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樱子的身体逐渐好转起来,除了没有手指的手掌和没有脚趾的残脚外,可以说身体已经基本上没有任何问题了。在征得医生的同意后,佐藤把她接到了家里。一回到无比熟悉的家,雪樱子就泣不成声。佐藤的好言相劝,又如何止得住雪樱子身体残缺的痛苦呢?痛苦过后,雪樱子突然想起救了自己的那个中国人,大声问道:“佐藤君,听卫兵说,我是被一个山里的莽汉救回来的,他人呢?”
“我把他打发走了。”
雪樱子脸色一变,号哭道:“你给我找回来!我,我要杀了他,呜呜呜呜……”佐藤惊问道:“为什么?他可救了你的命啊?”雪樱子目露凶光,狠狠地说:“如果不是他,我就是帝国的光荣烈士,我的父母家人会为我感到骄傲。可是现在,我却落得这般模样,你说,我不该杀他吗?”佐藤痛苦地看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等雪樱子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后,他才说道:“雪樱子,三天后,满洲国要在新京召开优秀军人表彰大会,我们佳木斯的代表是你,板垣征四郎将军会亲自为你颁奖!”
听到这样的话,雪樱子脸上涌现出了一丝苦笑,点头说:“能为天皇陛下效忠,是我毕生的荣誉。能够得到如此的奖赏,也是我雪樱子的光荣。只是,我一直没有查出隐藏在我们身边的那个地下党。”“你是说雪蚕?”雪樱子咬着牙,点头道:“是啊,如果能把他查出来,就是让我去死,我也毫不犹豫!”
佐藤叹了口气:“雪樱子,我这次去上海,顺道去了趟新京。参谋总部的人说,关东军谍报站佳木斯分站也一直在严查雪蚕的真实身份,他们已经查出了雪蚕助手的身份。我只听说,她的名字叫小杜,是一个非常精干的年轻女人。为了不打草惊蛇,谍报站没有惊动那个叫小杜的助手,等到把雪蚕的真实身份查清楚之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雪樱子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欣喜的笑容:“佐藤君,你说的是真的吗?雪蚕快要被我们查出来了?”“是的,我没有骗你,雪蚕很快就会落到我们的手里!”
第二天,佐藤带着雪樱子,坐上了去长春的火车,去参加满洲国优秀军人表彰大会。在军人大礼堂,雪樱子等十名胸戴大红花的男女军人走上了主席台。
“全体起立!向满洲国优秀军人致敬!”
台下军警宪特全体起立,向雪樱子等人敬礼,雪樱子站在正中间,看着台下几千名对他们报以热烈掌声的军人,一时**澎湃,感动得双眼含泪。
“请大日本帝国关东军司令官板垣征四郎将军,为松阳雪樱子等帝国英雄颁发‘大日本帝国武运长久’一级勋章!”板垣征四郎全副武装,威武地走到雪樱子身边,为雪樱子戴上了“一级勋章”。在全场的掌声中,板垣征四郎牵起雪樱子的手说:“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优秀军人松阳雪樱子少佐,深入抗匪内部,以大无畏的武士道精神,冒着一次次危险,为满洲国佳木斯宪兵队提供情报,取得了消灭抗匪五军的巨大胜利!我提议:请松阳雪樱子少佐,再一次接受全体帝国军人的敬意!”
台下全体军人一起向雪樱子敬礼,台下的各种照相机“咔咔咔”忙个不停。雪樱子感动得泪流满面,台下的佐藤也感慨良多,一时忍不住,也流下泪来。
对于晚上盛大的宴请活动,佐藤找了个借口,没有让雪樱子参加,他们早早地便坐上了返回佳木斯的火车。一下火车,在佳木斯火车站的站台上,宪兵队的军乐队奏起了欢迎他们的军乐。突然,雪樱子看到人群中有一个十分漂亮、神气十足的女大尉,正举手向他们敬礼,她那修长粉红的手指,在明亮的阳光下,显得愈加迷人。雪樱子不由地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熊掌般的手掌,心中的嫉妒之火瞬间被点燃。她猛地冲上去,朝着女大尉就是一拳,女大尉毫无防备,一下被打倒在地,嘴角上流下血来。雪樱子还不解气,她又猛扑上去,把她修长的手指踩在了脚下……佐藤见状,对身边的宪兵喝道:“架住她!”
