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传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身后,我靠在椅背上也没起身,只是默契的和他对视了一眼,探身拿过步话机,直接就下达了命令:“可以开始了。”

审讯室内,照例还是在摄像机下核实了身份。

之后就进入了正题。

“你的妻子曾小芬,是被你什么时候杀害的?”杨姿琪把这些本就了解过的情况又问了一遍,这是必要的,因为面对同一个情况,我们自己调查掌握的,和嫌疑人自己交代出来,性质是不相同的。

杨建低着头,眼中带着一丝恐惧:“两年前,大概是十一月份吧,具体记不清了。”

“你的动机是什么?”杨姿琪言辞犀利,情绪和语气也控制的恰到好处,这点我很满意。

“我不知道。”杨建开始摇头:“我没想杀她,我们只是吵了架。”

“我以为我只是把她打昏了,我没打算要了她的命。我喊了她好几下,她也没有醒,我说糟了,完了完了。”

“我又怕倒霉,我就想跟她说...我错了...”

“我也想到我错了,但没得办法了,她...”

说到这,杨建的精神开始有些激动,说的话全无章法,看起来都不像是正常讲话了。

解传波笑着坐在我跟前,不紧不慢的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后指了指屏幕里的杨建:“像这种类型案件的作案嫌疑人,通常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过去自己心理那一关的。”

我冲他点了点头,这都不是啥技巧,就是经验。解传波对我说这些,像是闲聊,也像是打了个招呼。

问询室,杨建已经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了,杨姿琪很聪明,直接换了一个方向继续问:“后来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杨建咽了口口水,还是没敢抬头:“我也怕被人看到,就装在了袋子里,就扔到了我家东边的桥洞下。”

“什么袋子装的尸?”杨姿琪继续紧逼,我也放松下来,喝了口咖啡。

“化肥袋子,不,也可能是饲料袋子。我记不得了,我就随手在家里找了一个袋子...就装...装了进去。”

“用什么凶器行凶?”

“斧...劈柴的斧头。”

“斧头扔哪了?”

“我也不知道扔到了哪里,我想了好几天,最后路上看到了一辆拉沙子的大车,我就从后面跟上去把东西扔在了车斗上面。”

审讯又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我整个看完以后,其实评价就是平平无奇。

没有转折,也没有难题,很轻松的就让他交代了全部。

但是我知道,对于第一次接到任务的杨姿琪来说,她一定会觉得足够充实了。

临了了,我又一次探身打开步话机:“问他西石村车祸的事情。”

杨姿琪接收后当即话锋一转,同时解传波也皱眉看向了我。

“同年,你妻子曾小芬被害前,你抛尸的位置发生了一场车祸,这件事你知道吗?”

监控里看到,杨姿琪问出这个问题时,让旁边的柳潼都愣了一下。

就看她连忙小心的戳了杨姿琪一下,引得了杨姿琪的注意之后就贴到她身边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姿琪,这件事村民传的可能有些邪乎,而且我觉得和本案应该也没太大关系。”

解传波听后眼睛一瞪,上前按下通讯键:“那个柳潼,你的耳机呢?不带是干什么的?刚我们这边说话你是一句没听清是吧?”

杨姿琪听后,伸手拉了拉柳潼的衣角,同时把一个放在资料上的耳麦就推给了柳潼,柳潼此时冲着摄像头,尴尬的一笑。

但对面的杨建却发疯了一般抽搐起来:“魔鬼,他们都是魔鬼!”

“谁看到他,谁就得死。”

“我看到了他们,所以今天我被你们抓了,所以我会被枪毙,所以我也会死...”

杨建这个反应,包括她此刻讲话的逻辑,让我和解传波瞬间紧张起来。

两年前看到他们,怎么就和今天他被抓有联系呢?

杨建情绪还是激动,但在杨姿琪一遍遍的询问以后,他居然抱着头哭了出来。

“杨建,我再次命令你,把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杨姿琪的声音又一次带有威严,我也跟着认真起来。

杨建却还是哭了还一会儿,最后哽咽的说道:“他们车上,车上全都是人肉...”

我眉头紧皱,但解传波却拍了拍我的胳膊:“可能和两年前省城的一起谋杀案有关,我经手办的,凶手是的确携尸通过国道经过了临城,但已经破案了。”

解传波这么一说,这才让我多少放下心来。

我还以为这特酿的又得和樱花案有关呢,要是什么案子都和樱花案有关,那还有完没完了!

但此时,我还是带着一丝怀疑的态度看着解传波。我倒不是怀疑他的专业性,也不是怀疑他记错了,就是怕他在忽悠我,想让我不要参与进来。

但没想到他比我更急,一拍大腿后就翻开手机,给我看了几张照片:“我破的,真是我破的。但是回头咱还是要核实一下,看一看两案是不是属于一案。”

我哈哈一笑,揉了揉眼睛,告诉她回家睡觉了。

但他此刻却站起身来叫住了我:“小远,你还得和我去一个地方?”

“现在?”我皱眉问了一句,见他点头,我当即就想摆手推掉:“不会又是扫黄吧?帮别的部门干活的事,我是一丁点儿不想干了。”

确实,没了刚入警时候的太多热情。同样,也真的是累。

我到现在我都觉得,作为一个刑警,在外面租房子住真的是太亏了,我这又是几天没回家了?

怪不得说,刑警结婚以后,一般夫妻感情都没那么好呢,感情天天不着家那还有的好?

但解传波却神秘的冲我一笑,还凑在我耳边提示了我一句:“和樱花案有关,想要参与吗?”

这一听我不就又来了精神了吗?

樱花案樱花案的,从我刚入警的时候,这三个字就一直在我的往我脑袋里钻,这一钻又是快两年了。

我连个毛都没见,说实话我也是好奇,到底是一个什么案子,居然能蛰伏那么久。

我打心里也是想要碰碰这个案子的,然后看看当年的证据和线索,如果连解传波和众多警队精英用了七八年甚至十年都没能破了的案子,这万一在我手里破了,那我这,威震警界了!

走路,我都得踮着脚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