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流想了很久,才又献计:“看来,主人一心要得到明白了?我认为也不是没有办法。不知道我想的这个办法要得没有。”

“嘿!你龟儿子有屁就放嘛!学着吊老子的胃口啊?”水保长一下子就兴趣盎然了。

“主人知道日久生情的道理吗?”水不流故意要吊足水保长的胃口,又卖了一个关子。

“当然知道日久生情的道理。那样又怎么样?”水保长问得更加急切。

“我认为,我们可以好好地把明白和那个老尼姑养着。你经常去嘘寒问暖,用真情打动明白的芳心,等到瓜熟蒂落的时候,就水到渠成了,你就可以尽情地享受明白的滋味了。只不过就是时间要长一些。”水不流把自己想到的办法说得非常透彻。

“嗯,你这个计策要是要得,还是你说的,就是花的时间太长了。”

水保长只好承认。

“我们有什么办法呢?明白不仅美丽,而且又有武功。曾经有人说过,不容易得到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好东西。我想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水不流尽力找依据补充自己的办法。

“唉!我看只有如此了!”水保长哀叹起来。但是,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从此水保长天天都要到明白和老尼姑的住处去,不但赔礼道歉,而且嘘寒问暖。目的当然是明确的。可是,明白和老尼姑更加警惕起来。

老尼姑不肯离开明白一步,而明白的心却在时时想办法逃离虎口,盼望着假仁有朝一日,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这天,明白终于有了假仁出现在水保长家里的消息。于是,明白天天盼,时时想,真的是望眼欲穿。这天晚上机会终于来了。假仁在最困难的时候,老尼姑救了假仁,而且在假仁极力要求之下,见到了明白。后来,水保长和水不流把自己的各个院子,看管得更加戒备森严了。但是,水保长看见现在的明白,仍然想着的是当初的明白,就是水不流也没有去细想明白这个名字的阴差阳错。他们只想到假仁想的明白,不是自己取名明白的这个人。水不流这阵很快进入屋里与老尼姑交谈了好久,也没有搞清楚老尼姑的底细,只好模模糊糊地向主人爹做了汇报。水保长只好暂时放缓了得到明白的心思。

假仁从水保长的院子里面逃跑以后,不知道跑了好久。他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才在一块玉米地边上歇息了。劳累、饥饿、惊吓等等的东西,把这个年轻人整得疲惫不堪。他倒在玉米地里,想尽快恢复体力,有了明白具体的信息,他的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并且自语着:“老天爷对我还是非常好啊!在极其困苦之中,知道了明白的消息。”在兴奋之余,假仁顺手掰了一包玉米棒子,撕了玉米壳以后,就狼吞虎咽地啃起来。肚子有了食物以后,假仁又开始向飞来洞进发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假仁由于有了明白的具体消息,心情非常顺畅,一路上,步履轻松愉快。有时想到了高兴处,还哼几句半生不熟的川剧唱腔。这时候,假仁匆匆地赶路时,没有提防脚下什么东西一绊,就栽了一个扑爬。接着就是炸雷也似的一声巨吼:“把毛贼给我拿下!”吼声还没有完,几双有力的大手就把假仁抓住了,马上又蒙上了眼睛。

假仁被人推推搡搡了好久,才被人解了蒙着眼睛的黑布。他揉了揉蒙得发黑的眼睛,才睁开眼睛巡视了一遍周围,这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一个天然的山洞里面了。宽敞的山洞里面点着四个野猪油为燃料的火盆。山洞里面虽然是烟熏火燎的野猪油味道,但是,让人感觉到还是明亮之极。坐在虎皮交椅里面的人,使假仁大吃一惊。假仁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遇到了无极大王。假仁正在寻思怎么应对的时候,无极大王开腔了:“哼!假仁老朋友,我们真的是冤家路窄啊!真的是‘天上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今天老子就要彻底与你好好地清算了!”

