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
宋云洲忽然接到命令,要提前带队出发了。
陆盼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觉得现阶段他们都该以事业为重。
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却是另一回事。
她还是在宋云洲紧急回家道别时,忍不住红了眼睛,“不是说可能要到月底才出发了吗,怎么又提前了?”
“不过命令大过天,也不是你说了能算的。”
“那你放心去你的吧,我明天就收拾一下去医院,让自己忙起来。也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宋云洲只有比陆盼更不舍的。
忍不住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才抚着她的头发低声,“军人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所以我们只能暂时分开了。”
“但盼盼你放心,我说了过年会争取回来陪你一起过,就会尽量做到的。”
“我也会照顾好自己,会时刻爱惜自己的身体。”
顿了一下,“你如果实在想好了,就给我写信,每天写一封。”
“我也尽量每天给你写一封。”
“哪怕不能寄出去,但可以等我们见面时交换。然后分开后各自再慢慢看,心里应该也会很安慰的。”
陆盼点头应了,“可以试一试。不过不用每天写,就有空时再写吧。”
“我还好,你这趟肯定得以工作为重。”
宋云洲也确实不知道自己到时候忙起来,会是怎样的状态。
“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走了啊,都等着我……盼盼,真的好舍不得你,好想把你装衣兜里一起带走!”
陆盼让他抱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但同样舍不得推开。
只是强笑着开玩笑,“什么衣兜这么大,能装下我呢?”
“就算有这么大的衣兜,每天都让你五十公斤负重跑,你确定受得了?”
“好了,走吧,自己都说都等着你呢。我们也还有几十年,不差这短短几个月。”
宋云洲却还是舍不得松开她,“怎么蓉城的照片还不寄到?”
“不然我就可以带在身上,随时都能看到你了。”
陆盼也每天都在期待照片能尽快寄到。
可以如今的效率,还是佛系等待的好。
只能安慰他,“没事,你每天想着我也是一样的。而且下次你不就可以带上照片一起了?”
“走吧,再不走让人来催,可就不好了。”
宋云洲也知道如今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他必须得更加严于律己。
只得又狠狠抱了陆盼片刻,再亲了她一口,转身逼自己大步离开了。
剩下陆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追到门口。
却见宋云洲头都没回一下,转眼间就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她一直强忍着的眼泪便再也忍不住,决了堤。
不知道过了多久,袁淑英轻手轻脚进来了。
见陆盼哭得眼睛通红,伸手让她轻轻靠在了自己肩膀上。
才低声,“刚开始是这样的,以后次数多了,就好了。”
“我们也得理解他们,他们也不想的。”
“但有什么办法呢,偏偏干了这一行。也只有我们的大家先好了,我们的小家才能好。”
陆盼哽咽,“道理我都懂,我就是、就是……他竟然头都没回一下,他好狠的心!”
袁淑英低叹,“他要是回了头,再看见你哭了,可能就走不了了。”
“而且你只看到了他没回头,没看到他的眼睛可能比你的还红。”
“这是当初我怪我家老吕时,他跟我说的。他还说人心都是肉做的,怎么可能就我们难过,他们不难过?”
“宋副团长的心情自然跟我家老吕当初是一样一样的。”
陆盼听得吐了一口气,“英姐,我其实都知道,也明白他为什么不回头。”
“我就是一时间有点缓不过来……但你说得对,没有大家哪来的小家,保家卫国也是他们的责任。”
“我们要是都不理解他们了,还有谁能理解他们?他们又还怎么没有后顾之忧的在外面打拼?”
“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多谢英姐你想着我,特地来安慰我。”
袁淑英笑道:“哪是我想到的,是宋副团长提前就拜托了我。”
“要不我总说宋副团长细心、体贴呢,我家那个可从来想不到这些。”
“对了盼盼,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我到时候跟你一起进城吧,我家那个孝子听说他爸腰闪了,几个月都做不得活儿。”
“生怕他们断了顿,让我赶紧去邮局寄钱回去呢!”
陆盼看向她,“是吗?伤在腰上可开不得玩笑,也难怪吕营长着急。”
“我打算明天就去医院。让自己忙起来,时间也能过得快些,还能帮助病人,一举两得。”
“我明天去叫英姐你吧。”
袁淑英扯唇,“要是真伤了,我还说什么?”
“关键狼来了喊多了,已经不可信,分明就是又想补贴其他儿子了。”
“真是可笑,明明都是儿子,明明都要养家糊口,却只想着啃我们。也不想想我家老吕的钱,可都是拿命挣来的!”
说着一记苦笑,“偏偏我家老吕还每次都心软,觉得自己没尽孝,出钱是应该的。”
“盼盼,趁现在你们还没有孩子,宋副团长眼里心里也只有你,多存点儿钱吧。”
“不然将来苦的可是你和孩子。男人都这样,只看得到自己爸妈的苦,看不到自己老婆孩子的苦。”
陆盼点头,“英姐的话我记下了,谢谢你,我心里都明白的。”
“我家宋云洲也明白,早就说了以前就算了,以后他只尽自己该尽的责任。”
袁淑英羡慕道:“宋副团长真这么说呢?那你可有福了。”
“不过你自己本来也能挣……真羡慕你和阿玲,都年轻又有文化。”
“将来我家几个孩子敢不给我考上高中,考上大学,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陆盼忙笑,“都是好孩子,一定不会辜负英姐你期望的。”
心里却因袁淑英的话,想到了宋云洲的父母。
上次他们拍电报来后,宋云洲依然每月只寄十块。
以吸血鬼们理所当然的自私和无耻,怎么可能轻易接受这个事实?
说不定哪天就会真来部队闹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不过来就来,看她会不会让他们有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