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很安静,能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
“喂?”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谭诗妤没有心情去分辨他语气里的细微差别。
“是你做的吗?”她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秦程屿带着一丝无辜和茫然的声音传了过来。
“什么?”
“诗妤,你在说什么?”
他装傻。
谭诗妤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宏盛的原材料,是不是你插手了?”
“宏盛?”秦程屿的语气听上去更困惑了,“我没听说过。怎么了?他们欺负你了?”
他的演技,好得让她想笑。
如果不是她太了解他,她几乎就要信了。
“秦程屿。”谭诗妤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最后问你一次,是不是你?”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久到谭诗妤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他才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疲惫和妥协。
“诗妤,我只是不想让你太累。”
“我答应过你,不插手你的事。”
“所以,我什么都没做。”
他说完,没等谭诗妤再说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的忙音,谭诗妤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承认了,又好像没承认。
他把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却又用那种委屈的语气,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这是什么意思?
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但就是不屑于跟她承认?
还是说,在他眼里,她就是这么一个无能的人,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必须他像个救世主一样,在背后为她铺路?
一股巨大的,被轻视的羞辱感,瞬间将谭诗妤淹没。
她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手指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
秦程屿。
这就是你所谓的,新的相处方式吗?
把她当成一个圈养在金色笼子里的金丝雀,为她挡掉所有的风雨,然后告诉她,你可以自由飞翔了?
这比他之前的强取豪夺,更让她觉得窒息。
挂断电话,谭诗妤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手指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
秦程屿。
这就是你所谓的,新的相处方式吗?
把她当成一个圈养在金色笼子里的金丝雀,为她挡掉所有的风雨,然后告诉她,你可以自由飞翔了?
这比他之前的强取豪夺,更让她觉得窒息。
一股巨大的,被轻视的羞辱感,瞬间将谭诗妤淹没。
她将手机重重地扣在桌面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不需要他的施舍。
谭氏是她的,她自己能守住。
……
接下来的几天,谭诗妤几乎是以一种拼命的姿态,投入到了工作中。
原材料的问题解决了,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公司新成立的人工智能部门,几个核心的技术骨干,被一家新崛起的对家公司高薪挖角。
这个项目是谭诗妤亲自跟进的,是谭氏未来转型的关键。现在核心团队被人釜底抽薪,整个项目都面临着停摆的风险。
周姐把资料放在她桌上,脸色凝重。
“谭总,对方开出的条件我们很难匹配。而且……而且我听说,带头跳槽的那个李工,私底下已经把我们下一阶段的技术方案,透露给那边了。”
商业间谍。
谭诗妤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召集法务部和人事部开会,准备启动法律程序,追究对方的责任。
可她心里清楚,这种官司打起来,耗时耗力,就算最后赢了,项目也拖不起了。
她揉了揉发痛的眉心,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独木难支的疲惫。
她忙到深夜才回家。
整个别墅静悄悄的。月嫂已经把安安哄睡了。
客厅的灯关着,只有二楼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还在等她。
谭诗妤换了鞋,脚步有些沉重地走上楼。
推开门,秦程屿正穿着睡袍,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却明显心不在焉。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朝她看来。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关切,还有一丝她熟悉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回来了?”他放下杂志,起身想朝她走过来,“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留了汤。”
谭诗妤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平静,却像带着重量,压得秦程屿的脚步,就那么顿在了原地。
他又做错什么了吗?
秦程屿的心,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
他不敢问公司的事,怕一问,她又会觉得他是在监视她,是在插手她的事。
可不问,她这副样子,又让他心慌得厉害。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米的距离,对峙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的沉默。
良久,谭诗妤才终于动了。
她没有理他,径直走向衣帽间,拿了睡衣,然后走进了浴室。
关门声响起,隔绝了他的视线。
秦程屿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等待审判的犯人,而谭诗妤,就是那个手握他生杀大权的法官。
她今天在公司遇到的麻烦,周扬第一时间就跟他汇报了。
他当时就想直接出手,让那家不知死活的公司从京城消失。
可他忍住了。
他记得她的话,记得她眼里的冰冷和疏离。
他怕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人焦头烂额,看着她一个人扛下所有压力,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
这种无力感,比让他亏掉几百个亿的项目,还让他难受。
浴室的水声停了。
秦程屿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门被打开,谭诗妤穿着一身真丝的黑色睡裙,走了出来。
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都没看他一眼,就那么径直走到了床边。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睡到床的另一侧,用后背对着他。
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然后,就那么平躺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个不欢迎,却也不拒绝的姿态。
秦程屿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喉结滚了滚,试探着,在床沿坐了下来。
她没有反应。
他胆子大了一点,慢慢地,躺了下去,躺在了她的身边。
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