雪樱子被几个宪兵架上了汽车,送到了医院。
佐藤一脸怒容:“医生,你看她是不是有什么精神上的疾病?”医生经过检查,得出了结论:“佐藤大佐,雪樱子少佐没有什么精神上的毛病。”佐藤把医生请到了里间:“那她怎么会突然打人呢?”“因为她失去了手指头、脚趾头,心里还有阴影,平时还好,但一看到漂亮的女人,就会生出嫉妒心来,所以……”
佐藤点点头:“哦,医生,我明白了。”医生说:“你要马上让她工作,繁忙的工作,可能会逐步消除她的嫉妒心。”佐藤问:“医生,除了工作,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治愈她的嫉妒心?”医生想了想说:“如果能够和心爱的人结婚,她也许会好一点。”
佐藤的脸上显出了痛苦的表情:“她这个样子,能结婚吗?”医生望着佐藤的眼睛说:“应该没有问题,她整天忙碌于工作,回家后又面对自己心爱的人,她的这些问题可能就会彻底解决!”看见佐藤脸上浮现出不太相信的神情,医生又说道:“佐藤大佐,请相信我,我是大日本国最优秀的心理学专家。”
佐藤点点头:“哦,医生,我相信你……”
雪樱子的情绪平静了一些,佐藤便带她回了宪兵队。现在,她已接替了阵亡的小野,成了佳木斯宪兵队特别行动队的队长,佐藤大佐的直接下属。雪樱子脱下军装,换上了日本和服,将板垣征四郎亲手授予她的奖章珍藏在了一个精致的小木匣里。她静静地坐在榻榻米上,神情平静而谦恭。佐藤从她突然好转的神情里,似又发现了雪樱子当年的神采,也不由得在雪樱子一旁坐下了。坐了会儿,雪樱子站起身来,从屋子里取出自己钟爱的小提琴,用两只胳膊抱着,用手掌手背不停地抚摸,琴弦上响起了一阵凌乱的杂音。
儿时学习小提琴的情景,浮现在她眼前:在日本国学校获得小提琴名次、学校和家庭为她祝贺,为日本军人演奏小提琴……
想着想着,雪樱子又止不住泪流满面。佐藤见了,害怕她又歇斯底里,想说两句劝慰的话,但又忍住了。雪樱子看着自己残废的双手,突然大吼了一声,像疯了似的把小提琴摔到地上,狠狠地在上面踩踏,不一会儿,陪伴了她二十年的小提琴,就变成了一堆零碎的垃圾。佐藤站起身来,神色痛苦地看着她,随后转过身去,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雪樱子没有了动静。他扭头去看,发现雪樱子怔怔地坐在小桌前,盯着酒杯发呆……佐藤咳了一声,受惊的雪樱子便伸手去拿酒壶。佐藤害怕她把酒壶打碎,便两步走过去,拿起酒壶,给雪樱子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佐藤自顾自地把自己面前的酒喝了,突然又觉得不对,把雪樱子的酒杯也端起来,递到了她的嘴边,雪樱子一仰脖,喝了下去。佐藤又给两只酒杯倒满了酒,说,‘雪樱子,看来,你需要一个随从。”雪樱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佐藤从她的眼神里明白,雪樱子同意了。佐藤轻轻摇摇头,端起两只酒杯来,说:“雪樱子,我祝贺你!”
“祝贺我什么?”雪樱子冷冷地说。
“明天,你梢王式到宪兵队接任行动队队长一职。”
雪樱子笑了,看了眼酒杯,佐藤把酒杯递到她嘴边,雪樱子又一口喝干了:“谢谢佐藤君!”