“哼!没有想到你的魔鬼洞被承天寺的和尚捣毁以后,又在这里设置了地狱啊!我们本来无冤无仇,你把我抓进地狱干什么?”假仁不屑一顾地回答。

“哈哈哈!我们怎么无冤无仇?你们把老子的魔鬼洞叫和尚捣毁了;老子帮助十方的县大老爷剿灭承天寺的时候,是你的那个师傅搅了老子的局;最痛恨的就是,你这个龟儿子把老子一生中最看得起的明白整来不见了。就是现在老子还在派人到处寻找。还有其他的小事就不一一地述说了。你说我们之间是无冤无仇吗?”无极大王轻蔑地数落着假仁。

“你成为山贼,祸害黎民百姓,简直应该千刀万剐。承天寺的和尚捣毁你的魔鬼洞,就是替天行道,为老百姓除害,那是正义之举;你与县大老爷勾结,那就是狼狈为奸,官匪勾结,老百姓会有好日子过吗?我们这些移居于此的移民,已经是非常穷苦了,你们还在鸡脚杆上刮油,老百姓还能够活下去吗?我师傅已经是一个化外之人,不问人间是与非的人了,都对你们的罪恶忍无可忍,才进行干涉的。这个难道有错吗?明白与我心心相印,我们相亲相爱,已经到了快要建立新家的时候了,被花不谢,县大老爷,还有你这个罪不容诛的毛贼,还有那个罪该万死的水保长,都一起来搅局,反而你们还振振有词,标榜自己这好那好。人间还有天理吗?

还有天理吗?”假仁一针见血地反驳着无极大王。他越说越气愤,后来已经说得悲痛万分了。

“哼!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穷鬼,已经死到临头了,还在骂本王。小的们,给老子好好地教训这个穷鬼!”无极大王马上就声嘶力竭了。

喽啰们正要痛打假仁的时候,那个二大王把嘴巴附在无极大王耳朵边上小声说:“大哥息怒,那个穷鬼说的什么水保长也在爱明白,我们怎么没有知道呢?你问问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好尽快做出决定。”

无极大王一听二大王的话,立刻高兴起来:“妈哟!真的是踏破铁蹄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老子找了好久,都没有明白的信息。穷鬼,快些告诉老子明白在哪里?水保长在什么地方?老子好带人去营救明白。”

“哼!凭什么告诉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家伙。”假仁气哼哼地骂起来。

“我劝你还是好好地说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无极大王的态度马上温和了许多。

“我受皮肉之苦不算什么。我们明白已经在虎口里面,过的本来就是提心吊胆的生活,惊吓的程度已经是无以复加,我未必然又把她往狼窝里面送。你这些家伙,不仅是狼,而且前面还要加一个色字。那我不是断送了明白美好的清誉吗?”假仁义正词严地说。

“哼,你狗日的硬是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啊!竟然骂起老子来了。小的们,好生把那个龟儿子捶一顿。”无极大王吼叫起来。那些喽啰吆喝着,就把假仁乱七八糟地摁倒在地,噼里啪啦地就是一顿拳脚。假仁顿时被打来趴在地上。他没有求饶,又没有吭一声,只是双眼愤怒之极地盯着无极大王。

山贼头儿见拿假仁似乎毫无办法,只好把假仁关押起来。无极大王只好派喽啰四处去打听水保长的住处。结果没有几天,二大王带领的几个山贼就打听到了水保长的住处。几个山贼大喜过望,赶紧回来报告,二大王高兴地说:“大哥,好消息,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二弟这么高兴?”无极大王惊喜地问道。

“我们打听到了水保长的住处,并且还打听到了明白的确在水保长的家里。”二大王说。

“快说水保长在什么地方!我们好马上行动。”无极大王仿佛已经急不可待了。

“狗日的在灌州那边去了。”二大王认真地说。

“随便他有好远,我们马上就带领队伍过去,把明白营救回来再说。”无极大王急切地说着,好像自己已经到了明白的身边,激动的心情已经难以抑制。

“大哥不要心急嘛!因为水保长离我们这里比较遥远,我们又不是正义之师,万一那边的官兵知道了,我们就不好办了。所以,我认为要去的话,必须暗地里过去,约好在什么地方聚齐,给水保长来一个出其不意,攻其无备。那样子,我们容易得手一些。”二大王不慌不忙地说出了自己想到的办法。

“嗯,这个办法要得。我们就择日行事吧!”无极大王觉得二大王说的办法切实可行。

在二大王的安排下,无极大王和喽啰很快就准备好了。大家都打扮成了各色人物,在几个知晓路径的喽啰的带领下,没有两天,就完全聚齐于水保长院子附近了。无极大王在黑暗中吩咐:“小的们,我们马上就要进攻水保长的院子了。大家务必勇敢慎重,竭尽全力地使出你们翻墙越屋的本事。进去以后,首先,就是要找到明白,然后,才是窃掠财物。抢到明白的第一条,就是好好地带回山,任何人不得染指,老子自有重赏。大家记住了吗?”

