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惜禾听着这话,心中和针扎一样。

“是……都是我不好。”田惜禾低着头。

大夫哼了一声,“跟我认错有什么用?孩子和夫郎都是你自己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追悔莫及的人也只会是你。”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病人下一次情绪再发生强烈波动,这孩子可大概率留不住了。”

说罢,大夫便将几人赶了出去,用祖传的针法替宋初宜保胎。

过了许久,大夫才从房间内走出来。

“这次勉强是保住胎了。切记,不能再有意外发生!绝对不能再让病人激动。”

田惜禾重重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大夫摆了摆手,叹气道:“该说的我都说过了,其他的就看小郎君的命了。”

……

田惜禾坐在宋初宜的床前,看着他苍白的脸,自责得不行。

田叔和田婶在一旁也说不出话来。

“爹娘……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单独和初宜待一会儿。”田惜禾低声道。

田婶叹气道:“你们都冷静冷静。成亲的事情等日后再议。”

田叔见田惜禾脸色黑沉了下来,连忙拽着田婶的手往外走。

“行了……这种时候就不要刺激她了。”田叔压低声音道。

田婶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愿意当这个恶人吗?这种事情不得有人来做吗?”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田婶心中也是憋着气,同样又心疼宋初宜。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容易,少说几句吧。”

姜怀菁见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也离开了房间。

在走之前,替田惜禾关上了门。

房间安静了下来,田惜禾静静地听着宋初宜的呼吸。

她握住宋初宜的手,轻轻地抚摸着。

“初宜……对不起,跟着我让你吃了这么多苦,我真是该死……”

“是我没有尽到妻主的义务,没有照顾好你。”

田惜禾握紧他的手,决定就算是违背父母的意思,也绝对不妥协。

宋初宜一夜未眠,所以这次睡得格外的久。

等他清醒,已经是半夜。

他缓缓睁开眼,感觉手被人紧紧握着。

宋初宜偏过头,便看见趴在床边睡着了的田惜禾。

他眉头蹙了蹙,迅速将自己的手抽回。

宋初宜动作轻微,但还是惊醒了田惜禾。

“初宜,你终于醒了!”

“饿不饿?我去给你煮面。”

宋初宜冷冷地看着田惜禾,道:“不必了。”

田惜禾怔了怔,他看向她的眼神实在太冰冷,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初宜……”

“妻主回房间睡吧,不要打扰我休息。”宋初宜冷声道。

田惜禾眼眶瞬间红了。

“初宜,我不知道爹娘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过你放心,我会遵守与你的承诺,绝对不可能娶宋瑭。”田惜禾保证道。

宋初宜神色依旧冰冷,“妻主不必对我保证。女子三夫四妾乃是常事,我是正夫,自然会包容。”

田惜禾觉得眼前的宋初宜有些陌生。

怎么清醒过后的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初宜,你这是怎么了?你是在和我赌气吗?”

宋初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一点情绪,“怎么敢呢?男子自古以来便被要求三从四德,我不过是在履行夫郎的责任罢了。”

“妻主,夜深了。还请你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见田惜禾不动,宋初宜开始脱自己的衣裳,“妻主不愿意走,是想让我用病躯服侍您休息吗?”

田惜禾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他陌生得让田惜禾害怕。

她从未这么害怕过,这种感觉……就像是要失去宋初宜了一般。

“初宜……”

宋初宜不语,只是脱自己的衣裳。

“妻主若是要我服侍,我服从便是。”

田惜禾哽住,只能沉默起身。

“你别这样,我走……我走便是。”

她走了几步,没一会儿又回头看宋初宜。

她想在宋初宜眼神中找到一丝挽留或者其他情绪……可探寻了半天,那双眼眸中都只有冷淡。

田惜禾踏出房门,“我走了,你也好生休息。”

见田惜禾走远,宋初宜的伪装一下子便卸了下来。

他无力地靠着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他心如刀割同时也失望至极。

原来女子的承诺是那般不堪一击……

原来这世间的真心是那么难寻……

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验了。

或许他与田惜禾本就不是良配吧。

宋初宜摸了摸隆起的肚子,落了几滴泪。

大夫说的那些话其实他在迷迷糊糊之间已经听到了。

是他对不起这个孩子……

因为他的脆弱,差点失去了这个孩子。

宋初宜感受着细微的胎动,眼眶一红。

他要将对田惜禾的感情封锁起来,让这个孩子平安出生。

下定决心后,他迅速穿好了衣裳,离开了田家。

“子凡!你在吗?”他站在曾经求药的悬崖,大声呼喊。

“子凡?”

“谁在喊我?”子凡不耐烦地从石洞中钻了出来。

看清来人模样后,他的不耐烦消散了许多。

他摇身变为人形,慵懒道:“许久未见,恭喜你啊,要做爹了。”

宋初宜认真地看着子凡,道:“子凡,你修为高强,了解世间许多事情。所以我想向你打听一种药。”

子凡打了个哈欠,“说来听听。”

“我想要封心锁爱的药……能让我忘记情爱,不再受伤……”

子凡挑了挑眉,“许久未见,看样子你经历了许多啊。”

宋初宜垂下眼眸,“这些经历我已不想提起……只想尽快从痛苦中剥离。”

子凡伸了伸懒腰,“你要的这种药草我这儿就有。”

“真的吗?”

“嗯哼。我活了这么多年,你现在所经历的……我曾经也经历过。”

子凡望向远方,更像是遥远昔日。

“你确定要封心锁爱吗?这药可没有解药。”

宋初宜攥紧了手心,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一年与田惜禾有关的回忆。

幸福、平淡、痛苦不断交织。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肚子突然一阵抽痛,就像是腹中的孩子在催促他做决定一般。

“我确定。我想要这孩子平安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