这时,电话铃响了,佐藤接起了电话:“什么?东街发现了敌人的电台……好,好极了!我马上到!”雪樱子听到后,站了起来:“佐藤君,你好好地待着,我今天晚上就上班,去挖出敌人的电台!”
“好!我在办公室等候你胜利的消息!”
雪樱子穿上军装,出了屋子,带着宪兵队行动队,乘车急忙朝东街奔去。
大概一个小时,佐藤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起来了,是曹子轩打来的,说雪樱子抓住了一个特务,关进了警察厅临时监狱。佐藤心中一宽,觉得雪樱子初次出手就有所得,一定有助于她的精神恢复,便叫曹子轩过来聊会儿天,一起等候雪樱子的审讯结果。不到十分钟,曹子轩就来到了佐藤的办公室。佐藤的心情因雪樱子抓获地下电台而有所好转,他又习惯性地拿出毛笔,准备挥毫泼墨。曹子轩见状,帮助佐藤把镇尺压在了宣纸的边上。佐藤心念一动,说曹君,我请教一个问题。”
“佐藤先生,请讲。”
“你说,我和雪樱子之间的爱情,还能够找冋来吗?”
曹子轩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佐藤先生,何出此言?”
“曹君,我们是朋友,你尽管说。”
曹子轩怔了怔说:“雪樱子小姐为大日本帝国的‘大东亚共荣’做出了突出贡献,她是我们关东军军人、警察学习的榜样。”佐藤摆摆手,漠然道:“曹君,我们不说这个,你的明白?”
“知道了。”
“那你就实话实说。”
曹子轩想了想说:“我认为,有两个办法,可以找回你们的爱情。”
“哪两个办法?”
“雪樱子小姐是一个工作狂,如果让她忙碌一点的话,可能会好一点。”
佐藤一听,居然和医生说的一样:“哦,这算一个办法,第二个办法呢?”
曹子轩看着佐藤说,‘那就得佐藤先生牺牲一点自我了。”
“此话怎讲?”
“马上和她结婚,分担她的孤独。不过……”
佐藤放下狼毫,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请曹子轩坐在沙发上:“不过怎么样?”
“她现在可是一个……”
“一个什么?”
“佐藤先生,我要是说错了,你不准怪我!”
“我一定。”
“別看她现在看上去像一个女魔头,如果你和她结婚的话,她的病态一定会不断减少的,但是,你可能会遭受她的虐待。”
“曹君,你说的,正是我所担心的。你说,我该怎么办?”
曹子轩凝视着佐藤的眼睛说:“要是换成我,我会和她结婚的。”
“为什么?”
“为了大日本帝国的神圣大业!”
佐藤向曹子轩竖起了大拇指:“曹君,你的,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知道吗?我们大日本最优秀的心理学家,也给我出了同样的主意。
曹子轩自谦似的笑笑,没有吭声。佐藤站起身来:“走,我们去看看,雪樱子抓了一个什么人。”曹子轩跟在佐藤身后,来到了警察厅的审讯室。雪樱子正对犯人施暴,她把皮鞭固定在自己手臂上,左右开弓,打得犯人哭爹叫娘。佐藤轻轻地对曹子轩说:“看到了吧?她已经找到了工作的乐趣。”
曹子轩咂咂嘴巴:“谁要是落到雪樱子的手里,他不死也会脱层皮的。”佐藤走到雪樱子身边,问道:“雪樱子队长,他招了吗?”雪樱子停下手来,口里喘着粗气:“他说他是国民党铁血锄奸队的,可是,我怎么也不相信。”佐藤看着一脸严峻的雪樱子:“那你认为他是什么人?”雪樱子武断地说:“他一定是共产党!”
“如果他真的是国民党呢?”雪樱子摇摇头:“不!他一定是共产党!”
