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毕!全体都有!向后~转!齐步~走!向后~转!立定!向所有英雄们,敬礼~!”
“礼毕!向右~转!敬礼!”
“礼毕!向右转!敬礼!”
我们告别了所有的先烈和英雄,也许对于我们来说最遗憾的是,是我们临城的警员不能悉数到场,这是我们临城欠他的,是我们临城刑警队欠他的。
但我相信,我们的这些兄弟此生此世若是来到福建,一定会来这里看望他。
众人都走了,就连少阳的家属也给送回去了,但我和赶来的师姐仍然站在这里。
太阳渐渐落去,虽然这里的天气并不冷,但还是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就像是老天都在为少阳送别。
我点上了一根烟,放在嘴里抽着,我蹲在他的无字碑前,一时间感觉突然间就有好多好多话想给他说。
可人不就是这么欠嘛,对兄弟是这样,对父母也是这如此。
他们生前总是没什么话对他们讲,就连好不容易回一次家也选择闷在房间里睡觉、打游戏,可那一天终究会到来,要说的话也成了千言万语。
“师兄,你放心睡吧,答应你的事情我都记得,我会尽我所能。”
师姐撑起伞,遮在了我的头顶,她真的很好,自己的脑袋都还漏在外面呢,还为我着想,虽然这点雨我和其他大老爷们一样都不打伞的。
“好啦,518案也结了,移送到了检察院,他们走完流程核实完以后,就该起诉了。师兄他,也会欣慰的。”师姐安慰起我来。
我也很听她话,把抽了一半的香烟放在了少阳的碑前,起身又给敬了一个礼:“师兄,这个案子你前前后后忙活了这么久,我帮你请功!”
第二天我买了好多东西,专门和师姐又跑了一趟少阳家里,林母又一次做了二卤汤,只现在一看到这玩意就总想起那个已经离开的人。
我也多问了一句,看看自己还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或者林母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她一直说没有,估计也是怕给我们添麻烦。既然这样,就算是我有心,也没有多做其他的事情。
临走的时候林母还给了我很多当地的特产,我不要但她硬塞,说是拿回去给少阳的同事们都尝尝。
说,少阳活着的时候几年里没回家,她其实早就想让少阳带些东西给同事们尝尝了。
我说,那我来带,我也是她儿子。
这一天我和师姐乘坐高铁,开始返回临城。
师姐可能是真的困了,没日没夜的忙案子,这次也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车一开动她就躺在靠背上睡了过去。
因为是二等座,所以车厢人不少,我俩很幸运买到了只有两个座椅的位置,她靠着车窗,我在外侧。
但不好的是我们后面是一个家庭,男人和女人抱着两个小孩子,因此就占用了很多的空间,我们靠背就没法调的特别舒服。心想着出门在外嘛,给别人方便也就是给自己方便,于是我们也一直都没要求什么。
有人说警察很帅,很有威严。其实我作为警察以后,就我自己的感受而言,警察是真累。工作累,生活更累。
如果我是个普通人,我觉得谁不爽我可以直接吵吵。而一旦对方知道了我的身份,或者我说我是警察,那就已经输了一大半了。大家都会很容易揪住你的小辫子,所以你要格外小心,尽管在生活中也要隐忍更多。
当然,我听说一些小城市的一些辅警协警,甚至是一下正式警察,他们有着和我们相反的情况和心态。
“喂哥们!警察?”
历经不知道多久,快到的时候我正闭目养神呢,突然我右手边的一个哥们就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皱眉看他,他带着个眼睛,我俩目光对视上的时候,他还拱起鼻子,用中指扶了扶眼镜。
“你怎么知道?”我皱起眉,但他却嘿嘿一笑:“在网上看到过你,我到下站就下了,你到哪里下?”
他看起来好热情啊,所以我也不失礼貌的告诉了他我的目的地。但看来看去,我总觉得他有些眼熟,于是就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不能吧?”他看起来很阳光,张口一笑一排整齐的大白牙:“但我肯定不止一次见过你,你是临城刑警队的,你们支队长好像是...叫解传波。”
我点了点头,向这种知道我们身份就开始论关系、论人脉的人其实还是很多的。所以我当下就有些反感,礼貌的笑了笑就又闭上了眼睛。
师姐的身子慢慢在滑动,最后脑袋慢慢的靠在了我的肩上,我怕她摔下去,就把左肩使劲往靠背上贴了贴,靠我强大的胸肌作为支撑,尽可能给她一个稍微舒服的睡姿。
“你女朋友呀?还蛮好看的呢。”眼镜男又向前探了探身,脑袋也伸了过来,见我一手扶着师姐的头,一边小心的给她盖毯子,他又继续问道:“你们做刑警的应该很不容易吧?”
他一连问了好多问题,我不回答吧又显得有些高高在上看不起人,于是也就敷衍道:“工作性质就在这里摆着,外勤很多,没完没了的侦查,蹲坑,抓捕。不分日夜的加班,身累心也累的。”
他哈哈一笑,似乎来了兴趣,凑近我继续滔滔不绝:“我知道怎么区分什么人是刑警什么人是民警,你信不信?”
我瞥了他一眼,没讲话也没有做出太多表情。他看起来真的很阳光,很爱笑,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当然如果话没那么多。
我没回答,但他还是自顾自的开口了。
“民警是什么样子?在街面上看到后,那种站的笔直的,身穿着板板正正的警服,甚至在被怒气冲冲的群众吼叫的时候,还站在那里讲法律、论依据,说道理,整个对牛弹琴还咬牙坚持的那群人就是民警。”
我一听来了一些兴趣,于是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那刑警呢?”
“哎呀,刑警不行动的时候就不好区分了。”他张嘴感叹了一句,然后眼珠向上翻,思考了片刻:“就突然间看到路面上冲出来一群人,穿的普普通通和平常人无异,啥话也不说,冲上前去就把人放倒,银闪闪的铐子就铐了上去,这种多数就是刑警了吧。”
我哈哈一笑,但也点了点头。这般的抓捕,基本上都是拿到了铁证,讲究的是一个快准狠,直接把人带走,虽然被别人看到的就是这么几秒。其实我们很可能蹲守了目标好几天,甚至是一个多月。
我其实越看这个人我越觉得眼熟,侧了侧身想要主动和他聊聊的时候,他已经站起来了。与此同时,车内的广播也响了起来:“车辆即将到站,需要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准备,前方到站,徐州站。”
“我该下车了。”眼镜男冲我一笑,挤进了人群。
他下了车以后,路过我这个车厢,冲我抿嘴一笑,当即我的脑海里就一个画面突然闪过。
没错,我想起了他,我一定是见过他!
他,就是聂倩倩出事那晚,在现场出现过的那个记者!
如果不是他此时又发出那种笑,我想我到最后都不可能想起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