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说明白了,今天的工作到了这里,这才算是暂且结束了。

但是外面的工作结束了,家里的工作其实还是有的,那就是如何给帮了我大忙的池宿宿表示感谢。

我当然觉得这种忙,在感谢上应该不用太复杂。但是池宿宿这个女孩可不一样,她一直都等着我求她办事呢,而且也十分注重仪式感,因此她此刻说不定就在家里等着我,等我上门表示感谢呢。

我站在楼下游**了好多会儿,一股脑想出了十多个注意,而且我自认为每个主意都能把她哄得心花怒放,甚至是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以至于恭恭敬敬俯首称臣。

不过最后...我还是咬了咬牙,骑上小电驴,直接在小区门口找了个网吧,包了个宿······。

不是我不自信,也不是我怂了,哥们我只是不想把自己哄女孩子的天赋和技能,传授给大家······要不然,十多个主意是白想的吗?

这家网吧很好,沙发椅可以躺平,我找了一个最角落最安静也最黑的位置,随手打开机子,找了一部特别特别且十分劲爆的片子,耳机声音调最大,往脖子上一挂,露出耳朵,十分不要脸的就把脚上的鞋给瞪了下来,盘腿坐下,同时一手拧开可乐一手点上烟。

片子是岛国的,但是我肯定不会知法犯法。关于找这么一个隐秘的位置,我也有必要解释一下,不是为了看电影,纯粹是为了待会儿玩累了好睡觉。

强调一下:是玩游戏玩累了!

手机充上电,无聊了划拉了一下微群组的好友列表,忙了一天这才看到方琳琳的头像前亮着一个大红点。

因为今天消息太多,几个大群里也热闹,所以一没注意就给顶在了最下面。

此刻十分舒服的靠在了靠背上,打开就看了看。原来是凌晨请她帮忙,她睡醒第一时间给了我回复,到现在我都没注意。

连忙放了一个不停磕头的表情,同时回了句抱歉,已经不用了。

换来的是他一个俩人打电话,中间却显示电话线断掉的表情。还回了一句,这都一整天了,早上到了市局还去我们队里找我也没见人。

通过文字我都能感受到她的委屈,但我还能怎么着呢,只能道歉呗。

这女孩子啊,不管是什么身份,什么家庭,多少资产,其实在我眼里看来都一样,简单总结的话就是三个字--难伺候。

当然,方琳琳这件事的确是我负有主要责任,这事主要怪我,我是认得。

再说结婚后的女孩子,那就四个字可以形容了--更难伺候!这点我的统计结论,是参考我妈······

5月5号,早上七点,我被前来上班的大姨,在扫地的时候给吵醒了。

要不昨晚上我怎么说女生难伺候呢,这结了婚的女人更难伺候,现在我知道了,上了年纪的女生更是更难伺候。

你说那么大的网吧,她先打扫哪里不好?非得拿着拖把朝着我耷拉在地上的脚死命的戳。

我一开始还觉得软软的,湿乎乎的蛮舒服,后来就是一个激灵给吓醒了,我是做了个梦,梦到此刻那些躺在太平间的尸体,全部化作鬼魂。

这些鬼魂呢拖着着她们自己的尸体,有的尸体是被分尸的尸块,有的已经高度腐烂,一个个的站在我跟前,看着我,恳求我,要我帮助它们,要我为他们报仇。

我踩着的那软软的拖布,正是一块高度腐烂的脂肪,湿湿的还在动的,正是在脂肪上上下乱窜、来回咕涌的白蛆。

关键是,这些鬼魂也都是女的!!当然可能是因为我经手的这些案子很奇葩,受害者都是女人的原因。

你说我能不害怕吗?我差点没跳到天花板。

就这样的,我就看到打扫卫生的大姨一屁股就坐在了我旁边的沙发椅上,完事还举着拖把就要抽我:“你个兔崽子,我有心脏病,大清早的你是要吓死我是吗?”