佐藤摇了摇头,和曹子轩慢慢走出了审讯室。佐藤一声长叹:“曹君,如果不是这场战争,我和雪樱子也会像你和你的夫人一样,成为一对亲密的爱人。可是,这场战争,毁了我们的爱情。”曹子轩笑笑:“佐藤先生,此话差矣!”
“差矣?”
“我还是认为,雪樱子小姐是爱你的,你也是爱雪樱子小姐的。”
“可是,她现在变了。”
“她之所以会变,是因为她付出得太多了!”
佐藤真诚地看着曹子轩:“曹君,难怪雪樱子会喜欢你,你确实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朋友。”
曹子轩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说:“佐藤先生,都十二点了,这里有我在,您先回去休息吧。雪樱子小姐如果审讯出来什么结果,我第一时间给您汇报。”
佐藤站了起来:“行,那就辛苦曹君了!”
审讯室里,雪樱子因为没能撬开犯人的嘴巴,正急得上蹿下跳。葛兰山一旁怂恿道:“雪樱子队长让他尝尝电刑吧,没准他就招了!”雪樱子看着紧咬牙关的犯人,杏眉一挑,命令把犯人绑到电椅上:“好,让他尝尝电刑的滋味!”犯人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你不能这样!”
雪樱子冷笑着说:“我可以不对你用电刑,但是,你得告诉我,你的同伙在哪里?你们到佳木斯来干什么?”犯人吐掉一口血唾沫,说道:“我说……你给我一支烟吧。”
“好,给他一支烟!”
一名日本兵把香烟塞进犯人的嘴里,然后替他点燃了。犯人大口大口地吸了一阵香烟,把烟屁股吐到地上,说道:“我叫刘万春,是军统佳木斯情报站的特工。”雪樱子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好极了,请继续。”“我们是一个月前到佳木斯的,一共有五个人。”
“你们有几部电台?”
“两部,一部你们已经拿来了,还有一部在十四号别墅。”
雪樱子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那里不是我们大日本高级军官的住宅区吗?你们的电台怎么会在那里?”刘万春有些得意地说:“你知道有个叫山田孝之的日军军官吗?”雪樱子又是一惊:“那是我们大日本帝国一位退役的大佐!”
“对,他就是我们的组长。”
“什么?他是你们的组长?”雪樱子震惊过后,慢慢地走到了刘万春跟前。
“没错。”
“你们组建这个站的任务是……”
“除掉佳木斯的高级日本军官和汉奸。”
雪樱子一副恶狠狠的表情,逼问道:“这个名单在哪里?”
“在山田孝之手里。”
“你能够回忆出他们的名字吗?”
刘万春想了想说:“日军军官有七八个,名字太怪,我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有一个叫曹子轩的汉奸,他们一家就有三个大汉奸。”
“三个人?都是什么?”
“曹子轩和他的媳妇,叫,叫什么来着……”
“杜雪颜。”
“对,杜雪颜,还有一个,是曹子轩的老子,叫曹弘毅。”
雪樱子得意地狂笑起来:“呵呵呵……”刘万春见雪樱子发狂的样子,心中恐惧,赶紧说道:“我说的句句是真话,如果有一句是假,你枪毙我!”雪樱子一挥手:“来人,把他给我送回去,好吃好喝伺候着。等我们把山田孝之等人抓回来后,再商量释放你!呵呵呵……”
雪樱子第一次执行任务,就抓住了国民党的一名特务和一个地下联络站,而且将对方的底细审了个一清二楚,不禁非常得意。她让卫兵好好看管刘万春,自己赶忙去找曹子轩商量。曹子轩听到雪樱子的喜讯之后,暗自庆幸,他们抓住的不是共产党。
雪樱子甩动着空****的皮手套,愤愤地说“真是吃里爬外,身为大日本的国民,却替国民党卖命!”曹子轩问道:“雪樱子小姐,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和佐藤先生商量一下对策?”雪樱子一脸狂妄:“不用,这次行动,就由我来负责!”
