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警官,在那儿呢。”

老远,我就看着徐德一脸堆笑着向我打招呼。我是怎么都没想到庞卿会来。

五名受害者对应五个老公,其中王惠老公赵立进去了,李倩老公徐德目前是最大的嫌疑。还剩下的三人分别是程疏老公庞卿,加一个周楠楠老公喝杜庆娟老公。

程疏才27岁,应该是受害者当中除了那个孩子年龄最小的,王惠和李倩年龄大点分别是36岁和34岁。周楠楠31岁,年龄最大的是杜庆娟,44岁。

杜庆娟老公我见过,五十岁的人了,但是我估计精力和体力应该也是挺好的,不然做不出外面一堆野花的事情。

思考间徐德已经来到了我跟前,他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弓着身子坐在我一侧,十分殷勤的打起了招呼。

“王警官您看,是我约的您,自个还迟到了,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待会儿我自罚三杯!哈哈哈。”他笑着,同时伸手拉过来的庞卿,伸手刚要介绍呢,我急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庞先生,怎么您今晚上也有空啊?”

庞卿哈哈一笑,就是那种外面场合那种有些敷衍的笑:“是,有点不好意思啊,俗话说客不带客,我这厚着脸皮我就来了。”

他说实话比起徐德来说年轻啊,他也他亡妻程疏一个年龄,27岁嘛。所以说话上没有徐德那么圆满,也没徐德能拿的住火候。

我是最小的,和这些老板相比我的经历也不多,尤其是和人接触这一块,但毕竟我身子正,而且我也不是有求于人,更不需要刻意迎合谁,所以我评价我自己的情商我就没法评价了,就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我邀请两个人坐下,徐德似乎觉得庞卿刚才的回答有些不妥,一脸堆笑着帮他补充了一句:“这不,约您出来一次不容易,我就想着咱不能错失这个机会。这件事情出了以后我很难过,庞卿一样难过,他们结婚时间短,小夫妻正甜蜜着呢。所以我大半夜就跑了趟他家,一块给拽了过来,正好您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就帮我们一起疏导疏导吧,您看怎样?”

他最后加了一个问话,加上当着庞卿的面,我肯定是不能拒绝的,甚至都不能表现出不太欢迎的意思。

今天的徐德又让我见识了不少,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单会打马虎眼的笑面虎,真没想到在聊天的时候也是有些水平的。

我点头微笑,招呼服务员上菜。但临了徐德却大手一挥:“老板,再来两箱啤酒。”

我听到这赶忙伸手制止,在服务员走之前向两人表明态度:“先说好,酒上了你们喝,我这边有纪律,没报备,是不能喝的。”

徐德脸一黑,直接就像服务员摆了摆手:“那就不要了,加个烤鱼吧。”

几道菜上桌,烧烤也铺了上来,他俩没有要吃的意思,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我自个撸起串来。

突然我就看到徐德给庞卿使了一个眼色,庞卿当即一拍脑袋,从包里掏出了两个矿泉水瓶,然后摆在了桌子上:“王警官,啤酒咱不喝,要不尝尝这个?我妈亲自酿的,听说我要来见您,特地让我装了两瓶,带过来给您尝尝。”

说着,他伸手一指徐德:“徐总喝过,你可以问他,可好喝了。”

徐德在我看他的时候脸更黑了,尴尬的点了点头:“是,是挺好喝。这尝尝也行,反正明天一早酒味就散了,当然喝不喝的还是得看王警官的意思,咱主要是来找王警官疏导疏导心魔的嘛,喝点酒我觉得心里话更容易吐出来。”

我笑着看了看俩人,估摸着他俩是以为我嫌弃啤酒太差,估计耍脸色。

之所以一开始没拿出来,是担心我会拒绝,想啤酒过了三巡再逃出来的。

我放下手里的烧烤签子,拿起一瓶拧开盖子闻了闻······emmm,真是一股酒精味······。

别笑话我,我不懂这个,但是能闻出应该还是好酒。因为我亲爸爱喝酒,每顿饭不管酒好坏,也不管几道菜,都得小半斤,有时候闻着闻着也能闻出好坏了。

我不敢保证里面放着的时候矛子,但差不了。真要是一般的酒,就不会用矿泉水瓶装了。说是他妈妈亲自酿的,我是打死都不信,无论闻起来和看起来我都不想他母亲有这水平。

俩人期待的看着我,但我还是拧上盖子放在了桌上,扭头看向徐德问道:“徐总喝点吗?”

徐德还是一副笑脸:“要是王警官喝的话,我就陪一杯呗,咱不喝多,就是品尝味道,老人家六十多了,自酿了一辈子了,传家的手艺。”

我也跟着一笑,同时开始了交锋:“我听说你最近把司机开了?”

徐德可能没想到我会提这茬,虽然还是在笑,但明显僵硬了很多:“啊!他那个,把车弄丢了。”

“那你找了新司机了?”我继续问道,徐德还是一摇头:“还没来得及呢。”似乎他也想明白了什么,又变得轻松了很多:“那什么,我待会儿可以叫代驾。”

他被我看的眼神有些躲闪,我伸手把水瓶放回庞卿面前:“酒呢我就不喝了,你哥俩可以喝,我以可乐带酒先敬二位一杯吧。”

徐德点头称是,赶忙伸手去拿可乐:“可乐也好啊,多少年没喝这玩意了,还别说看您喝的,把我馋瘾都勾出来了。”

我哈哈一笑,几人端杯喝了一大口。

场子已经开了,几个人话也就没有再继续闷着。

徐德为人看起来有些老套,是庞卿率先开口问道:“王警官,一直忙,这个案子真是多亏您费心了,这样我在敬你一杯。”

我皱了皱眉,心想喝可乐也不是这个喝法啊,就抿了口后回应了他:“这个你放心,之前我就跟徐总说过,这是我们的职责,您尽管放心就好了,这个凶手,他跑不了。”

徐德打圆场,用胳膊戳了戳庞卿:“是是是,王警官前几天给我说过,我也都看在眼里,为了这个案子王警官没少遭罪。”

说着,他还看向了我,只是装作犹豫,用笑掩饰尴尬:“但是王警官,就是这个案子上,我还是有点地方没搞懂。”

“噢?”我来了兴趣:“徐总说说看?”

