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惜禾笑着介绍道:“爹,娘,这位是我们铺子中新招的绣郎,名为姜怀菁,她是京城人士,路程遥远所以女儿特地邀请她到我们家中过年。”
“婶婶叔叔好。”姜怀菁礼貌地和两人打着招呼。
田叔田婶笑着将人迎进门。
“原来是惜禾的朋友,快进来烤火。”
“这几日要给您添麻烦了。”姜怀菁道。
“别不好意思,既然你是铺子的伙计,那便和我们是一家人。你只管将这儿当做自己家,别客气。”田婶笑道。
田叔端了满是炭火的火盆放进屋中,让几人取暖。
随后又将之前赵东来住的那间屋子收拾了出来。
“小姜,这几天你就住这间屋子,柜子里还有床棉被,你要是夜里凉,便取出来盖。”
姜怀菁连忙道谢。
田家很久没有团聚在一起,很久没有这么热闹。
田叔田婶为了让三人好生休息,所有厨房的活都包揽了下来。
从除夕到初一,每一顿都是大鱼大肉。
按照习俗,初二时宋初宜应该带着田惜禾回一趟娘家。
但宋初宜早就说过要和宋家断绝关系,所以自然是不可能回去。
宋家。
宋叔站在门口朝外张望,眉头紧皱着。
“别看了!”宋婶冷声道:“依我看那个没良心的东西是不会回来了!”
宋叔蹙眉,道:“初宜那孩子性子软,怎么可能真的和我们断绝关系?既然他上次没再回来,便说明他和田家小女和好了,她饱读诗书,肯定会劝初宜回娘家探亲。”
宋婶冷笑了一声,“性子软?真要性子软还会和我顶嘴?我看那小兔崽子是翅膀硬了,就是头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宋姥冷着脸,道:“还在门口看什么?还不赶紧去做饭?反正是个赔钱货!不回来就当他是死了!”
宋叔无奈,只能先进厨房。
“甜慈又去哪儿野了?这一天天地见不着她的人。”宋姥在家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她的宝贝孙女,疑惑询问。
宋婶漫不经心道:“早上拿了二钱银子便出门了,我让她买肉回来,应该也快回来了。”
没一会儿,宋甜慈便一脸败兴地回了家。
“哎哟,外面天寒地冻的,你怎么就穿了这么点衣裳,可别把身子冻坏了。”见宋甜慈耳朵冻红,宋姥心疼极了。
宋甜慈冷冰冰道:“要是真怕我冻坏,就该做两身厚衣裳给我,别只动嘴啊。”
宋姥抹了抹眼角,道:“是奶奶不争气……身子一直不好,这才花完了家里的钱,害得我乖孙没有衣裳穿。”
宋甜慈不吃这套,冷着脸准备进房间。
宋婶连忙把人叫住,道:“我不是让你买肉吗?肉呢?”
宋甜慈神色有一丝不自然,道:“肉卖完了,没买到。”
“那钱呢?”宋婶伸手要。
“钱……回来的路上弄丢了……我也不知道丢在了哪儿……”
宋婶一下子便炸毛了。
“宋甜慈!你是不是偷偷将买肉的钱花光了!那可是我们过年买肉的钱!你花光了,我们今年吃什么!”宋婶质问道。
宋甜慈被吓得缩了缩,小声道:“丢了就是丢了……我没花。”
“你还说谎!今早我特意把钱放进了衣服里面的袋子里,怎么会弄丢?”宋婶从一旁顺手抄起一根扁担,“你给我老实说,钱到底花在哪儿了?”
见她动怒,宋甜慈立即躲在了宋叔身后。
“爹……你看娘!不就是二钱银子吗?至于揍我吗?”她委屈道。
宋叔也心疼那二钱银子,毕竟宋婶打零工十几天才能挣二钱。
但他更心疼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
宋叔将人护在身后,劝道:“算了算了!孩子还小,怎么可能撒谎呢?她说丢了那肯定是丢了!”
宋姥也附和道:“别总是吓孩子!都被你吓坏了!”
宋婶气的不轻,“你们不挣钱,倒是不知道那二钱银子来的有多不容易!”
“过年连点荤腥都没有,这年还有什么过头!”
宋叔撇了撇嘴,道:“行了……家里还有两棵白菜,凑合凑合吃吧。”
宋甜慈见躲过一劫,心中松了一口气。
想到今天是初二,她立即说道:“今天是初二,哥哥回门探亲肯定会带大鱼大肉,愁什么?”
听见这话,宋婶更是气得胸闷。
“别提那没良心的东西!你没有哥哥!我们也没有那种儿子!”
宋甜慈吐了吐舌头。
她早就听说过宋初宜和宋家断绝关系的事情。
不过她并不在意,因为她相信自己那软弱的哥哥不会真的舍弃家人。
毕竟过几年她也要娶夫郎,到时候还指望着哥哥给钱呢。
她眼睛转了转,道:“娘,你也别太生气。哥哥那人耳根子软,等他回来以后咱们哄哄他,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好吗?”
宋婶眼睛瞪大,“我哄他?他要是不磕几个响头,我都不会让他进宋家的门!”
“他今年要是真不回来,我绝不会往宋家的族谱上写他的名字!以后他死了,只能做一只孤魂野鬼!”
见宋婶态度坚决,宋甜慈也不再帮着宋初宜说话,蹦蹦跳跳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中午,桌上果然只有一盘白菜。
闻着邻居家的炖肉香味,一家人馋得直流口水。
“吃吧,吃素积德……那些吃肉的迟早要下地狱。”宋姥道。
就在这个时候,院外响起了敲门声。
宋甜慈激动起身道:“肯定是我哥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哥不是那么硬心肠的人!”
她快步跑到院子里,将大门打开。
门外的并不是宋初宜,而是宋瑭一家。
“姨娘……姨父……怎么是你们啊?”宋甜慈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宋二娘淡淡瞥了她一眼,道:“大过年的,我来看我娘都不行吗?”
宋甜慈撇了撇嘴,自顾自地回了屋。
“姨娘来了。”
宋二娘走进门,看见桌上就只有一盘白菜,眼神中写满了鄙夷。
“哟……姐姐一家是改信佛了吗?”宋二叔捂着嘴笑了笑。
宋婶脸色有些难看,强撑道:“我们这是已经吃完了,剩了一盘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