“好,雪樱子小姐,您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
“曹科长,我的行动队在前,你带警察在后,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包围山田孝之的别墅。”
“好,这次行动,我们一定要一举成功!”
“集合队伍,立即行动吧!”雪樱子下令道。
两人召集所有人员,扑向日本高级军官的十四号别墅。雪樱子汲取了在抗联五军卧底的教训,时时小心在意。他们两辆车,拉着四十多人,在离十四号别墅还有一千米时,雪樱子下令,让车就地熄火,士兵全部徒步前进,而她则带着曹子轩和三名身手敏捷的卫兵,悄悄摸向了十四号别墅。雪樱子见有两名便衣在附近晃**,手一挥,两名卫兵一左一右偷偷摸了上去,一扑而上,无声无息地将两人解决了。
雪樱子观察了一下别墅的外围,轻声说道:“曹科长,我带人先从厨房窗户摸进去,听到枪声后,你就带着大部队破门而入。”曹子轩拉住了雪樱子:“你进去后,我把队伍分成两路,一路守在别墅的外面,防止目标逃脱;另一路我带着冲进去,你看怎么样?”
雪樱子说了声好,就带着几名日本兵爬上厨房的窗户,偷偷钻进了别墅,蹑手蹑脚地朝卧室摸去。一名日兵不小心弄倒了一把椅子,椅子摔倒的声音分外响亮。突然,别墅里的电灯全亮了,雪樱子索性带人冲进了一间卧室,结果里面空无一人。雪樱子马上掉头,向其他房间搜索。突然枪声大作,身后的几名宪兵全部倒在了血泊当中。雪樱子瞬间一个侧扑,躲在一堵墙下面。她感觉,别墅里的特务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他们来袭,在各个角落设置了枪手。这时,别墅外面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她知道,一定是曹子轩带着人和特务们干上了。
雪樱子一闪身,向特务们藏身的地点开枪。一时间,火红的子弹四处飞舞,划出了一道道明亮的光线。特务们在短暂的抵抗过后,纷纷跳窗准备逃走,被曹子轩预先安排在别墅外面的警察逮了个正着。完成任务后,雪樱子和曹子轩又把别墅仔细搜查了一遍,确信没有活口之后,开始清点战场。
曹子轩提着手枪,走到雪樱子跟前说:“雪樱子小姐,别墅里根本不是几个人,而是几十个人。”雪樱子恨恨地说:“这么说,刘万春对我们说了假话?”
一警察小跑过来说:“报告曹科长,一共打死了十五人,有两个跑掉了,山田孝之也逃跑了。”雪樱子一惊:“不好,他是我们最主要的目标!要是让他跑了,我们如何给总部交代?”曹子轩大喊道〆‘马上到外面给我搜!他跑不远的!”话音刚落,几名警察押着山田孝之进来了:“曹科长,山田孝之抓住了!”
雪樱子见状,非常高兴,拍了拍曹子轩的后背说:“曹科长,我会给你记功的!”雪樱子和曹子轩带着山田孝之返回了警察厅。佐藤已经得到消息,在此等候了。山田孝之被带进了审讯室,绑在木桩上。佐藤紧盯着他的眼睛,半信半疑地问道:“你是山田孝之大佐?”
山田孝之破口大骂:“佐藤,你马上放我出去,否则的话,后果自负!”佐藤上来就是两记耳光:“我们大日本帝国,怎么会出现你这样的败类!”