徐总清了清嗓子,想了一会儿:“就是我觉得,这个凶手不是已经落网了吗?您还大费周折的查,我是有点没明白,难不成凶手还有同伙?”

我看他终于提到了目的,于是装作不懂的就皱了皱眉:“谁?赵立还是李东海?还是那个...叫王志华的?”

我说的很直接,徐德直接及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是那个...那个...呵呵。”我看他还很谨慎的样子,直接就开口激了他:“你该不是想说是你那个司机吧?”

“不是!”他猛地一摆手,一摸鼻子小声道:“李东海嘛。”

呵呵,和我想的八九不离十,端起可乐喝了一口,看了看同样表情的庞卿,我决定进行一个敲山震虎:“他啊,查了,嫌疑不大,倒是你那个保安可能有事。”

徐德当即表现出了吃惊:“说到那个保安队长我突然想起个事,正想问王警官呢。”我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他纠结片刻:“作为他的领导我想了解一下,他是因为打架斗殴被你们抓了,还是他和这个案子也有关?”

“是打架斗殴?还是涉案了?”我重复了一遍,故意吊他胃口:“那这个情况,徐总您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哈哈,我这直脑筋,王警官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徐德摆手道:“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就是我手底下的那么一个小保安队长。”他还故意举手掐了掐小拇指:“我一个老总,抓的是公司的业绩,你说现在临城治安那么好,这都是你们警察的功劳不是?其实说白了,安保这块就成了个形式,加上为了配合市里那边,解决一下群众就业率问题。”

他这话给我透露了不少信息啊,什么又拍马屁,又推卸责任,还什么市里的?

虽然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假的,但我不怕那些,实在不行咱就拉批记者,跟进案情呗,我就不信谁能有那么大能耐,能压下六条人命的命案?

我表面点头称是,扭头看向了庞卿:“庞总也是关心这个问题?”

庞卿一下子就愣了,这其实是个两难的问题。他的回答,决定了他的立场。

他转头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徐德,徐德当即就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想什么呢?喝可乐也上头啊?王警官这...问你问题呢。”

庞卿吞了口口水,看向了我:“我不太清楚你们案子的进展,什么保安什么司机的,我还不知道是个怎么回事。”

我点了点头,他越是在强调不知道,越是让我感觉他在刻意回避。

徐德很会圆场,一边笑话着庞卿只知道赚钱,一边给我递烟:“老庞这人我清楚,满脑子都是赚钱,程序员出身,对着电脑对了十几年,写程序写傻了,不太会聊天。王警官别管他,我们聊。”

我点头应了一声,心想真有意思啊,不管他?你带他来干什么的?给我示威还是想告诉我你们几个人立场是一样的,以此给我施压?

又有的没得聊了好一会儿吧,我把身子往徐德跟前一探,问他:“徐总觉这个凶手应该是谁呢?”

徐德还是那么稳如泰山,思考了片刻,一拍桌子,直指李东海。

我问为什么是李东海?徐德回答说:“他有目的啊,骗钱,这上下前后加起来,怎么着也得小一千万了吧?这么一个数目,他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索性谋财害命,还免得我们报复。据我所知啊,他之前就因为行骗被人追杀,他未婚妻就死在他眼前,这才算是保下了他一条命。”

他挪动屁股下的马扎,往我跟前一靠:“您想啊王警官,当然咱都是良民,但咱是良民他李东海不知道啊。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他做的这些他心虚,他害怕,他急了,就找了这么个机会杀了人。”

“可是他没有急着跑路啊?”我眯眼问道,徐德对此也做出了解释:“是,他是没急着跑。可不是他找了个背锅的吗?就是那卖日本灵童的,他以为他万事大吉了,但没想到查这个案子的是王警官您啊。事情一败露我听说连夜就逃到了济海是不?可是法网恢恢他跑不掉!这不还是被您给弄回来了?”

徐德他说的有道理,这也是我们最早的想法,只能说这招还算是蛮成功的,的确拖慢了我们查案的进度。但此刻这个思路再被别人提出来,就有狡辩的意思了。

徐德他能不清楚?李东海真有问题,那为什么王志华又出现了,紧接着保安队长也跟着进来了?

他八成啊,是想拖延时间。拖延时间,可能就是为了氰化物的来源,如果我没猜错,他此刻也应该一直在派人去找那个氰化物的卖家了,就像是在我们查到王志华之前,他就已经对王志华下手了。

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时候不能再出人命了。案子就这么拖下去,很可能会悬在那里。可一旦再出现人命,或者失踪案,那这个案子就得被我们警方给咬死了。

所以如果是按照我的思维来看,我的目光是有局限性的,很大。但如果想要打破这个局限性,那就得打一个信息差。

我没敢往氰化物上面提,就是怕惊了徐德,让他下了狠手。卖氰化物那个人,我分析年龄不大,应该是学生,还是化学系的,而氰化物应该就是从实验室偷出来的,或者是实验中藏起来的。

他能铤而走险卖这东西赚钱,说白了是很容易被吓唬住和收买的。

“你意思是李东海在骗我?”我问道,见徐德点头我又吓唬他:“可是赵立他全都交代了呀。”

徐德的脸,当即又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