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蔓遗憾的摇头:“医疗废物一般都是当天就要报销的,不管是疗养院还是大牌的医院,这些都是铁规定,我刚看了一下,这医院还有传染区呢,这种长期收治传染性病人的医院,更不可能会将医疗废物攒到一起之后才报销,我们现在是尸体也没法验,那些药也没法验了,上天无果,走地无门咯!”
她很少说这种丧气话,一旦说出来,那就是无法改变的结局了。
傅云庭也带着情绪低落了起来,但或许因为他是队内主心骨的原因,即便真的走投无路,他也必须站出来当个标杆。
“再找找吧,如果使人做的事情,那就肯定会有痕迹留下,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而已。”
排班表已经找到了,是之前两期的,跟现在的合到一起刚好有两个月。
黎蔓和傅云庭两个人在车内将最近两个月离奇死亡的那些老人们的日期都做了标记。
在一张纸上面,被标记了红点的日期前后,黎蔓都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刘云和尚蓁蓁。
这两人的排班挨得很近,有的在出事之前,有的在出事之后,但是她们照顾过的病人,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死亡了。
黎蔓抬起头来,刚好傅云庭也看着她,两人在对方的眼中见到了同样的笃定。
这些事情,肯定跟这两个人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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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二十七岁,本地户口,家境贫寒,母亲患有长期病在家静养,父亲早年外出打工没有再回来过,这些年生命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妹都是靠刘云勤工俭学养活的,现在她每个月的收入也全部都花给家里,生活拮据。”
“以下是她的近期聊天记录,她曾经和朋友多次吐槽说医院里的病人难伺候,并且这些被吐槽的人大多数都是那些已经死了的人,嫌疑人具有高度嫌疑的作案动机,还曾经在网络上查过医疗事故致死会判多少年。”
会议室内,刘云的个人简历和网络记录就像个洋葱似的被剖析开来,一张张陈列在PPT上,被整个刑侦组的人分析着。
小李在下面喝着泡面汤,和旁边的同事小宇吐槽:“哥们,我将来要是万一因公殉职了啥的,你可一定要帮忙去我家里面把我的电脑彻底毁了,我不想我硬盘里的东西被局里人知道。”
小宇则回答得很真诚:“你放心李哥,我一定会把你的好东西分享给扫黄大队,让你成为市局历史上最为浓重的一抹色彩。”
“诶你!”
小李恨不得把泡面碗扣他头上,傅云庭在长桌尽头,不轻不重的敲了敲桌子。
“大家都认真起来,海康疗养院里面的嫌疑人还没有抓住,虽然现阶段不一定可以证明是人为,但那么多老人的安全隐患我们不能不管,你们这各小组就抓这件事情,争取三天内破案,现在开始下一个嫌疑人尚蓁蓁的分析……”
第二天一大早,刘云就被叫到了警局。
她刚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当傅云庭把自己手机里那极为隐私的,聊完就删的对话截图放到跟前的时候,她脸色还是白了几分。
“你们……是怎么拿到这个的?我朋友来警局了?”
“刘女士,在警察面前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傅云庭手指点了点桌面,不轻不重地说:“如果连这东西都找不出来,那我们警局的网安处是真的可以干白饭了,你说说吧,怎么回事啊?”
“就是那么一回事。”
短暂的惊讶后,刘云的反应是出乎意料地平淡:“反正我没有杀人。”
“我们警察办案是讲究证据的,你怎么证明自己没有杀人?”
“那你们又怎么证明我杀了人?”刘云反唇相讥道:“就凭这些聊天记录?请你们拿出证据来,就比如病人是用什么途径摄入了毒药,是吃还是喝,如果是注射投毒,那注射过的医疗废物里面有没有找到我的指纹和可以成分?如果不能,你们顶多关我二十四小时!”
不愧是用自己肩膀扛起了一家子众人的女人,专业知识过硬,哪怕是在警察面前,也丝毫不怯场。
“我们是根据你现有的意向前提之下提出合理的猜疑,至于你要的证据,二十四小时之内会查出来的,我们的黎法医可不是简单人物,如你所愿,关你二十四小时再说吧。”
傅云庭带着本子出去后,交代小李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进去问问,问的问题和刚刚傅云庭说的差不多。
这种重复而枯燥的问话是刑侦过程中比较常用的手段了,一个人再不胜其烦,也会有纰漏的时候,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用很多说法问,如果是撒谎,总有圆不上的时候,审讯室里警察要做的,就是从这么多的话语中,找到那一丁点撒谎的可能性,去证实其真实性。
黎蔓也没闲着,整个法医处的桌面上都摆满了从疗养院那边带来的药物样本,能找来的都找来了,足足一百多份,在有限的二十四小时内,对这些样本进行毒理分析和药物分子式还原,的确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从早上到下午一刻不停,助理都哈欠连天的快要扛不住了。
“你下班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不行!”助理立马精神了,“我可不能让主任你自己在这里辛苦,显得我好没用啊……”
黎蔓一边晃**着试管一边笑道:“年轻人,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要知道,如果不是必要的案件需要加班,就不要用自己的身体当本钱来熬,下班吧,真想帮忙明早早点过来帮我取报告。”
“……那……那行吧,那我把这些收拾一下就走,等会把我今天做的实验汇总一下给您。”
“嗯。”
夜幕降临,市局依旧灯火通明,在无数个日夜里,不知道多少警察的时光也生命奉献给了这里,奉献给社会。
——扣扣!
门被敲响,黎蔓抬头一看,是傅云庭带着两份盒饭过来了。
黎蔓把手头试管放下,摘下口罩过去开门。
“你也没走?”
“没呢,刘云还没改口,现在小李快愁死了,说从来没见过像刘云这种心态这么好的女人,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咱俩好像都被刘云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