我当即也有些火,心想明明是你差点没把我给吓死,拖地拖哪里不行?非得戳我脚,还戳老半天?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是我没敢说,原因也是有二。

其一是,这样年龄的大妈,放在我们村里,这个年纪是完全符合村口情报站工作的,这能惹?惹不起的。

其二就是,我一之前的实习的时候,跟着孙雷师父处理过一个很野的案子。

为什么说野?那是因为涉及到了场地争夺。

那是一个工地,位置很偏,民风也不太好。

很多情况下工地里都会堆放钢筋等很多金属,赶上时候了不少有人去偷,可能我想有点岁数的且干这一行的人都应该有过这样的精力。

这种情况下如果真的是小偷小摸那就好办了,可就是有一些当地的人,也就是住的近还贪图小便宜的个别人,很爱干这种事。

保安的话他们很难处理,因为毕竟大家都是外地来的,沟通上也不好搞,再者就是保安是拿钱吃饭,一般心智也成熟了,很多时候只能大声吓唬,真要动手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当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上有了政策下面肯定会有对策,随着两者的竞争,其他工地或者包工头也偶尔回来捣乱,严重了甚至会砸坏对方的设备。

那一些工地上的负责人就会高价聘请当地的一些小青年和小混混来看工地,这群人别看年纪小,但就是仗着年纪小,还是本地的,有事真敢上,通常都是手上没轻没重的,经常有受伤的情况发生。

有些负责人对此也比较满意,大不了就掏点医药费和解了,因为对方也是奔着砸场子的目的来的,所以两方都不敢闹大了。

但伴随着事态越来越严重,警方打击的力度也越来越大,临城这边这种情况就好上了很多。

可是没了小青年助阵,再有人来闹事那一时半会那些保安可是有点靠不上了。报警的话,不太偏的地方还行。真是太偏远的,等我们赶到那边人早就撤的差不多了。

那怎么着呢?哎!一个大聪明就站出来想出来了一个百战百胜,比马奇诺防线还要坚固的防线堡垒!

那就是雇佣附近的大妈大爷,这些大妈大爷平日里也没啥事,就是坐在村口唠嗑。

有人就想了,那我可以每天就只花个30块钱,把他们全部请过来,就一人发一个小马扎,一人一把瓜子,让这群祖宗们坐在我的工地门口聊天,聊一天!

还别说,这群大爷大妈不失所望。再有人来闹事的时候,他们可不让步。

别看一个个文化程度并不高,也没经历过上岗培训,但人家都很有职业素养,拿钱办事始终牢记于心。

真有人来了,哪怕是小青年,对他们都是望而却步的。

怎么着呢?你打你是不能打的,都是一把年纪了,那完全不敢碰。

你如果是站在一边骂,那完全不是对手,这些大妈们在那骂一整天,一个字都不在重样的。

不仅如此,如果把人家惹急了,人家便会一口浓痰吐过来。若是惹得再急了些,便捡起地上的土块砸。

那真的是,再好的将领和再强大的雇佣兵来到此地,都只能悻悻离去。

我此刻看着眼前的大妈,那有时候还真的就不是有钱就能办成事那么一说。

同样一个项目,为什么有人三十块就能完成的十分出色,但有些人非得用个四五百呢?

如今看来,智慧果然才是在实力的评分当中,占领大头的。

此时大姨抡起拖把布,又给我的小腿来了那么一两下子,吓得我赶忙跳到了沙发椅上。这一条大姨就是更加的急了,骂骂咧咧的怪我踩脏了沙发不好收拾,一边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反正那些话我没一句能听得懂的。

当我逃到卫生间的时候,她这才算是罢休。看着镜子的自己,加上马上就上班了,还是简单的收拾一下比较好。

洗了一把脸,使劲漱了漱口,牙齿的话那就到市局再刷吧,反正经常熬夜办案子,那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套日常洗漱工具。

只是一把清水铺在脸上,格外的清凉,在这种刺激之下,顿时清醒了很多。只是突然一抬头的时候,镜子里一张恐怖的人脸吓得我一个后退,后脑勺硬生生的就砸到了蹲便池的隔断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等我定神再看向镜子的时候,那奇怪的人脸消失了。

