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言松了口气,她和霍仲霆之间,总算少了一桩糟心事。

“你和叶家,有没有什么交易?”

为什么叶沐扬从小就不喜欢她,对白玉那么坏,而白玉一直死心塌地跟着他?

这些问题叶轻言从来没提过,但并不代表她不在意。

霍司澜摇摇头:“这个问题,你可能更应该去问叶烁。”

叶轻言看着霍司澜脸上的微表情,没有捕捉到别的信息。

“那么,你害我爸爸,纯粹是因为嫉妒,还是有别的原因?”

这个问题他是帮霍仲霆问题,她猜霍仲霆一定想知道,亲生父亲为何会走上歧途?

这才是让霍司澜戳心的问题,他的脸色明显变了,肩膀下沉,脑袋耷拉着,最后重重的磕在了桌子上。

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他掩面哭了起来,呜咽声和手铐响动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让人心绪莫名焦躁。

“你要是不愿意说,咱们的交易就当从来没有存在过。”

叶轻言觉得这里很压抑,站起身想走。

霍司澜抬起头,露出一张老泪纵横的脸。

“我...”

“你说不说?”

“我说,是熊天手下一个叫大金牙的抓了我,对我进行百般折磨,逼我卖了情报给他。他们真的太可怕了,他们不是人,他们...呜呜呜...”

霍司澜泣不成声。

叶轻言站在那里,头顶一阵发麻,手脚突然僵住。

S国,熊氏基地,大金牙...

她缓缓的回过头,看到霍司澜一张绝望无助的脸。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晚上,她被抓去接生,然后被那个面具男人...

叶轻言心下一阵抽痛,所幸,在错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她比霍司澜是不是要幸运一些。

或者是因为这个原因,叶轻言突然对这个罪大恶极的男人,多了几分同情。

短短的十几秒,她的旧伤口被翻了出来,再看时,居然奇迹般的结痂了。

叶轻言拿起手包往外走,走到门口,没有转身,后背也能感受到霍司澜忐忑的眼神。

“放心吧,我说到做到,不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虽然那原本就是你该有的下场。”

叶轻言抬脚往外走,步履沉重,高跟鞋的声音格外刺耳,走出大门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那个男人看似淡定,但是凌乱的步伐让人知道他内心的不安。

叶轻言轻轻挽唇,眼角眉梢倾泻着一片温柔,就这样让男人的心蓦地安定了。

霍仲庭唇角微微上扬,朝她伸出双臂,轻轻地拥住靠近怀里的人,搂住她的腰肢,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过了。

只是脚步,都较来得时候轻松了许多。

车子在监狱外面转角处,叶轻言是打车来,霍仲霆却不知道在都城哪里搞了一辆宾利。

他们刚要上车,从对面开过来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叶轻言见霍仲霆皱着眉重新关上了车门,然后幻影就停在了宾利车跟前,一个身穿粉色西装的男人下来。

他将墨镜推上头顶,冲他们不自然的笑了笑,像是看到他们也挺意外的。

霍仲霆走过去打了招呼。

“孙三叔。”

是孙雨霖,他冲叶轻言点点头,叶轻言回之以微笑。

孙雨霖微笑着问:“来都城怎么不上家里来?”

一派长辈的样子,和他身上的衣服很不搭调。

白色的软皮皮鞋,粉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手包。

就连鼻梁上的墨镜,都是粉色的。

若不是霍仲霆叫一声三叔,看起来到更像是兄弟,比霍麒骁还要sao包的兄弟。

“来得急了,没时间给老太太准备礼物,这次就不去了,三叔过来做什么?”

问完这句,霍仲霆就有些赧然。

以孙雨霖的嗅觉,怎么会不知道霍司澜今晚就会被送走。

果然,孙雨霖打了个哈哈。

“来看一位朋友。”

“对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不管霍家怎么样,霍老爷子的面子,在孙家不会变,世世代代都好使。”

孙雨霖虽然是老三,但独得老太太恩宠,他说这话管用。

霍仲霆只是笑笑:“谢谢三叔。”

霍仲霆拉开车门送叶轻言上车,孙雨霖便大步上了台阶,往都城监狱里走去。

细细碎碎的铁链声,吱嘎一声开门声。

孙雨霖急切地站了起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女人软浓的声音。

“去看了一个朋友。”

“霍司澜?”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周洋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微笑着看向孙雨霖,笑容蓦地加大。

“三叔今天穿的好sao。”

孙雨霖呵呵一笑:“上次穿黑的,你不是说太沉重了,以后来看你我都穿彩色了,好不好看?”

“呵呵。”

周洋艺不施粉黛,自然卷的头发落在肩头,原本欧美风的五官似乎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呵呵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米牙。

“三叔穿什么都好看。”

孙雨霖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你猜我下次会穿什么?”

周洋艺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红色?不对,黄色,明黄色!”

孙雨霖宠溺一笑,隔着桌子伸手揉了一下周洋艺的头顶。

“好,就穿明黄色。”

周洋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看,三叔穿明黄色肯定好看。”

孙雨霖每周都来看她,她每次就趁着这个时候努力跟他说笑,笑着笑着就会觉得自己真的很开心。

孙雨霖给她带了很多东西过来,每周都会来打点一次,所以周洋艺在这里的日子也不算太难过。

孙雨霖把东西交给狱警去检查,回来发现周洋艺正在剥瓜子吃。

孙雨霖从手包里掏出来一个铁盒子,里面满满当当装了一盒剥好的瓜子仁儿。

“您买的?”

“我剥的。”

周洋艺笑眼弯弯的拿过来,看了看抬头问:

“你用嘴啃没啃?”

“切!”

孙雨霖不屑的笑着别过脸去,然后把手伸到周洋艺面前。

“徒手剥的,剥了一整夜。”

周洋艺凑近看了看,还真是呢,大拇指都有些肿了。

周洋艺抓了几颗瓜子扔进嘴里,美滋滋地吃着,带着憧憬的小表情说:

“做三叔的女儿肯定很幸福。”

孙雨霖依旧是笑:“我女儿可没吃过我剥的瓜子,倒是挨过不少巴掌。”

周洋艺瘪瘪嘴:“那是你没生出来儿子,把女儿当儿子养了。”

孙家的女儿,可比儿子值钱。