“记住了!”喽啰们乱七八糟地回答。

“好,开始行事!”无极大王用低沉的声音下了命令以后,喽啰们在水保长院子周围甩飞抓,就开始翻墙越屋了。无极大王和二大王当然也身先士卒。转眼之间,无极大王就到了墙头。他也没有去细想,就和众多的喽啰一样,纵身往水保长的院子里面跳。结果很多喽啰都跳到了水保长院子里面的深沟里面,而且被水里面的尖竹桩插住脚了。喽啰们在水里面痛得哇哇大叫,喊爹叫娘,呼天抢地。接着,就是水保长养的那些看家护院的人,有的用箭射,有的用梭镖戳,有的用大刀砍。一时间,水保长院子周围就沸腾了,灯球火把把到处照耀得如同白昼。水保长和水不流在各处督促看家护院的人努力杀贼。吆喝声,呼喊声,打斗声,厮杀声,呻吟声……很快就把战斗推向了极致。

此时,无极大王才明显地感到中了水保长的道道了。他心里非常惊讶,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保长家里,居然有这么多门道的设计。无极大王仗着武功高强,刚刚落在深水里面,就感觉到了水里竹尖的锋利。他哎也一声之后,就迅速提气,借着贯力纵身上了高坎。他奋起神威,在水保长的看家护院人群中,来来去去地冲杀着,一会儿就有好多人被整伤亡。水保长看到无极大王凶悍之极,赶紧呼喊起来:“护院头儿快些抵住那个贼王。其他人赶紧用火箭射,直到把他狗日的烧成焦炭为止!”

在水保长的严令之下,护院头儿抵住无极大王打得难分难解。无极大王还毫无畏惧,但是看家护院的人射来的火箭,让无极大王防不胜防。他黑色夜行衣很快就着火了。自己又要扑打身上的火苗,又要对付护院头儿,无极大王很快就撑不住了。他看看各处,自己的喽啰已经死伤无数,这才大叫一声:“兄弟们风紧,赶快撤漂啦!”

无极大王的命令刚刚出口,二大王就带领喽啰们迅速逃走了。

原来,水保长平日就有准备,不但在院子里面周围修建了深水沟,而且在深水沟里面安装了削尖的竹片。那些竹片还用清油浸泡过,所以溜滑无比。前些天,水保长的看家护院们又发现了一些形迹可疑的人,护院头儿就把情况报告了。因此,水保长又叫院子里面所有的人准备了火箭,还派人专门看守着明白和老尼姑。这时,水保长看见山贼跑了,心里非常高兴,他乐呵呵地命令:“兄弟们把那些山贼的尸体抬出去,一把火把他们烧了!”

看家护院的人们把山贼的尸体就堆在院子外面的山岗上烧起来。无极大王痛苦地说:“妈的个吧子,这个狗日的水保长欺人太甚。这不是在向我们示威吗?老子此仇不报非君子,到时候一定杀得水保长一家子鸡犬不留。”

“唉,我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保长家里,竟然有如此设施。这个就是我们轻敌的缘故,白白地送了十几个弟兄的性命。”二大王还是觉得十分伤感。

院子里面各处打起来的时候,明白不解地问道:“师傅,龟儿子水保长还是有恶贯满盈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人如此胆大,竟然与水保长家里面对垒了。我多么希望那些人把水保长一家子杀光,我们就有出头之日了。”

“水保长这个恶贼,是应该有人杀一杀他们的嚣张气焰了。”老尼姑一边听外面的动静,一边说,“不过,我认为,来打劫水保长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只有静观其变了。”

“师傅,我们还是收拾一下,如果有机会,我们就好逃跑。你看要得没有?”明白把问题想得更加深刻了一些,心里多么希望有逃跑的机会。

“嗯,你估计的情况,有可能会发生。我们准备准备,就拭目以待吧!”老尼姑回答。

明白和老尼姑正在准备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老尼姑和明白在门上仔细看看,心里马上就冷了半截。因为屋子外面又增加了一些人,要想逃跑,已经非常困难。明白和老尼姑看了好一阵,已经非常清楚,水保长生怕明白她们趁乱逃跑了,所以加了看守。