我只能不断的安慰自己是我眼花了,可是又回忆了一下,那种真切和清晰的感觉又历历在目,那是一张很扭曲很狰狞又很熟悉的人脸——赵恩恩。

“谁啊?谁又再厕所里面作妖呢?”洗手间外面又传来了那大姨的质问声。

我四下没有退路,赶忙往厕所里面靠了靠,拉了几个隔间的门,好像都是被锁住了,一时间我也赶忙闭上嘴巴不敢吱声。

但是我万般预料,还是没想到这个大姨倒也大方,她居然毫不避讳的、大摇大摆的就走了进来。

我立刻站在小便池前,装作嘘嘘状,隔着到我胸膛那么高的隔断,我故作厌烦的朝她喊了一句:“尿尿呢,我尿尿呢大姨,您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我尊重你?小青年不学好?这里是网吧,是公共场合,要玩回家玩去。”她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还抬脚向我走来。

我真是也服了,保洁大姨突击男厕所的事件其实并不少见,但是...但是又能拿她们怎么着呢?

我赶忙侧身,在她的一阵数落之下小跑回我的机子,点了结账,拿起外套就往网吧外面跑,我甚至看到她骂骂咧咧、絮絮叨叨的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路过吧台的时候,我看着一个睡眼朦胧的收银小姐姐,再也忍不住的就抱怨了一下:“你...你们这大姨,早点开了得了。太...太影响客户体验了!”

还在小姐姐愣着神,不解的看着我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网吧,因为我看到那个大姨又向我走来。

不了解了我就,她怎么就和我过不去呢。当然,网吧里这个点也没几个人。

骑上了我的小电驴,说实话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总感觉赵恩恩的影子一直都存在我的脑海里。

可能是我太累了吧,也可能是我太渴望破这个案子了,或者说是一个孩子的死亡,对于我来说打击还是太大了。

越是到了破案的关键时刻,我越是能想到她,就像是在鞭策自己,也像是在自己责怪自己,把这个案子拖的太久太久了。

不过今天,就是真相大白的时刻了。

我坐在单位食堂里,吃着早餐,打菜的王阿姨和内蒙人,口音有点儿像是东北那边的口音。可能真正的内蒙人或者东北人,他们能听出口音上的差距,但我是完全听不出来的。

王阿姨很好,她负责三个窗口,每次都问我可不可以吃得饱?还有大叔,是她老伴儿,平日里总爱拿我们这些年轻人开玩笑,和个老小孩似的,还得靠王阿姨管着。

我把他们当成亲人来看,那是因为他们也把我们当成孩子来看。

“小远,我听说很快你们会有一批人下基层去锻炼了,说没说得去多久啊?”王阿姨正擦着桌子呢,突然在围裙上一擦手,就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没听懂她的意思,于是便皱眉问道:“什么下基层?阿姨您听谁说的?”

王阿姨笑了笑回道:“就市局的楚副局长啊,她说下周吧会先去一批人,各部门加起来大概二十来人,让让我们这段时间少做点饭。”

我摇了摇头,表示我还没有接收到通知。同时对楚副局长的这个政策,打心里表示不满。

咋地?我们还不够基层还是怎么着?还是说看我们太闲了,非得“放逐”了算了?

我就觉得他一天到晚啥正事不干,净出一些没用的主意。

不过我觉得既然朱局和解传波这么看重我,这件事应该和我没啥关系。

坐了有一会儿,师姐给我发信息了。我是让她拿着车钥匙直接下来的,我懒得上去,因为上去还得开会。早会嘛,说来说去就是那几样。

我都会背了:“流程!办案的流程!审讯的流程!移交案件的流程!”

再一个就是:“规定!执法的注意事项!出外勤的注意事项!警械和车辆使用的规定!个人形象······”

总之啊,那叫一个烦的很。

我个人认为啊,与其在那里听他们开会,不如坐在食堂里整理一下提审赵立的思路。

手机又响起,是师姐发来的消息:“走吧,解队这边已经在准备了,看守所那边也沟通好了,咱们现在去可以直接提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