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脚步声越来越远,慢慢地没了声音。

宋瑭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躲过了这一劫。

不过城郊的破庙去不了了,他今后能在哪儿落脚呢?

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屋门开了。

宋瑭身子一僵,汗毛立起。

“你是谁?在我家做什么?”赵东来警觉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是李家的人?还是楼县令的人?

宋瑭僵硬地转过身,在看见赵东来的瞬间诧异极了。

“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赵东来蹙眉,“你到底是谁?是李府派来的?还是其他人想要害我?”

宋瑭震惊极了。

他没想到这个赵东来在挨了八十大板后还活着。

虽然活得有些艰难……但竟然保住了命。

赵东来见宋瑭不说话,眉头紧皱。

“如你所见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你想杀我应该也是易如反掌。就算是要我死,也要让我死得明白一些吧。”赵东来嘴上这样说,其实后脚已经勾到了地上的柴刀。

如果宋瑭对他动手,他拼尽全力也要自保。

“不,没有人派我来。”

宋瑭上下打量着赵东来。

他现在是坐在一辆轮椅上,身上的衣裳有些发黑了,看上去应该是很久没洗了。

赵东来也在打量着宋瑭。

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熟……要是细看的话,眉眼间和宋初宜倒是有些像。

难不成……

“是宋初宜派你来杀我的?”

“我就知道那个小贱人不会轻易放过我!整日装什么好人!”

宋瑭没有说话。

不过他此时脑中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我是宋初宜的表弟,我叫宋瑭。”

赵东来握紧了拳,“果然是那个贱人!我就知道是他!”

“我都成这样了,他竟然还不肯放过我!”

宋瑭朝赵东来的方向走了几步,道:“你别误会。我和他可不是一伙的。”

赵东来警惕地看着宋瑭,道:“别过来!你要是再靠近我就不客气了!”

宋瑭蹲下身,和赵东来保持同一高度来表示友好。

“你别这么激动,其实我和你是一类人。”

赵东来警惕道:“你想说什么?”

宋瑭一脸恨意,道:“我和你一样,憎恨田家!憎恨宋初宜!我恨不得他去死!”

赵东来无法相信他的话,“可他不是你的表哥吗?”

宋瑭咬着牙,道:“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我才更恨他!”

宋瑭提起宋初宜时的那股恨意是演不出来的。

他咬紧后槽牙,将自己在田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赵东来。

赵东来听着他这些话,相信他确实是和自己一样憎恨着田家。

毕竟眼神中的恨是藏不住的。

他淡淡一笑,道:“你还是太天真。我看那田惜禾压根就不是病好了,而是压根就没有病过。”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见她变成了傻子,说话和做事都变得和孩童一般……那种神色怎么可能是演出来的?”宋瑭震惊。

赵东来轻哼了一声,道:“你可不要小瞧了田惜禾。”

“再说以我对田家父母的了解,如果田惜禾真成了傻子,那田家父母绝不会催着你和她成婚。”

宋瑭不懂。

赵东来笑了笑,“田家父母就是那种愚蠢的老好人,他们之所以逼你答应,肯定是早就知道了田惜禾在装病,想借这个机会将你赶走。”

听见赵东来这么解释,宋瑭一下便懂了。

原来如此!

难怪那时田惜禾非要让他照顾,等两人独处时想尽办法折腾他。

难怪田家父母那么着急让他嫁给田惜禾!

原来一切都是预谋好的!

“你还真是傻,这种骗术也能引你上钩!”赵东来无情地嘲讽道。

宋瑭攥紧了拳头。

真是欺人太甚!

竟然设计骗他!

他沦落成现在这样,与田家脱不了关系!

赵东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嘴角流露出笑意。

“怎么?想报复回去?我劝你还是别了,你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斗得过别人一家?”

宋瑭咬着牙,道:“正是因为我什么都没有,才要报复回去!”

“我要让他们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赵东来半眯着眼,良久后开口:“你现在是不是无处可去了?”

宋瑭有些难堪,应了一声。

“我这儿还有空房间,你要是真心想要报复田家,你就留下吧。”

宋瑭诧异,“你为什么要帮我?”

赵东来淡淡道:“因为我和你一样恨田家,而现在的我又无能为力。”

“如果你能成功报复田家,我心中也爽快。”

宋瑭现在没有别的地方去,留下来是最好的选择。

就这样,两人暂时住到了一起,商量报复田家的计划。

……

一过数月。

这日。

田惜禾本还在铺子中清理货柜,田婶便慌慌张张地跑到了铺子中。

“惜禾!快回去!初宜要生了!”

“什么?距离生产不该还有七天吗?”

田惜禾本打算今天收拾完便将铺子交给阿良暂管,她则是回去陪伴宋初宜。

没想到宋初宜竟然早产了。

“别说这些了!快跟我回去吧。”

田惜禾连忙将铺子关门,跟随着田婶跑回了家。

刚踏进院门,她便听见宋初宜痛苦的叫喊声。

“娘,初宜怎么样了?”田惜禾听着那声音,心疼极了。

田婶来回踱步,“你爹已经去找接生人了!这接生人不来,谁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啊。”

田惜禾着急,想要进去陪他,可立马被田婶拦了下来。

“生产重地,女人不能进去!”

“都这个时候了,我自然要陪在初宜的身边!我不在,他一个人又疼又害怕,岂不是更危险?”

说罢,田惜禾便推开田婶的手冲了进去。

屋内,宋初宜的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汗。

疼痛让他顾不得形象,在**蜷缩着翻来滚去。

“初宜……”田惜禾安慰地话到嘴边,忽地一下子便哭出了声。

她跪在床边,紧紧地握住宋初宜的手,“初宜……你受苦了……”

“以后再也不生了!我只要你和这个孩子就足够了。”田惜禾心疼得不行。

宋初宜痛不欲生,根本听不进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