山田孝之朝佐藤的脸上狠狠地吐了一口痰:“佐藤,我的儿子、女儿都死在了中国!如果是你,你会怎样?我告诉你,我讨厌这场战争!”雪樱子突然像疯了一样扑了上去,咬住了山田孝之的肩胛骨,山田孝之就像杀猪一样尖叫起来。佐藤赶紧命令两个日本兵拉开了雪樱子。只见雪樱子的口里沾满了血,随口一吐,把一块肉吐到了地上。佐藤见了,大惊失色,神情复杂地看着雪樱子。
雪樱子狠狠地骂道:“叛徒!奸细!败类!”佐藤暗自叹息了一声,一把拉过雪樱子,把自己的白手絹递到雪樱子手里,雪樱子轻轻地擦拭着嘴边的血迹。曹子轩一旁看着,眉毛都竖了起来。他想象不到,几个月不见,雪樱子就突然变成了野兽一样。山田孝之在剧痛之下,早已昏死过去。被凉水浇醒后,山田孝之充满仇恨地瞪着雪樱子。雪樱子直视着他,目露凶光:“你这个该死的叛徒,我恨不得吃了你!”山田孝之冷笑起来:“你这个变态的疯婆子,你不得好死!”雪樱子脸色大变,伸手拔出枪来,就要冲山田孝之的脑袋开枪,被佐藤一把拦住了:“雪樱子,你不能打死他,他死了,你的功劳会大打折扣的!”雪樱子喘了口粗气,冷静下来:“佐藤君,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死的。”
佐藤看了眼山田孝之,又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了眼雪樱子,轻声说道:“我回去了,我要给宪兵司令官写报告,汇报你的战功。”雪樱子高兴地说:“佐藤君,别忘了给曹科长记功,没有他的提醒,我带去的那些人肯定全军覆没了。还有,如果不是曹科长事先在别墅外设伏,山田孝之就逃跑了。”
佐藤拍了拍雪樱子的肩膀,说:“好,你也早点休息。”
佐藤走后,雪樱子更加肆无忌惮,对山田孝之施尽了酷刑。山田孝之除了破口大骂外,再也没有吐露更多的有用情报。
曹子轩早上回到家时,杜雪颜已经醒了,看见他回来,连忙起了床,倒了些热水,让他先洗个脸。曹子轩疲惫地倒在沙发里,长长叹了口气。杜雪颜问道:“子轩,你又一晚上没回家,昨夜忙什么呢?”
“雪樱子抓住了一个国民党的特务,那特务是个脓包,一审之下,全部招了。然后,我和雪樱子带人去抓他的同伙,结果他们人还不少,发生了枪战,最后把国民党军统情报站的一个站长给抓住了。”
杜雪颜坐在曹子轩跟前,紧张地问:“发生了枪战,危险吗?”
“危险!我们还死伤了几个人呢。”
杜雪颜脸上露出了担心的神情,曹子轩见了,觉得非常温暖。
“可我没想到,这个国民党军统情报站的站长竟然是一个日本人。”
杜雪颜非常惊讶:“日本人?”
吴妈进来了,把一大碗鸡汤端到了曹子轩面前的桌上:“少爷,您喝点鸡汤吧!”
曹子轩端起喝了一口:“吴妈,辛苦了,去忙吧!”吴妈走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曹子轩听见吴妈走远了,便又说道:“不仅是个日本人,还是一个退役的大佐呢!”
杜雪颜咂了咂嘴巴:“唉呀,想不到这日本人里也有好人哩!”
“唉,雪樱子现在成了一个真正的女魔头,她可真够狠,连夜审讯,还把那个日本大佐肩上的一块肉给生生地咬了下来。”
杜雪颜皱紧了眉头:“这个女魔头,真变态!”曹子轩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哎,雪颜,这快要过春节了,爸爸的生日也要到了,我准备给爸爸过六十大寿,你看怎么样?”
“好呀!最近,通过曹妈的努力,爸爸已经撤走了监视我的人,我们得表现表现,让他老人家高兴一下呀!”
“好,我知道了。”
说着话,杜雪颜把炉火调旺了些,让房间里变得更热乎些。然后,她又把被子铺开,让曹子轩睡觉休息。曹子轩的脑袋一挨枕头,眼睛就睁不开了。杜雪颜见他辛苦劳累的样子,没再打扰他,轻轻关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