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随着门声响起,房门机敏地被站在身后的士兵们打开,目送着米盈盈走向了房间之中。

望着这一处地方,米盈盈的内心恍惚了一瞬。

空军政治部,这个地方,上一世她也来过的。

来到这样曾经熟悉,但在现在却以完全不同的面貌出现的地方,米盈盈难免有一些感伤。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眼前的事情给吸引了。

“米同志,明同志,请你们各自来这两个房间。”

在眼前站着的,是穿着整洁的军装,挺拔地站着的两个士兵。

米盈盈和明律远对视了一眼,在门前分开了,分别进入了不同的门里。

刚一进去,米盈盈就认出来了,这是一个用于审讯的房间。

虽然自己无罪,但根据流程,米盈盈还是很有必要被问一问现场的情况的。

坐在米盈盈面前的,是一个眼下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身姿却依旧务必挺拔的中年军人。

“米同志你好,请坐下。”

中年军人对着米盈盈微笑着,示意她坐在眼前的椅子上。

那椅子算不上舒服,米盈盈知道,这一来是因为条件不好,一来也是为了让被询问的人坐在一个不舒服的位置上面,从而无法愉悦地撒谎。

米盈盈身正不怕影斜,坐在上面,逻辑清晰地道明了自己在当天所看到的一切。

面前的中年军官皱着眉头,另一个更年轻的则负责将她的描述写下。

“我说完了,昨天的情况就是这样。”

说完,米盈盈望向了军官,等待着他的下一个问题。

意外的是,军官却搓了搓手背,随即问道:“米同志,你之前有接受过相关的训练吗?在军人体系下的训练。”

听到这个问题,米盈盈怔了怔。

她迅速回忆着自己方才所发挥出来的表现,是否有不符合自己身份的地方。

但仔细一想,也只有自己表现得冷静这一条而已。

“我的哥哥是军人,丈夫也是军人,可能有受到他们的耳濡目染。除此之外,没有特地训练过。”

米盈盈如实回答。

“嗯。”军官点了点头,“没什么,只是你的冷静和叙述的逻辑性让我有些吃惊,不愧是如此有能力的科学家,在这方面也如此出色。”

说着,军官对米盈盈露出了一个让米盈盈放松下来的笑容。

“对了,你是怎么想到要去查看边境上空的雷达的?”

军官看着米盈盈,那双眼睛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谎言,无比锐利。

“因为常见的航线上无法找到任何痕迹,但我和我的丈夫亲眼看见了飞机离去,于是我们就猜测,或许是因为他想要掩人耳目,特地寻找了一个不常见的地方。”

米盈盈冷静地回答。

“但是,有这么多的地方,为什么偏偏是国境上空呢?你也知道,这是一个很冒险的决定。”

军官穷追不舍。

“我的思考结果是,他既然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消失,就不能选择国内。每一个停机场都配备着联络系统,他一旦停在上面就会被人发现。并且,如果只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他为什么还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开飞机?还是说有什么地方需要开飞机才能到达?”

米盈盈的话,让军官认可地点着头。

“总而言之,一想到这里,我就猜测他要前往国外,所以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查看。没想到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真的跑到靠近国境的地方了。”

一说到这里,米盈盈便抖了抖,复刻了自己当下的那种惊讶。

军官认真地看着米盈盈的表情和动作,似乎是打量评估了许久,最终信任了她。

“嗯,我的问题问完了,辛苦。”

军官扬起了手,示意米盈盈可以离场。

“军官,我可以问一问王博宇现在的情况吗?”

米盈盈却不急着走,她疑惑地问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样的事情,似乎十年难得一遇,很想知道他究竟是要做什么,也好给后人一个警醒。”

怕军官多想,米盈盈补充道。

军官的手指在空中绕了一个圈,似乎在评估着回答这个问题的必要性。

但看在米盈盈那真诚的目光,军官还是开口了:“人我们是已经抓到,让飞机迫降在最近的机场上之后,把飞行员扣押到了这里。目前也还在审查他的动机,不过照目前的证据来看,他恐怕是觉得日子不如意,又加上受了外国的思想怂恿,便想用这种方式出国。”

军官的话,让米盈盈沉思。

“多的也透露不了了,你们就等进一步的官方通报吧。辛苦了。”

军官站起身来,这一次是真的示意米盈盈可以走了。

米盈盈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刚一出门,便和明律远撞了个满怀。

“疼不疼?”

明律远俯下身,克制地在她的鼻梁上摸了摸。

米盈盈捂着鼻子抬起头,看见他那心疼不已的眼神,在这种场合下只能克制住自己关心的弧度,便觉得心头一暖。

“没事,我们走吧。”

临走前,米盈盈望了一眼指挥员和基地领导所在的房间,抿了抿唇。

她已经在房间内替他们解释了许多,只求能够让他们减轻一点受罚的程度。

但其他的,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回研究六院的路上,米盈盈和明律远都十分沉默。

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米盈盈的心中生出了几分惆怅。

虽然从结果上看,这个事件没有发展到上一世那样的进程,已经算不错了,但无论如何,明明有异心的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米盈盈却丝毫没有意识到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这种事情,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都说人心隔肚皮,但真正因为看不见的人心而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还是十分难以承受。

一只温暖的大手忽然覆盖在米盈盈的手背上,她转头望去,明律远的眼神无比温柔。

“没关系的,能够阻止他出国,没有酿成大祸,已经很了不起了。如果他顺利离开了国境,我们要承受的舆论压力将有多大?”

明律远的话,让米盈盈感到安慰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