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叔气得牙发抖。
“你个小畜生!这可是你的亲妹妹!”
宋初宜冷哼了一声,“断绝关系的事儿我已经说得很清楚。”
宋家自然还是不依。
今天全家出动就是为了这事,怎么可能依着宋初宜?
“你痴心妄想!我怀胎十月才生下你,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凭什么和我断绝关系?”
宋初宜冷声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衙门说理!”
说罢,便以宋家在铺子中闹事的名头将他们告进了衙门。
宋家三人气得吹胡子瞪眼。
没想到宋初宜竟然真的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丰县令平日最讨厌的便是这种家长里短的纠纷。
难处理,还容易惹一身骚。
听完宋婶哭诉后,眉头拧得越发地紧。
“宋初宜,你爹娘生养你不易, 这断亲未必太严重了吧?”
她眼睛一转,和稀泥道:“天底下没有错的父母,等你为人父后,肯定能理解。”
宋初宜直勾勾看着丰县令的眼睛,道:“大人家中可有孩子?”
丰县令咳了一声,道:“这事儿和本官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宋初宜问道:“如果您的孩子生了重病,抓药只需要三钱银子就能治好,您会怎么做?”
围观的百姓乃至一旁的师爷都好奇地看向了丰县令。
丰县令清了清嗓子,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治病。别说是三钱,就算是三百两,三千两本官也会想办法。”
宋初宜朝她微微一拜,“您这样的才是父母。”
他紧接着道:“前几年,我生了一场重病……抓药三钱便能治好,可他们两人却选择让我自生自灭……”
宋家夫妻没想到宋初宜会翻这旧账,着急道:“大人!我们是穷苦人家……不是不想救,是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宋初宜指着两人骂道:“那年收成总共二两银子,宋小缘做衣裳都花了二钱!我的命还没有她的衣裳重要?”
宋初宜是发自内心的气愤。
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原主。
宋小缘听见事情牵扯到自己,小声嘟囔道:“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是女孩,这家里的钱本来就该是我的。”
宋家夫妻也认为宋初宜是小题大做,着急忙慌地要将话题引到今日的事上。
就在这时,师爷跑到丰县令身边耳语了几句。
提醒她这宋初宜是今年解元的夫郎。
言外之意。
这田惜禾未来可期。
说不定日后就要和她做同僚,甚至官品在她之上。
“大人!就算我们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那也是以前了呀!这当儿女的哪儿能和父母计较?”宋叔哭喊道。
“大人要替我们做主啊!”
就在两人吵个不停的时候,赵捕头穿过公堂走到了丰县令身边。
她附耳道:“大人……李大有意插手这件事情,她承诺只要您顺利帮宋初宜解决这件难事,今年衙门翻修门头的钱便由她来赞助。”
丰县令眼睛亮了亮。
去年洪灾时,衙门的门头被冲坏了。
申请翻修的公费一直没有审批下来,她正为这事儿烦呢。
听着堂下叫喊不停的声音,她暗暗做了决定。
丰县令皱着眉头喝道:“都给本官安静!这儿是公堂!”
堂下瞬间静了下来。
“如此苛待孩子,你们怎么配为人父母?”丰县令冷声道:“按照宋初宜诉求,两边签订断亲书!另补偿宋家五两银钱,从此为两家人!”
宋初宜眼神一亮,连忙跪谢丰县令。
宋家一听,这还了得。
“五两?我们将他养到这么大,五两就想打发我们?”宋叔惊叫道。
宋婶也着急道:“大人!我们不断亲!”
丰县令已然做了决定,自然不可能收回。
“陶师爷,去将断亲书取来。”
“是。”
宋家夫妻一看这事儿要板上钉钉,急得不行。
宋婶直接躺在地上开始打滚。
可惜他们现在身处衙门,这一招没有任何的作用。
“要是再干扰公堂,便板子伺候!”丰县令拍板道。
宋婶不依不饶,竟在公堂上骂了起来。
“什么狗官!我从小拉扯到的儿子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要断亲?我不服!我不服!”
她撒泼打滚,大闹公堂。
丰县令脸色黑的和炭一样,“扰乱公堂,辱骂本官!不可饶恕!拉下去打十大板!”
宋婶大惊失色,污言秽语全都骂了出来。
赵捕头将人一脚踹倒,下一秒板子便招呼了上去。
板子冷冰冰的像是铁块,在寒冬打人格外的疼。
满堂尽是宋婶的惨叫声。
宋叔连忙下跪求情。
一旁的宋小缘像是没事儿人,反倒劝起了宋婶。
“娘,你说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嘛?五两银子就五两银子呗,有总比没有好。”
五两银子已经足够她买个夫郎回家,还能再去赌坊玩几把。
说不定财运来了,从此翻身。
宋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哎哟!你以为娘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
宋小缘可不吃这一套。
她只关心现在能到手多少钱。
很快,十大板便打完了。
看着宋婶皮开肉绽的屁股,宋叔心疼得掉眼泪。
“孩他娘……五两就五两,你可不能再顶撞大人了!”宋叔搂着宋婶,着急劝道。
宋小缘也在一旁道:“是啊,这件事情折腾两天了,还有完没完?我实在累了。”
见丈夫和孩子都不帮着自己说话,宋婶气得心口疼。
但现在她走路都困难,也不可能再去质疑丰县令的决定,只能忍着这口气答应下来。
丰县令立即让师爷将断亲书拿到他们面前,分别摁手印。
手印一按,这件事情就成了。
宋初宜重重地按下手印,心中有种解脱的感觉。
而人群中,李映雪见这件事情顺利解决,悄悄离开。
“既然这件事情已经解决,那便退堂!”
宋初宜快步走向田惜禾,两人紧紧地握住双手。
就在这时,宋婶也一瘸一拐地从衙门走了出来。
她恶狠狠地剜了两人一眼,咬牙道:“你们给我等着!这件事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