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小远啊。”
解传波又在招呼我,我凑过身子,没回答。
“你还要给杨姿琪交代一下哈,这个案子的后续一定要跟好。不管证据锁定,还是案件的还原,法理和情理上都不能含糊。”
我点了点头,告诉他师姐会盯着的。
他让我穿便装,我也胡乱找了件黑色的外套就批了上去,裤子和皮鞋没换,外套里面仍然是警服。
毕竟没回家嘛,就没怎么拿衣服。但解传波把我从头到尾也都看了,说这样就行。
开的车是私家车,是解传波的车,一台白色的SUV,新车指导价大概十三四万吧。
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我也不是巴结领导那种人,而且对解传波,我更不想巴结,因为平时老爱凶我了。
车子得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了一个海边夜市。
我看他开门下车,就赶忙抬脚跟上。
穿过不少人群,一直走到人最少的地方,他停下来在手机上不知道和谁聊了几句,就走到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店铺前坐了下来。
“这样,炒三个家常菜,来十个馒头。”解传波抬头向着服务员招呼了一句。
我有点好奇的走上前去,本想坐在他的对面,谁知道他却伸手拍了拍自己一侧的长椅。
我看出了他的意思,于是就抬起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
“这么冷的天,还吹着海风,我筷子都拿不起来,你还要十个馒头?”我嘟囔着,接过了服务员送过来的一个茶壶,先洗起了茶杯。
服务员似乎听到了我讲的话,客气的指了指旁边的大棚:“哥,外面冷的话咱可以去帐篷里吃,外面的这些桌椅都是白天和夏天用的,棚子里还有空,要不给您换换?”
我看着旁边四五米距离,热气腾腾的大帐篷,也是抬起了屁股,但没想到解传波直接按住了我的胳膊,抬头笑着对服务员说道:“不用了,外面人少,我们喜欢安静。”
我听到解传波的安排以后,刚想骂他有病来着,但没想到还没走几步的服务员倒是先开始嘀咕起来:“真是够奇怪的,夜市吃饭不就是图个热闹吗?里面又不是坐不开...”
听完以后,我直接指了指服务员,扭头看向了解传波:“你看吧,这下都知道我们傻了?你回头看看整个夜市上,除了咱俩在外面挨冻,还有第二桌人吗?”
刚说完,海风一吹,直接就让我打出了一个喷嚏。
解传波看后笑着摇了摇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卖的是什么关子,只能锁着身子,裹紧了衣服。
倒了杯热水,放在手里捧着。估摸着就这个温度,倒一杯开水,冒完热气就得只剩下半杯了。
大概十分钟后,我正冻得鼻子发红,歪着脑袋用纸擤鼻涕的时候,一个男人晃晃悠悠,又紧张兮兮的想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没等我反应过来,就一屁股坐在了我们的面前,但他的一双手一直都是塞在袖子里。
“嘿嘿,您就是波哥吧?”那男人率先开口,我歪头打量了他一番,其实很普通,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
解传波点了点头没回答,他立刻又殷勤的做起了自我介绍:“嘿嘿,我叫刘武,您叫我小武就行,大家们也爱叫我小五,就是一二三四五的五。”
解传波没有和小五客套,只是皱眉嘟囔了一句:“你也真够行的,约这么一个地方。”
“那不是为了安全嘛,嘿嘿。”小五呲牙一笑,牙齿黄黄的,应该比我更爱抽烟,但比我更不爱刷牙。
“少废话,东西带来了吗?”解传波直接开口,但小五去拉扯了一番:“您的钱...这个...哈哈...”
我听完以后,下意识的看向了解传波。
这怎么搞得...给我一种地下交易的感觉?
我抓过不少人,一些非法的物品交易,很多都是联系好了之后,见面会发生这样的情景。
同样我也做过卧底,所以对于这样的场面,说实话还是比较敏感的。
而解传波则是二话不说,掏出一沓子现金放在了桌子上,从现金上面的封条来看,应该是取出来没动过,从厚度来看,应该是一万块。
“一万...少了点儿吧?”小五藏在怀里的手又使劲往里面缩了缩,显然不太满意眼下的交易。
我不敢说话,因为还不知道解传波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解传波却冲他摆了摆手:“想什么呢,这一百张里面,只有三十张是给你的。”
“才三千呢?”小五直接一拍桌子,起身后就冲着我们嘟囔:“三千块钱?你看不起谁呢?都不够爷我搭功夫的!”
