗帘紧拉着,房间里一片漆黑,只能从被子隐约的缝隙里,看到一丝光亮。
她在翻看自己以前比赛时候的获奖照片,每一次拿到比赛的名次,她都会拿着奖杯和荣誉证书,在钢琴前拍一张合照,然后将照片洗出来,放到父母的墓前给他们看。
他们的女儿很优秀,不论从小到大,都是他们的骄傲。
看着看着,苏栩的眼泪就忍不住从眼角滑落,她是从相册的最后一张开始往前看的,而她手机里的第一张照片,是车祸前,她参加比赛得奖之后与父母拍的一张全家福。
她抬手将眼泪重重的抹掉,可是,黑眼中的人好像更加脆弱,这个时候就连盛煜珩都不可能会回来,她的眼泪更加肆无忌惮地往外蔓延,好像怎么擦都擦不掉一样,不一会儿,就连枕头都打湿了。
盛煜珩悄无声息地打开门,打开灯,看到**的被子隆起一座小山,而小山还在一嵩一耸的抖动着。
她在哭,有些人好像又不知死活的把她的宝贝弄哭了。
一侧床下沉的瞬间,苏栩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僵住了,那种委屈的感觉在感觉到某个人靠近的那一刻,好像突然之间开了闸的洪水,一瞬间决堤汹涌而出。
“不哭。”盛煜珩即便不想打扰她,但担心她被被子闷到,将被子往下拉了拉,“我在这儿。”
那一刻的泪流满面,似乎要撕裂盛煜珩的心。她是多坚强的一个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很少会哭,如果不是伤心难过到了极点,又怎么会哭到现在崩溃的模样?
“盛煜珩,我的奖杯没有了,我的证书没有了,我从前的荣誉没有了,我还没有把那些奖杯填满我的柜子,我还没来得及给爸爸妈妈拍照看。”
苏栩在盛煜珩的怀中嚎啕大哭,好像要将这段时间压抑着的委屈与难过,一股脑的全部都哭出来。
“他们凭什么这么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一家人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了?他们怎么就连我仅剩的那些回忆都不放过?”
盛煜珩的手在苏栩的背后轻拍着,手中的动作分明极其温柔,可那眼中迸射而出的杀意,却令人见之胆寒。
苏栩的一字一句,都仿佛一记闷棍,重重地敲击在了他的心上。那是苏栩仅剩的一些信念与念想,可却被解家人毁的丝毫都不剩。
“对不起,都怪我,我应该早一点考虑到这些,我应该早点帮你把你的东西都拿回来。”盛煜珩轻吻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的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分明是个有洁癖的人,可他却任由苏栩将眼泪鼻涕全部都蹭到他的身上,也浑然不在意。
到最后,似乎是哭累了,她竟然就这么扎在他的怀里,就这么睡着了。
盛煜珩听着她匀称的呼吸声,即便是睡着了,她似乎也在难过,原本好看的眉间一直紧拧着,睡得并不踏实。
他坐在旁边轻拍着她,足足哄了半个小时,知道苏栩真的睡熟了,他才从窗边站起来,轻声走了出去。
到了书房,盛煜珩打开电脑,一边搜寻着消息,一边拨通了刑斯辰的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刑斯辰将调查来的资料给他发了过来,盛煜珩一边看着上面的电话,手在桌面上轻点着,每当他发出这种有节奏且沉闷的敲击声时,就证明他的心情实在差到了极点。
循着上面的消息,他亲自将电话拨了过去。
“你好,我是嘉盛集团的盛煜珩,听说你之前购置了一套房产,我想把这套房子买过来,当然,价钱你来定,多少钱都可以。”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世界上,向来都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
他碾死一个解家,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事情,他交给了谷勇去解决,谷勇的办事效率向来很高,即便盛煜珩只给了他三个小时的时间,但他仅用三个小时,就将签约合同送到了盛煜珩的面前。
“老板,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夜幕已经降临,窗外的玻璃花房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黄光,盛煜珩将视线收回来,那股阴郁萦绕在眉间一直久久未散。
“让他们像狗一样,滚出去。”
盛煜珩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解家。
解洪刚又与孙雪芹吵了一架,他名下所有的资产现在全部已经被冻结了,现在只靠着孙雪芹之前存下来的一点私房钱过活。
可那些钱也是少数,早晚有花完的一天,他们这个家这样下去毕竟也不是长远之计。
解洪就又惦记上了解千欣,解千淇目前还在拘留所里,一时半会指望不上,可解千欣却还是能赚钱的,解洪感觉这个女儿真的是白养了,自从他出了事之后,解千欣就再也没回来过。
“养了一群赔钱货,以前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现在出了事了,全部都想跟老子撇清关系,好不容易有个能给我还钱的,你们还把人给得罪了。”
解洪又砸了个杯子,杯子在地上被摔了个四分五裂,可见他此时有多气愤。
“要不是当年你出的那个馊主意,让我害死了我姐姐,我至于现在这样吗?老子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们的,才会让你们这么来害我?”
孙雪芹的脸一阵青一阵紫,“我出的馊主意?我出的馊主意你不也同意了吗?现在知道后悔了,我告诉你解洪,要没我,你能过上这么多年享受的生活吗?你早就像狗一样被你那个好姐姐扫地出门了!”
解洪将头发抓的一团乱糟,苏栩离开之后,他的手机一直在疯狂响,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打进来,他都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突然,门铃被人按响,解洪整个人打了个哆嗦。现在他听到一点儿动静,都感觉是追债的找上了他,变了一种疯魔的状态了。
孙雪芹一分钟都不想跟解洪多待了,她走到门口打开门,解洪那句“别开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人鱼贯而入,在门口处站成了两排。
而在最后的男人,像是索魂的阎王一样,淬了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硬生生给他激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