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过早饭,陆盼便和袁淑英一起进了城。

然后一个去了医院,一个去了邮局。

陈医生一听陆盼说完接下来两三个月,她都可以常住医院。

便笑开了,“这可太好了,各科都正缺人呢。”

“那陆同志就先去康复科,其他科如果临时需要人手了,也希望你能去搭一把手,可以吗?”

“主要你一看就能干利索,业务能力又过硬,只能辛苦你能者多劳了。”

陆盼摆手笑道:“您过奖了,我就会点皮毛,这次主要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

“所以您和其他医生只管把我当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就是。”

陈医生呵呵直笑,“陆同志哪是砖,分明就是金子,到哪里都能闪光。”

“至于工资,你毕竟是编外的。所以领导说,只能给你按临时医生的标准来,一个月是二十五。”

“但领导又说也不能埋没委屈了人才,所以会额外以工会的名义,再给你每月十块的补助。”

“陆同志觉得怎么样?”

陆盼就是不给工资,也愿意给医院做几个月义工。

不天天实战历练,她的医术别说进步了,不退步都是好的。

她也必须让自己忙起来、充实起来。

不然每天只能在家里等,虚度光阴不说,只怕过不多久,她就得跟那些冷宫的妃子一样,变得疯疯癫癫了。

现在却是不但有工资,工资还不低,当然最好了。

陆盼忙感激,“感谢领导们的厚爱,也感谢陈医生您的帮助照顾。”

“我一定会好好干,不辜负大家期望的。”

“就是不知道我住哪里?我不挑的,只要干净,哪里都行。”

陈医生笑道:“这一点领导们也考虑到了。”

“想着你和小邓比较熟悉,所以让之前跟小邓一起住的护士搬到了别的宿舍,换你和小邓一起住,可以吗?”

陆盼忙笑,“何止可以,简直太可以了。”

“那我先去宿舍收拾一下,下午就可以正式上班了。”

陈医生笑道:“不着急。”

“你上午安顿好了,下午先各处熟悉一下,该领的劳保也领了,粮票也换了。”

“晚上再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正式上班也不迟,磨刀不误砍柴工么。”

陆盼一想也是,便再次谢了陈医生,先出去了。

随后,她去找到了邓玲。

邓玲一见她就笑着说恭喜,“我虽然隔得远,也听说了你家宋副团长立功升职的事。”

“还听说你们举行了婚礼,全团都给你们见证祝福。”

“可惜我事后才知道,不然当时说什么也要去现场,给你们道喜的。”

陆盼笑道,“我都是赵政委在台上宣布要为我们举行婚礼那一刻,才知道的,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玲姐你虽然没能去现场,但我知道你为我们祝福的心肯定是最真挚的,那就够了。”

邓玲笑着点头,“这倒是,我的心肯定是最真的。”

“不过不能光靠嘴说,所以我还给你准备了一对鸳鸯戏水的枕套,盼盼你别嫌弃啊。”

陆盼反问,“我为什么要嫌弃,我难道不该是高兴都来不及?”

“对了,领导让我跟玲姐你一起住,你什么时候能忙完?忙完了带我先去熟悉一下地方吧?”

邓玲笑道:“这几天驻训的都出去了,没之前那么忙了。我去跟同伴说一声,就可以带你去了。”

“我昨天知道你来后会跟我一起住,高兴得差点儿睡不着。”

“这下好了,我每天也能有说话的人了。”

说完便去跟同伴交代一声后,带着陆盼去了后面的宿舍楼。

医院的宿舍楼条件还不错,虽然房间只有十几个平方,但有一扇大窗户,公共洗漱间还有热水供应。

陆盼看过后很是满意,便开始铺起床来。

邓玲一边给她帮忙,一边笑道:“盼盼,我看你都有黑眼圈了,昨晚肯定没睡好吧?”

“刚开始都是这样,各种不适应,尤其你们还才新婚。”

“等次数多了习惯了,就好了,没事儿的。”

陆盼昨晚可不没睡好么?

明明头天晚上还亲密无间的人,不过十几个小时后,就不知去往了哪里。

明明**还有他的味道,却已经没了他的温度。

家里也变得从没有过的空**、冷清,等灯一关,更是安静得千年寒潭似的。

陆盼到最后是怎么睡着了的,自己都不知道。

只知道醒来时,心里空得厉害,枕头还湿了一片。

也终于体会到了那句矫情的话“平生不懂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

体会到了戒断反应是多么的痛苦。

不然她何至于这么迫不及待的让自己忙起来?

陆盼想着,苦笑了一下,“英姐也是这样劝我的。”

“可这个习惯的过程真的有点难熬,难怪都说军嫂苦,确实身心都苦。”

“我们这还是随军了,一年大半时间都能见到的。那些没有随军的,一年可能就见一两次。”

“岂不每次见面后,都得痛苦翻倍,不知道要怎么逼自己,才能重新适应了?”

邓玲毕竟也是当过军嫂的。

叹息道:“反正都是边哭边熬,熬得受不了了,再重新再熬。”

“可就这样,依然有很多不被珍惜的……不说这个了,那盼盼你家里和地里怎么办,都托给英姐了吗?”

陆盼吐了一口气,“嗯,英姐让我别担心,她一定会给我都照管好的。”

“她今天去邮局给老家寄钱了,没空过来,但她说后面闲了,会来看我们的。”

邓玲点头,“英姐办事,再没有不放心的。”

“可惜她也不容易,婆家各种拖后腿,吕营长还是个孝子。”

“希望她能早点儿熬出头吧。”

两人聊着天,很快把房间都收拾好了。

邓玲便又带着陆盼去了食堂换粮票,顺便把午饭吃了。

下午,陆盼去劳保科领了白大褂和一些基本的劳保用品。

随后还去康复科报了到,认了一下人。

天便渐渐黑了下来,她心里的思念也再次忍不住要决堤。

还是安慰了自己无数遍,如今的分离只是暂时的,如今的分离也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遇。

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