解传波并未着急,而是抬头朝他喊了一句:“对你来说,三千块钱不少了,据我所知,你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
“那你也不能趁火打劫!”小五急了,指着解传波就骂了一句,然后上前的时候好像却突然看向我。
他就那么盯了我好一会儿之后,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慢慢的向我走来,还十分不礼貌的扯了扯我的衣角。
当他看到我里面穿着的警服时,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急忙后退了两步:“你...你们是...是警察?”
我刚要起身拿下他,但解传波却拉住了我,没讲话,只是看着小五。
他也没急着走,而是又一屁股坐了回来,看着解传波:“我说你们也太不道德了吧?我刘某人万躲千藏,就是不想和你们警察打交道,敢情到最后还是落到了你们的手里。”
解传波也没废话,把服务员上的第一道菜往他面前一推。我就看着他直勾勾的盯着菜,喉结还上下蠕动了两下,估摸着是早就饿坏了。
“少废话,这生意做还是不做?”解传波把筷子往他面前一推,直接问道。
这小子突然就没了刚才害怕的表情,直接耍混起来:“做,当然做,这又不是违法的事情,不过既然两位是警察,这钱就不能少了。”
“要多少?”解传波眯眼问道。
小五看了看桌上的一万块钱,估摸着他也猜到了解传波带的并不多,就伸手指了指那些钱:“一万呗,多了你们不是也没有嘛。”
“就三千。”解传波丝毫不让,对方直接就叹起气来:“我说哥哥嘞,我什么情况您也不是不知道,我吃了这顿饭,下顿饭都还没有着落呢!你们是警察,我给你们开发票,这钱又不用你们自己出,多少的都是可以报的,您比我好过的多,您就当可怜我整个可怜人,咱别再讲价了,行不?”
解传波摇了摇头,但小五继续劝道:“我说我可是已经妥协了,本来我定价是三万的,而且这东西也绝对值三万。我懂法,只要提供的线索和证据有用,你们是可以给予线索提供人一定奖励的。”
到了这个时候了,我这才算是明白过来,原来解传波找他,是为了线索啊。
那既然这样,我也不能在坐以待毙,直接伸手把一万块钱全装在了自己兜里,之后一拍桌子:“三百!”
我这个砍价的一出来,解传波都被吓了一跳。小五更是站起身,凑到我跟前来,围着我转了一圈,脸贴着我的脸把我仔细观察了一遍:“我说这位哥哥,您也太黑了,怎么还有您这么讲价的?”
我其实自个心里也想笑,也知道这么讲价不道德,但是既然解传波唱白脸,我就唱黑脸呗:“你真以为这钱可以报啊?就算是可以报,那也得等到结案以后,再去评估提供人所提供的线索是否有用,并经过市局审批,才能确定奖励的价格,所以,三百不低了。”
“嘛?玩儿呢?”小五直起身子,但是在服务员端上第二道菜以后,他的目光还是跟着菜落了下来。
解传波此时拉开了自己拉链的外套,给对方看了看自己里面穿的衣服,然后起身安抚了一番,让他再次坐了下来。
“我说小五啊,今天我没穿警服,而现在也是下班时间,此刻我的身份不是警察。说白了这个线索对我来说可能很重要,可能也不重要,但不管怎么说,这三千块钱是我自掏腰包,如果你觉得合适咱就合作,如果不行咱那就别谈了,你吃完这顿饭,哪来的回哪去!”
小五听完以后,眼珠子转了又转,考虑了很久,可能真是手上没钱了,居然最后一拍大腿就给答应了下来:“行吧!三千就三千吧!反正这东西除了你要,其他没人愿意要!”
解传波给了我一个眼神,我从一百张百元大钞里面抽出了三十张,推到了他的面前。
他也如约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塑料盒,大概大拇指那么大,同样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打开一看,是一个存储卡。就是,老式手机的那种内存卡,上面写着的存盘容量是4个G。
解传波扭头看了一眼后,向对方发出了提醒:“刘武,你最好没有骗我,不然事情会很大的。”
正在数钱的刘武听后直接就无赖般的敬了个礼:“咱就做这个的,诚信还是有的,您可以先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