经过这次无极大王的搅扰以后,水保长把明白和老尼姑看守得更加严密了。

这天,水保长又来到明白住处,各处看了一阵,就笑着说:“我给你们说的事情怎么样了?我认为最好就是,明白做了我三姨太,免得那些山贼想入非非。”

“哼,简直是痴心妄想,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做你的什么姨太太。”

明白轻蔑地说。

“不要说死嘛!这么安逸的美人胚子,不好好地享享清福,就香消玉殒了,不是人间的一大悲剧吗?”水保长几乎是涎皮涎脸了。

“你给我滚出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明白火爆爆地骂起来。

“哈哈!你这个假明白发怒的样子,更加妩媚动人啊!”水保长没有走,而是更加放肆。

“哎呀!你一个堂而皇之的水保长,怎么就这么不正经,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老尼姑觉得水保长越来越不正经,就干涉起来。

“我说你们两个这么久,吃我的,穿我的,怎么就没有一点感恩之心?是不是也太过分了一些?”水保长还在一个劲儿地表白自己。

“我们根本就不稀罕你的东西。马上放我们走!免得吃喝你的东西。

我不是明白,你还那么厚颜无耻地扣留我们?”明白说着就开始往外面闯,想趁此机会离开水保长的魔掌。

“有话好说嘛!一个女娃子那么大的火气干什么吗?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明白,但是,你受了那么多的苦,现在苦尽甘来,就应该好好地享受嘛!做我的三姨太,不知道哪里亏待了你?我会好好地爱你一辈子的。我们成婚以后,每天卿卿我我,那样不惬意吗?当什么尼姑嘛!天天古佛青灯又念经,好好想想吧!”水保长说得更加难听了。

“你还在这里放屁!老子打死你!”明白不知几时已经把木棒抓住,趁水保长不十分提防的时候,举起木棒就向水保长砸去。

“嗨呀!妈的个吧子!真的是四季豆,不进油盐的东西。”水保长见明白来得凶,一边骂着,一边灰溜溜地逃跑了。

“狗日的东西,以后再出言不逊,老子就打断你的狗腿!”明白还在气愤地骂着。

“你这么凶悍,哪里是一个皈依佛门的人?以后,还是去找你的假哥吧!”老尼姑看见明白把屋子门关了,乐呵呵地说。

“当然要去找假哥,我这一辈子是非他不嫁的了。水保长这个狗头,逼着我当泼妇了。他以为我就是好捏的软柿子。”明白说着说着,自己又乐了。

水保长灰溜溜地跑了以后,在堂屋里面坐下来,自己竟然自言自语地苦笑了:“妈哟!什么黄花闺女哦!简直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母夜叉。”

“母夜叉,你还那么痴心不改?”突然堂屋外面传出了水不流的声音。

“唉,狗日的东西,就像带刺的玫瑰一样,越是扎手,心里就是越想得到。妈哟,龟儿子死蹄子,真的简直太漂亮了,难道你不觉得吗?”水保长摇摇头,似乎哭笑不得。

“我真的还是觉得明白这个死蹄子漂亮。但是,你那么痴情,我还有尝尝味道的份儿吗?那样的话,你不把我活剐了?”水不流似乎还是说的是真话。

“哼,老子就知道你龟儿子还是在心中打明白的主意。先给你娃说清楚,你娃不准有想得到明白的念头哈!我听到有什么风吹草动,老子就翻脸不认人了。”水保长打了预防针。

“主人老爸不要那么得意,不是我说的话,我得不到,就不去想了,可能你照样得不到明白的。”水不流觉得没有办法得到明白,心里不快,就使用了激将法。

“你龟儿子真的是一个乌鸦嘴。老子来一个只要有恒心,铁棒磨成针。总有一天,会实现老子的心愿。”水保长微笑着骂道,并且暗暗地下了决心。

“主人的心愿,但愿能够早日实现!我早些祝贺吧!”水不流半开玩笑地说着。其实,心里早就嘀咕上了,龟儿子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愿你娃不要口是心非。”水保长踌躇满志地笑了,笑得是那么开心,那么自如。

水保长和水不流正议论明白怎么样怎么样的时候,各自的心里已经飘飘然了。这时,堂屋的角门上忽然有人声色俱厉地骂起来:“你狗日的两个龟儿子,又在这里狼狈为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