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公的声音又传来:“皇后娘娘,刘昭仪宣见。”

皇后挥挥手:“宣。瞧,皇上的新欢又上门来了,可得好好见一下了。”

“皇后消息好灵通啊,皇宫之内有什么事也隐瞒不了皇后娘娘。”她口里说着,心里痛着,酸涩又在心口弥漫开了。

刘昭仪春风得意的脸上,写满了炫耀,一大早来栖凤宫请安,想必也是来炫耀和讨好皇后的,她倒是有自知之明,不和皇后对着干,只是再如何,皇后也是容她不下的。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贵妃娘娘吉祥。”她说着这话,要正眼也没瞧上弥芷一眼。

好啊,龙御,算你狠,算你有种,弥芷的心伤透了,他就一定要伤痛她才愿意吗?昨晚他真的去了昭仪阁。

“今儿个有什么喜事的。”皇后不紧不慢地问。“看你一张脸都在笑了。”

她笑得更娇了:“臣妾哪有什么喜事,高兴的是娘娘才对,娘娘福泽深厚,很快就为皇上诞下太子了。”

太子,弥芷轻笑,生只狐狸出来吗?

皇后的脸色也变了,现在的她不喜欢别人谈论她肚中的孩子:“听说昨儿个皇上去昭仪阁了。”

“是啊,臣妾真是受宠若惊啊。”

受宠若惊,皇后和龙御要怎样来羞辱她才满意,弥芷站起身:“弥芷身子犯困,先告退了。”

“弥芷妹妹可慢走了。”她笑着。

冬儿知道她心里生气,也不多说,任凭她走到哪就跟到哪。

“娘娘,前面是圣书殿了。”冬儿提醒,那里严禁任何后宫的人踏入。

清雅幽扬的琴声传来,打散她的怒气,这是淳羽的琴艺,低低倾诉着什么?“我们从侧门进去。”

他依然是那样书卷气深浓,依然是如玉般温雅,他的整个思绪都陷在琴里,说他用心,用手去弹琴,不如说他用灵魂在琴,在唱,只可惜,那五个小东西趴睡在桌上,哪有人在听。

她也坐在门坎上认真地听,不打忧他。

直到他最后一个琴音消失于梁,弥芷才出声:“淳羽,你有心事。”

“弥芷。”他有些惊喜:“我没什么事,手早就好了。”

她垂下眼:“你明知你说的不是你的手,淳羽你有心事,你骗不了我,你的琴音虽然一如既往的悠扬,却压不住你的忧郁,尾音徐徐地带了出来。淳羽可以告诉我吗?”

她真是聪明,这样也能听得出来,淳羽苦笑:“弥芷,是我不好。”他依然控制不了自已的心,依然喜欢着她,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不允许的事,她是贵妃,他要离她远点才是,不至于让她心情不好。

有点苦,酸酸的苦,两人肩并肩坐在门坎上,吹着微凉的晨风。

“弥芷,你不开心吗?”

她一笑,细心的他,她有什么事,他都能看得出:“不想说不开心的事,淳羽,弹一首轻快的听听。”

淳羽不带说什么,琴放在膝上调了调,就拔弄了起来。

高山流水般地美妙琴音连枝头上的鸟都惊呆了,他真是好才华啊,只可惜埋没在这深宫中,要不在外面也能逍遥做个才子,凭他这琴艺,凭他的才学,他想做个人上人的,不是难事。

不知什么时候他停了下来。

“淳淳,你有没有想过离开皇宫。”他要是想自由,她会助他一臂之力。

他看着她:“现在还不想。”曾经他也渴望过,在宫中的日子太束缚,可她在宫中,要是出了宫,他更是难得见上她一面。

“淳羽,对不起。”她诚心地说。她食言了,一次次地对淳羽食言了,要是没有龙御,她必会和他双宿双飞的。

他一笑,像风一次淡然:“没有对不对得起的,弥芷,不要不开心,你尽力去做自已,不要成为宫中的鸟,不要太为人着想,你会很辛苦的。”

最了解她的人,不是御,不是墨,不是无妨,是淳羽,她用力地点点头,裂开笑:“我不笑了吗?我不会不开心的,有一天,我一定会走出这深宫内苑的。”不管是满身的伤,还是幸福,她都会离开。

他就是喜欢她的笑,她的坚强,她的可爱,他痴迷地看着她的侧脸。上林苑的高亭中,却有双利眼在看着他们。

皇后冷笑着:“张公公,明天以太后的名义宣淳太傅去栖凤宫,记住,不能让任何要发现了。”

“是娘娘。”他阴冷的脸上,闪过一抹杀意。

叶弥芷,不好意思,和你合作是假,先处置你才是真,就先让你伤伤心吧。

淳羽不明所以地跪在栖凤宫,明明是说太后传召他,还以为她想问问关于几个皇子公主的进度如何,可却只有皇后娘娘,疑惑归疑惑,他还是有礼地说:“皇后娘娘吉祥。”眼观鼻,鼻观心,做到目不斜视。

“淳太傅不必多礼,赐坐。”待他坐正,皇后又威仪地说:“淳太傅请喝茶。”

淳羽拘谨地说:“谢皇后娘娘,不知娘娘宣下臣所为何事?”

她一笑,慢悠悠地说:“也没什么事,只是本宫掌管六宫,未免也有照料不到的事,淳太傅理当也清楚,后宫是不允许有任何出格之事的,可是昨儿个本宫却听到不该听的风言风语。”她语话一转,尖锐的眼看着淳羽。

淳羽脸色一变,莫非昨日坐在门坎上和弥芷聊天的事,让人道三说四:“皇后娘娘听到什么了?”他无所谓,但是万万不能陷弥芷于人的唾骂之中。

“你和芷贵妃之间的不寻常,淳太傅,本宫以太后的名义宣你过来,就是不想让别人怀疑你有什么失德之处,你倒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果然是这事,淳羽面无愧色地说:“皇后娘娘明鉴,下臣和芷贵妃只是普通朋友。”

“是吗?可我所知的并不止于这一切,你若是道出事未缘由,本宫自不会怪罪于你。”

“下臣和芷贵妃只是主臣关系,绝无任何不可告人的关系。”他依然硬着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