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达了任务的地点,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位置是处于一个高坡的顶端。前面是一条一眼看不到头的道路,身后没多远就是一个下坡

两边是农田,但此时此刻已经被洪水掩盖,柏油路不透水,最低端前后三十米左右的位置,就像是一片汪洋。

我们来的时候上一班的警员早就浑身透露着疲惫,一个个精神不振,就和战场上刚下来的战士一样。

路中间的铁护栏已经被技术人员拆掉了十五米左右,用来连通路的两端。

我此刻站的方向是从西向东行驶的国道,我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拦截一切在此通行的车辆,在他们抵达这个点的时候,向他们用十分简短的“一句话”的方式,讲明前方道路的情况,并引导他们通过拆开的铁护栏安全掉头,折返回去。

暴雨中,互相交流都是很费劲的事情,我们这边就三个人,我,大刘和陈豪。我是正式警员,也经过特别的考验和培训,自然而然的承担了对他俩人的指挥权。

我给他俩安排了分工,拦截的话其实不会太费事,这种情况下车子开的都不会很快,前面有车停着,后车自然会停下,加上这种天气外出的车辆本身就不多,就是国道上很多冒雨赶路的大货车很是辛苦,这种车很挺难掉头的。

所以我让他俩在两个行驶的道路上一边站了一个,而我负责拦车和像他们说明一下前方的情况。

我们临城很讲究,路面上如果你的车太脏太脏,也会拦下来让他们尽快去洗一下。平时查酒驾,是不管车辆再多,工作再重,敬礼是必须的,完事后的“谢谢配合”也是必须要说的。

但是这个时候,我们完全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是想让他们尽可能的远离并避开这条路段。

“您好,前面水淹了过不去,请这边掉头驶回。”我只能在他们摇下车窗的时候用力的喊,不然他们根本听不清,尤其是坐在车里,头顶雨滴砸在车子的铁皮和前档风上面,更难听清。

我又不想伸头进他们车里,因为那样我身上的雨会顺着雨披全部流到他们车里。

有些人也比较在意,因为车窗开的大了会往里进雨,因此他们就打开一条缝,我只能张嘴对着窗户缝喊。

不过我也想过贴个标语,但是雨很大,能见度又低,根本不可能有人看清。

不过喊了有一个多小时,脑袋会昏昏沉沉的,觉得滚烫,但是用手一摸脑门却是冰冰凉凉的,尤其是嗓子,终究还是受不了了。

再看大刘和陈豪,他们也是不停的用手按压自己的喉咙。俩人都是新人,经历的事少,遇到事也不知道提问题,就知道忍。

我以前和他们闲聊的时候也认识到了他俩的为人和性格,他们就属于那种,上面交代的任务不问为什么,死都得完成。

我当然看的心疼,虽然我们没有师徒之名,他们也不是我的徒弟,但平日里的行为和工作上,已经是差不多了。

于是我张开手臂用袖子遮住下半张脸,我就按下了对讲机发表我的不满:“我说,喇叭呢?就没个能用的喇叭了吗?平日里仓库堆了那么一堆,都一层灰了也没人打理,这要用的时候一个也不见,警保处的人是打算留着下崽吗?”

说完以后,我就听到对讲机传来了“滋滋啦啦”的声音,很吵,断断续续我也没听清。于是又按下骂了一句:“说什么呢?一句听不清,能不能派人给每个路段的执勤警员都送两个过来?二中队要是负担不起,我们警员自个掏腰包。”

我话说的算是十分急眼了,当然情绪有些暴躁。但这还是我那疾病给我的困扰,比较容易冲动。当然我也不怕得罪人,大不了不要了我呗,那我刚好可以滚回市局去了。

对讲机又“滋啦”了一会儿,调大声音,放在耳边听了好一会儿,最后对讲机都开始破音了,我这才意识到是东西坏了。

“这特酿的说明书上说不是防水防震防摔的吗?我这还是一直放雨披里护着呢!”我骂了一句,拎起对讲机就控了控,结果从扬声器的位置哗啦啦的一大滩水就流了出来。

我一拉雨披,这才发下胸口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个大口子,上面一折,所有的积水汇集到此处,此时正“哐哐”的往里面灌水。

不用说,里面的衣服肯定都湿透了,虽然我早就感觉不出什么是干,什么是湿了。

虽然这个时候扯掉雨披比穿着更舒服,但我没有脱下雨披,是因为落汤鸡的样子被群众们看了很不雅。现在穿着雨披虽然更难受,但他们也看不到饿里面的样子。

找了个路边的大树,虽然到处在滴水,但也比起雨中好了太多。我赶忙脱下雨披,用一袋带有塑料包装的纸巾把划开的地方擦干,大的透明胶带,我狠狠的粘了十八道,没刀就用嘴巴咬。

忙完这一切,我把雨披挡在头顶上,掏出兜里的一个塑料袋。塑料袋是里面三个外面三个,裹得紧紧的,之所以如此小心,是因为里面藏着我的**,手机。

在身上擦了擦手,但是发现怎么擦都擦不干。我现在浑身上下,说句让人不太相信的,可能我浑身上下最干的地方就是舌头了。

我用力甩掉屏幕上的水,因为只能靠甩,说我没法擦的,用舌尖点击通讯录,给队里就打过去了。

“喂,喇叭,说的是喇叭!需要防水那种,没有防水的就搞个物理防水!怎么防?你找胶带和塑料板子粘个雨棚出来,扣在上面不就行了?”我说了好一会儿,对面突然叹了口气。

“唉,关键是队里的喇叭上午全拿出去用了,接过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进水不能使了,现在我们正派人去采购那种防水的,小的扩音器,可采购的人员到现在还没回来呢。王警官,您不是第一个管我要这东西的人了,可是眼下手上没有不是?”他传来无奈的,我生气挂断了电话。

抬手招呼过来了大刘,让他把警车调过来,找个人爬上去用警车上的喊话器去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